7、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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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毛利老弟……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你能去寺庙之类的地方祈福一下。”
目暮十三仰天长叹，他都记不清毛利小五郎碰上多少次案件了，从接听报案到赶往现场然后发现毛利的流程他闭着眼睛都能做完。这回还是在人员聚集的百货商场出的事，完全可以想象有多麻烦。
“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警部……哎呀，别管这个了，我们快点调查吧！”毛利小五郎苦笑着摸了摸后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小学生已经跑去其他警官身边询问情况了。
尸体是在二楼服装店的试衣间被发现的，与其同行的有五人，其中两人有精准的不在场证明。为了更好调查，警方封锁了大楼，在申请调取监控的同时开始在现场取证调查。
江户川柯南敏捷地穿梭在走动的人群中，最后来到试衣间前皱眉观察死者，没有明显外伤，神情痛苦有挣扎痕迹，还有最重要的苦杏仁味，教科书级别的毒杀。根据刚刚搜刮来的各种信息，他推测凶手就在同行的那五人之间，或者说没有不在场证明的那三个人之间。他神色凝重地将视线投向刚刚被分开问询的三个嫌疑人，打算去亲自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低声吵嚷的围观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冷静的声音：“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的是一位样貌美丽的年轻女性，她身穿白棕色调的休闲装，粉红色长发披散在肩头，金色的双眸带着探寻的意图望来。在听完身边的人解释案件时，她似有似无的笑容完全消失，可脸上却没有惊讶的神色。不知为何，本来没被吸引注意的江户川柯南看向那里，恰好和这位女士撞上视线。顿时，某种难以名状的怪异感涌上他的心头，并非组织的成员那样逼人的压迫感，而是更加隐晦的恐惧，他不由得冒出冷汗，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可是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秒，红发的女性便在片刻之后眨眨眼，不再专注于他，而是向前走了几步，从人群中脱出。江户川柯南坚信这并不是错觉，心有余悸的他咬着牙装作镇定，只能用余光偷偷看那名女士走近。
目暮警部也偶然间瞥见了人群中显眼的发色，开始还有些怀疑，但在仔细确认之后，他吓了一跳，赶忙出声：“你是……黑岛？！是黑岛真纪真小姐吗？”
“是呢，”女人笑了笑，“好久不见了，目暮警部。您这样生分怎么行？跟以前一样，直接叫我真纪真就好了。”
黑岛……玛奇玛？真是奇怪的名字……不过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江户川柯南想。同时他松了口气，听到“黑”这个字的一瞬间他还本能性地警觉了一下，但现在看来这位女士是警方的熟人，或许也没那么可疑。
目暮警部闻言欣慰地笑了笑。“说的也是……你的身体已经不要紧了吗？”
“多谢关心。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基本恢复了，医生们都叫我培养些兴趣爱好，所以最近我在试着学习乐器。不过，虽说已经辞职了，但案件就在眼前还真是让人静不下来啊。请问您需要帮助吗？”玛奇玛的脸上满是理所应当的自信，“我会尽全力的，在商场里出事毕竟会影响运营。”
目暮警部眼里顿时闪出光来：“真的吗？！那可是太感谢了……不过千万不要勉强啊，真纪真君！”
年纪轻轻就能让目暮警部流露出真情实意的敬佩，而且还是已经辞职的人，这其中一定有隐情。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带着疑问，江户川柯南小心翼翼地靠近高木警官，招呼他俯下身来轻声说话。“高木警官，那个大姐姐是谁呀？目暮警部的熟人吗？”
善良的高木警官当然有问必答，他愣了一下，似乎也有些惊讶于那个人的到来，随后蹲下来开始跟柯南讲述那位前女警的故事。
“柯南君不知道她的事情也难怪，嗯……要我说的话，真纪真小姐可以算得上是警视厅的昙花一现吧。因为她真的太优秀，同时也太可惜了。”高木思索一阵，用略带遗憾的语气说道。
“作为职业组早早升到了警部，在刑事部搜查一课保持超强业绩，后面因为思维敏捷和伸手了得被特别邀请调去组织犯罪对策部，同样混得风生水起。但就在四年前，正在执行瓦解某鞋教组织任务的她为了营救被困人质深受重伤，之后保持植物人的状态，直到今年年初才奇迹般地苏醒，但无论是身体和心理的后遗症都很严重，她也无法再作为警察去工作了，就主动提出了辞职。”
