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灯》桃鸭桃布丁

4、第 4 章 这是

　　这是我们来到县城的第三天。
　　“唉不是！干嘛呢？谁让你们把破烂对我楼梯角的！你们是这里的住户吗你就堆！”一个一脸凶相的奶奶从楼梯上下来一边走一边用手指比划着还骂骂咧咧的，把正在往楼梯角放行李的祝黎下了一跳，祝黎看见有人来了脸涨的通红，他每次紧张了害怕了或者心虚了总是这个样子。
　　“哎呦小叫花子啊？死了爹妈还是怎么样要跑这里来？不给你们这些离家出走的坏孩子住的哈，走走走！拿着破烂走！”宋春兰一手拽着祝黎的衣袖，另一只手打算去够谢乔，被谢乔躲开了。
　　“对，死了爹妈，阿婆也死了。”谢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把快要哭了的谢黎从宋春兰手里揪了回来，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宋春兰听了谢乔的话顿时手一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也跟着蜷缩了两下。这两个半大孩子看着估计也就十来岁，要是真像小的那个说的那样死了爹妈什么的，那她这不就是那刀子往人家心口戳吗？想她宋春兰虽然是十里八乡的抠门但绝对不是什么缺德的人，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谢乔也懒得再说些什么，自顾自的回去把包背上，拉着祝黎就往外走，反正前两天也是睡的桥洞，要不是祝黎觉得不安全，他对住哪还真的是没什么要求。
　　“你们……等等！我是房东，要住就住，别给我搞脏了就行。”宋春兰这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虽然是自己说错话了，但人家爹妈又不是她害的，她装什么好人啊，可是话都说出口了，再懊恼也无济于事了。宋春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扫了这两个小叫花子一眼就上楼了。
　　祝黎正在整理背包里的东西，谢乔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些干的硬纸板来。宋春兰再次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看着这两小老鼠一副真要在这里搭窝的架势脸都绿了。
　　祝黎也注意到她了，刚刚还算放松的脸顿时又变得窘迫起来，他生怕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奶奶反悔，不让他们住在这里。
　　“给！”宋春兰把一枚小小的钥匙丢给楼下的两兄弟，“八楼有个小仓库，我们以前晒谷子的，不嫌脏就住，一百五一个月，不包水电，七楼有公共卫生间，水卡电卡自己充。……”
　　“可是我们没钱……我们住这里就可以了，谢谢奶奶。”祝黎打算上楼梯把钥匙还回去。
　　“一百！”
　　“奶奶……”
　　“五十！不能再少了，这月交不起就先欠着，这些纸壳子给我抵债！”
　　宋春兰说完又一溜烟跑了，只留下祝黎和谢乔在原地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祝黎没绷住，先笑了出来，他们遇到好人了。
　　不到十分钟他们就从楼梯角搬到了顶楼仓库，并且把那些纸壳子整理好放在显眼的位置上，保证宋春兰一下来就能看得见。八楼的小仓库真的很小，目测只有十平的样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而且落了很厚的灰，门锁也生锈了，祝黎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打开的。等他们把房子收拾干净的时候已经傍晚了，祝黎去楼下找了几块砖和模板，搭了一个简易的床，把所有东西收拾好以后，才感觉到一颗心落到了实处。
　　“哥，我饿了。”谢乔在祝黎身侧坐了下来。
　　“好。”
　　只见祝黎从一个小竹篮里拿出一个干巴巴的馒头和一瓶牛奶递给谢乔，谢乔很自然的将馒头掰了一半递了回去，到最后，谁都没去动那盒牛奶。
　　这些东西，是邻居们得知他们要走送来的。祝黎这些年没少给他们帮忙，谢乔在不上学的时候也帮他们做了不少事情，大家都知道这两个孩子不容易，虽然自己的生活也不富足，但是能帮一点还是想帮的。
　　本来祝黎是不想收的，最后是自己婶子拉着祝黎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劝他千万要收下，要和弟弟一起好好的，要是在外面生活不下去了，就回家，婶婶家总能有你一口饭吃。
　　饭后，两人并排坐在天台的地上纳凉。天已经黑了，地上还隐隐穿来白天太阳照射后留下的余温。谁都没提白天的事情，他们都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谁都不想去揭对方的伤疤。
　　最后还是祝黎先开口问道：“对了，我们还不知道那个奶奶住哪里，怎么给房租啊？”
　　“总会遇到的吧。”
　　“那水卡电卡怎么弄啊？”
　　“遇到了问问不就好了。”
　　“那纸壳子要是被人拿走了……”
　　“哥，我没事。”谢乔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祝黎。
　　祝黎听他这么说，也只好作罢，继续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纳凉。
　　“明天我在楼下等奶奶，你去找工作，然后打听一下学籍的事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