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灯》桃鸭桃布丁

5、第 5 章 “你

　　“你好，招暑假工吗？”
　　“不要”
　　“好的，打扰了。”
　　祝黎一上午都在重复着同样的步骤，询问，被拒绝，然后道歉。
　　“喂！你这样不行的，不能说是暑假工，人家不要小孩的。”在走出最后一家店的时候，祝黎被一个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孩子给拉住了。
　　“我叫赵录，你呢？”赵录一手拿着抹布倚在门框上，中午吃饭的人不少，空调开得很足，凉凉的。
　　“我叫祝黎。”
　　赵录笑眯眯的看着祝黎，“你下次找工作，直接说自己刚满十八岁，什么都能干，随便给点钱就行，你长这么好看，语气软一点可怜一点，人家说不定就要你了。”
　　祝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老板！来瓶啤酒！”
　　赵录应了一声跑回店里开始忙碌起来。
　　祝黎在水龙头边洗了把脸，随便灌了几口自来水就接着去找工作了。
　　赵录本来是和祝黎说着玩的，想逗逗这小孩儿，没想到祝黎还真的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烤鱼店的后厨当学徒，其实就是打杂，给人家洗碗洗碟子什么的，一个月一千块钱不包吃住。
　　其实老板能看出来这孩子绝对没有十八，但是童工便宜啊，只要没人举报，可以省不小的一笔钱。而且这些谎报年龄跑出来照工作的都不是什么好家庭出来的，一般都是无依无靠，到时候哪怕是拖欠或者不给，闹起来随便给点打发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老板这边算盘珠子拨地“啪啪”响，而祝黎还沉浸在总算找到工作的喜悦中，甚至已经规划好在拿到第一笔工资以后该怎么答谢赵录了。
　　“今天就开始上班？我看看你手脚麻不麻利。”老板叼着烟坐在柜台后面。这个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了，店里空荡荡的。
　　祝黎想要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还是点点头答应了。这份工作来之不易，祝黎真的不希望出什么意外。
　　“叔叔，我可以先回一趟家吗？我弟弟一个人在家，我得先跟他说一声，我怕他担心。”
　　老板朝他扬了一下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祝黎回到家的时候，谢乔正趴在地上看试卷，手里还拿着半个干巴的馒头在啃。
　　谢乔的成绩自从稳定以后都很优秀，在年级里都是能拿名次的。
　　祝黎把谢乔剩下的半个馒头夺了过来，把刚刚在外面买的盒饭放到了谢乔手里。谢乔朝着他挑了挑眉。
　　“我吃过了，吃点馒头解腻，这个你吃。”祝黎叼着半个馒头，脸红红的。
　　谢乔打开饭盒盖子，一阵许久不见得米香扑面而来，菜品其实并不丰盛，清炒白菜，莴笋以及一点点混在莴笋里的肉碎。他太清楚祝黎心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谢乔将饭盒盖上，伸手去抢祝黎嘴里半个馒头。祝黎跑了一天了，早就累的不行了，当然抢不过谢乔，最后这半个馒头还是到了谢乔手上，谢乔就着祝黎的牙印咬了一口，将盒饭推了回去。
　　最后以祝黎将米饭从饭盒里扒拉出一部分到饭盒盖子上，表示一起吃告终，谢乔也将咬了一口的馒头还给祝黎。
　　“奶奶住201，房租我给过了，水卡电卡都充了五十。转学的话我们是外来的，要先去教育局等按地区分配，然后去学校报道。”
　　“我找到工作了，今晚可能会回来很晚，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祝黎三口两口把饭扒进嘴里，然后把半个馒头也吃了，菜基本没动几口。
　　“吃菜。”谢乔夹了一筷子莴笋到祝黎的碗里，道：“不许挑食，阿婆会不高兴。”
　　祝黎打算把菜倒回去的手一顿，低下头的瞬间，一颗滚烫的泪珠顺着鼻尖滑下消失了。莴笋吃完后谢乔又给他夹了一些白菜，这一次祝黎什么都没做，乖乖的把东西吃完然后把垃圾带下楼，去店里上班了。
　　谢乔站在天台上，就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
　　夏夜的风吹在身上丝毫不凉，裹挟着一层层热浪，吹得人烦躁不已，县城里很少能听到蝉鸣，有的是比蝉鸣吵上百倍的鸣笛声，这真是他过的最吵的一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