“我虽然没有见过她实际工作的样子，但大家都在说‘没有嫌犯能在和真纪真的对视中撑过一分钟’，还有不少人称她救过自己，真纪真小姐应该是个聪明强大又温柔的人吧……唉，世事难料啊。”
警部？！还已经退休了？！可是她看起来未免太年轻了……江户川柯南吃惊地想，同时肃然起敬，在心底为自己方才的错误猜测道歉，看来那种隐约的压迫感只是她作为优秀警官的特质吧，而且经历过生死的人，身上有点阴暗的气息也正常……啊，糟糕了，案子还没有解决。
回过神来的柯南环顾四周决定找寻信息渠道，可是玛奇玛先他一步有了行动。她先是凑近尸体的方向简单地观察几秒，随后毫不犹豫地走向三个嫌疑人。柯南还在好奇她要问些什么，却只听见她用寻常的语气问第一个人：“是你杀了他吗？”
江户川柯南：“……？”
毛利小五郎压低声音朝目暮悄声说：“警部，恕我直言……这位小姐真的有那么可靠吗？”
“……毛利老弟是第一次遇到，怀疑也没办法，老实说我第一次见到她办案比你们反应还激烈。嘛，你别说话接着看就是了。”目暮十三无奈地回话。
被提问的嫌疑人显然也是愣神了，但是有位彬彬有礼的美女凑近提问这件事对他来说太有冲击力了，所以他一改之前对警方的不耐烦，磕磕绊绊地回道：“不、不是我……”
玛奇玛给了他一个微笑，又去问第二个人：“那，是你杀了他吗？”
被提问的女性说：“不是！”
“这样啊……”稍加思索后，玛奇玛走到最后一个嫌疑者面前。
“是你吗？”
在所有人汗颜的时候，柯南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他看到最后一人从玛奇玛靠近开始就表现得很僵硬，现在更是不停颤抖，可他记得，这人刚刚受到警方的问询时明明还很镇静啊？
她过来了，被注视了，被提问了——站在玛奇玛正对面的年轻男人听见她的脚步，不知为何感觉身上所有的勇气和游刃有余都在慢慢瓦解，他的嘴唇开始颤抖，双眼却没有办法从对方身上离开，准确来说，他无法停止和女人的对视。别开玩笑了，我说过不是我！他想这样说，可声带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心脏怦怦直跳。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宛若恶魔的呼声在他最慌乱的时候再次响起：“回答我。是你杀了他吗？”
“不是……我……”男人努力地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他已经无力顾及周围的其他警员和侦探是否察觉自己的异常，光是抑制恐惧和逃离的冲动就已经是全力了。
听到他的回答，那女人却微微睁大金色的瞳孔，笑意又浓了几分。
“那么，你知道谁是凶手吗？”
“告诉我，谁是凶手。”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江户川柯南难以置信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男人抬起颤颤巍巍的手臂，指向了不远处的某个人。
而几乎是同时，人群中突然有个人横冲直撞地向外跑去，一阵骚乱后，江户川柯南才反应过来玛奇玛多半是靠这种不靠谱的方法真的找到了凶手，而对这种场景似乎有经验的目暮警部早已经喊人去抓捕嫌犯了。
“别让他跑了！”目暮警部大声道。
这么顺利吗？心存感慨的柯南迅速转身用滑板追逐，同时调整腰带，打算在必要时就用足球让人停下。
可恐慌的凶手听到身后迫近的脚步声越来越慌张，最后直接选择从二楼跳了下去！
柯南愣了一下：“喂！！”
“砰！”“咔嚓——”
不过几秒，凶手着陆点传来重物落地的响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一些警员从扶梯方向冲下去，柯南和其他人则连忙趴在护栏上查看情况，只见凶手横倒在被折断的小圆桌上，周围是摔碎的甜点盘和巨大的……布丁一样的东西？
柯南看向被毁的桌子旁边，这才发现还有两个人端坐在那里，从姿势和周围散落的物品来看，他们刚刚好像在用餐的途中。说来奇怪，楼上都发生杀人事件了，这两人却看起来从容不迫，如果不是嫌犯突然砸下来，恐怕他们在解除封锁后都会继续用餐吧。柯南用眼镜校准放大后才看清他们的表情，其中一人有些窘迫，似乎在说些安慰的话，而另一人像尊雕像似的坐在原地，脸色冷漠，柯南见她缓缓地转头，看向不知为何没再继续跑的嫌犯。
“可、可恶……那个笨蛋竟敢告发我……”
眼冒金星却惊觉自己没有丧失行动能力的嫌犯打算立刻站起来逃跑，刚刚抬头却发现有一双冰冷的眼睛锁定了自己，那眼神太过凶悍了，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
“……噫！！”
「太可怕了吧！！正常人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赶紧拉开距离吗！她这是在生气？！不不等下，为什么感觉我会被人道毁灭了！」发出丢脸叫声的男人想。被那个警察注视的时候，他确实是恐惧的，却没有吓到动弹不得的地步，但如今被这个似乎很不起眼的人注视，他却突然间感到了绝望，仿佛他惹怒的是什么洪水猛兽，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对方随便一拍他就会像苍蝇般粉身碎骨，又或者他会被缠住四肢生生扯开……等等，为什么会有被缠住四肢的感觉？
好像是被无形之物束缚在一片狼藉中，男人欲哭无泪地颤抖着，这下反而抱怨起那群警察为什么还不来。
「楼梯有那么长吗？能不能快阻止那个恐怖的粉发女啊要被杀了！！」
“等一下，楠子小姐！”跟恐怖女人同行的红发青年说，“调查结束后，我们去另一家甜品店吧，我之前看到很多限定套餐的宣传。遇上这种事件也是没办法的，你不要生气——”
浅粉色发的女人这才把那双无神的紫色眼睛从嫌犯身上移开，又变回波澜不惊的模样。见她点了点头，嫌犯木讷地停止了挣扎，任由警察将其铐走，还庆幸地说自己得救了，弄得警员们一头雾水。
所有人都得到片刻的放松之际，齐木楠子觉察到了某种玩味的目光。迟疑片刻后，她沉默地仰头看向二楼护栏处的身影。
眯起金眸的恶魔不由得轻笑出声。这是她今日第一次用带着真心实意的眼神看人。
视线交汇，万籁俱寂。
虽是没有实际见过面，齐木楠子却认得那容貌和一双漩涡般的眼睛，她不敬畏那抹颜色，甚至全然没有兴趣，只是待身旁的青年与警方交谈完毕，她便装作没有看见过对方，就这样走开了。
“太好了，楠子小姐，”青年松了口气，“警官们说我们不需要参与调查，如果后续有需要配合工作的地方，他们会先联系我。”
“我知道了，”齐木楠子点点头，“谢谢，花京院先生。”
花京院典明笑了笑，他深知对方讨厌麻烦，举手之劳也没必要计较什么，在警方处理好案件后就和对方一起换餐厅讨论加入财团的事情了，毕竟齐木楠子说她之后还要去见招她加入乐队的人，得赶快才行。
……
“眼睛是特殊的器官。欲望的投射、信息的交换，很多要务都是通过眼睛完成。虽然比起眼睛，我的鼻子要更管用一点就是了，”玛奇玛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处，“至于你疑惑的，为什么凶手会乖乖说出真相，嗯——一方面是我有略施小计催眠他，另一方面可能是运气好吧，催眠成功与否可是件不确定的事。”
“真是让人佩服，这样的破案我还是第一次见！”毛利小五郎感叹道。
……话是这样说，可只用注视和简单的催眠就让犯人自招未免也太夸张了吧？江户川柯南嘴角抽了抽。他也不是信不过这位正在与小兰和小五郎大叔交谈的前女警，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多少有些魔幻，要消化还需过一阵子。
“说起来，您刚刚说自己在学习乐器，”小兰偶然间想起刚刚听到的信息，“是怎样的乐器呢？”
照理来说毛利兰对音乐圈并不了解，但无奈好友铃木园子最近总在她耳边提起一个从横滨来的歌手，说他长得非常帅，最近在招揽乐队成员，所以嘱咐小兰如果碰到符合条件的人选一定要留意，这样她就可以借着推荐人员的名义去见帅哥了。
“是贝斯哦，”玛奇玛言简意赅地回答，“嗯——虽然因为受过伤所以学习进程不快，但日积月累到现在也应该有些水平了吧。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去组一支或者加入一支乐队试试呢。”
“贝斯啊，我记得朋友提到过这种乐器，说它在乐队里也很重要……诶！正好，我的朋友说她最近在找乐队成员！啊，但并不是她会唱歌之类的，她在帮别人找成员……玛奇玛小姐有兴趣了解的话，我可以把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您。”
“真的吗？那真是帮大忙了，”玛奇玛歪头笑了笑，“谢谢你，小兰。”
翻找联系人的毛利兰闻言竟然有些脸红。“不、不用谢啦，能帮上这样优秀的人也是我的荣幸，更何况玛奇玛小姐协助办案也节省了很多时间……啊，找到了，这是我朋友的号码！”
……
到了警视厅，几人都在等待被叫去录口供，玛奇玛表示自己需要去接个电话便离开了，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情做。江户川柯南难得没有乱跑的心思，只是去上了个厕所。
在路过没有灯的安全通道走廊时，柯南似乎听到了有人的说话声——这本身没什么稀奇的，但这人的语言仔细一听就能发现根本不是日语。出于侦探本能的好奇，他蹑手蹑脚地凑近一点去听，惊讶地听出那是玛奇玛的声音。
这是……法语，不，西班牙语？
“……没有。我最近不忙。”
“他……还生气吗？”
“不…担心……”
“嗯，再见。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哦，队长。”
大脑先一步把零散的语句翻译过后，柯南才想起来这是哪国的语言。
奇怪……按理来说不应该在意的事情，为什么我会感到诡异呢？
他向来信赖直觉，比起玛奇玛有国外的朋友这种解释，自己的内心好像更相信对方有什么怪异之处。这或许和之前他从玛奇玛身上感觉到的危险有关。难道……她真的和黑衣组织的那群家伙们有关联吗？要不要问一下灰原……
微微垂首捏住下巴沉思的名侦探并没有察觉到，他所处的隐蔽拐角的旁侧墙边，已然有双金色的眼睛悄然凑近。
感觉到脖颈处有气息流动的触感，江户川柯南瞪大眼睛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握上来腕部的麻醉手表。
“好奇心太重可不是好习惯喔。”突然，清寂的走廊中回荡起温润的声音。没等柯南思考辩解的措辞，他就在对方的目光中迷失了。
“对吧，名侦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