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影山② 一天前，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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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午休，山崎老师找到了我。
“松本，是影山的邻居来着吧？”
“是，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老师扶额，有些头痛的拿着开学考模拟的试卷，将其递给我，说：“影山对学习都不上心呢，好几科老师都在反应了，这才开学第几天啊...天天上课睡觉，每节课都睡，这样下去月考的时候我们班平均分会被拉很大一截。”
他坐在椅子上转过身，说：“下周一会模拟小考，考的范围就是这几天的知识点，不算难...”
我接过姓名那栏为“影山飞雄”的试卷，上面硕大血红的18让整张试卷看起来惨不忍睹。
“压根就没好好学，特别是英语和数学。”山崎老师叹了口气，说：“松本和影山关系好的话，就去辅导一下吧。”
我是以全县第十五的成绩考入乌野的，明明有更好选择的我却来到了这个地方。
安排进山崎老师班级的那天，山崎老师在教师群里炫耀了几天。
现下，影山成绩太差，态度也不积极，山崎老师很是头疼。
在听班长说松本和影山是邻居的时候，他找到了救星。
走出办公室，我遇到了那位戴着眼镜在班上默默无闻的班长。
我向对方打了招呼，对方见了我仿佛老鼠见了猫，下意识想跑，但硬生生忍住了。
“班长，下午好呀。”
“小..松本同学，下午好。”
这种奇怪的条件反射，一般在做了亏心事或自卑的人身上比较常见。
班长低着头饶过我就要进入教室办公室。
我侧身让路，一只手从左边伸出来，挡住了我的视线。
是同班的一个女生，刚从别的办公室出来，见了我立马跑上来打招呼。
“小遇！嗨嗨！今天怎么被叫到办公室啦~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注意力被打散，笑着将目光落到眼前的少女身上，摇了摇头说：“没有，山崎老师要我帮忙辅导一下飞雄。”
少女名叫森鸣鸣，活泼开朗，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在别的班也有不少朋友，属于班上的交际花。
听到我的答复，她显得异常兴奋：“飞雄...？是影山君吗？和小遇邻居的那个影山君？”
我们班上，还能有哪个影山。
我点了点头，对方眼睛都亮了，悄声嘀咕了一句：“真让我磕到了。”
我没听清，凑过去询问对方说了什么，对方却慌张摇头表示没什么，挽着我的手臂一同往回走，从腰包里掏出手机，发出了合照邀请。
连拍了好几张，我才注意到班长一直默默跟在我们身后，想要超前去但又不敢的模样。
森鸣鸣将我们的自拍设成了屏保，反复查看相册里的几张照片，感慨道：“太幸福了呜呜，竟然能和小遇合照，小遇的皮肤也太好了自带磨皮呜呜呜...唔？”森鸣鸣将手机照片放大，在照片角落努力缩成一团走的班长。
她回头寻找，将试图逃避镜头的班长被拉入了合照行列。
“真是的，明明班长也在为什么不打招呼呀！快来快来！”
班长被强行拉到我身边，十分拘束甚至说紧张，颤抖着身子和我保持着几厘米距离不敢靠近。
长长的刘海挡住她的目光，森鸣鸣举起手机开始找角度，却发现画面始终圈不住班长。
她有些生气，从我左边探出手一把抓过班长的右胳膊，三人的距离更近了。
“咔擦”一声。
照片定格。
......
“是啊，等会儿有事要单独和飞雄讲。”
画面回到现在，只听我话音刚落，整个排球馆如同按下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
翔阳手中的排球应声落地，在地上滚了几滚。
田中学长走到影山身后，用手臂将他往前推了推，嘴皮都不动一下，含糊的说：“去吧，被选中的少年。”
影山应声走过去，将翔阳掉落的排球抱起来，同样没有理解到大家的反应。
刚走没几步，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他的手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受控制，同手同脚朝我走来。
我的视线环视一周，最后落在翔阳身上，对方低着头我尚不能看清神色，但他周身气氛悲寂，整个人仿佛未上完色的线稿。
影山在我身前站定，皱着眉沉默看了我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叫了我的名字：
“遇！”
他的声音很大，表情也很严肃，吓得我一哆嗦，连忙高声回答：“在！”
“请问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我轻蹙眉头扫了一眼面色各异的其他人，不知道是演哪一出，我说出的答复也小心翼翼：“当然...”
“不过，飞雄要是想要训练可以去训练，可以晚点再说。”我声音弱下来，笑着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
田中却上前将影山的毛巾和水杯都塞到对方怀里。
嘴里急急忙忙道：“不行不行，这怎么能是不要紧的事，要紧非常要紧！必须早点说。你们快走吧！”
我有些不明白现在气氛是怎样，解释说：“不过是关于辅导成绩的事情...可以晚一些没关系的学长。...大家今天怎么怪怪的？”
“作业？”田中停下手中动作重复了一遍我的话，随后替大家问出心声：“就是那种...老师课后留的普通学科作业？”
我点头，场面一下子松懈。
如同注入了生机，重新活跃起来。
“什么啊就是这事...”
“话说影山成绩也不好吗...”
诸如此类的话响在耳边。
影山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大口气，背过身捂着心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我眨了眨眼感到莫名其妙，怀疑的看了眼影山，随后将目光落到身边的翔阳。
“从刚才开始，翔阳你的脸色就不太好，没事吧？”我伸手去碰身边对方的额头，对方低垂着头我一直没能看清神色。
还没等我碰到毛茸茸的脑袋，他颤巍巍的艰难抬起头，面色难看，用双手捂着嘴含糊道：“没事的........就是感觉像坐了个过山车...有点想吐...”
“不会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吧？！！突然想吐？还有其他不适吗？”我连忙拧开水瓶递给他，顺了顺他的背，用毛巾去擦对方脸上的汗，关切道：“现在医务室也关门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菅原走过来示意要我手中的毛巾，而后将翔阳从座椅上扶起来带离我身边，笑着对我说：“我带他去漱口。”
两人远去，影山走到我旁边坐下，询问：“辅导是指...？”
我将今天白天的事情原委全部说了出来：“......以上！飞雄得经过这几天的努力，在下周一模拟小考成绩及格。”
影山皱着眉头听完，像是吃了一盘难吃的食物。
我端坐在原地认真的盯着对方：“开学这几天讲的内容都很简单，基本上也与初中学的有所挂钩，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每天社活结束之后，我会到你家辅导你做作业，大概可以及格应付过去了。”
听到不会影响他打排球，影山的眉头瞬间就展开了。
冲我点头答应过后，起身将精力又投入了排球上。
...
时间过得很快，等到大家都准备走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黄昏已过，视线都暗沉起来。
我抬头望天，雨势很大，不像是会短时间内减小的样子。
大家有伞的撑着伞，关系好的挤一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而剩下的我、翔阳、影山三人中，只有我带了一把伞。
我思索了一下，将伞递给翔阳，笑着解释：“我打电话给妈妈，妈妈会来接我们的。我和影山是邻居，所以很方便，翔阳撑伞快回去吧。”
翔阳闻言一愣。
熟悉的话刺激了大脑的记忆。
记忆里，少女也会将伞借给需要帮助的人。
面对他人的关心，少女也会表示没事，只是回家时间晚了点而已。
——[我打电话给妈妈，妈妈会来接我们的。我和翔阳是邻居，所以很方便。]
那时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自己会觉得少女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现下，少女和黑发少年站在一起，少年侧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心理作祟，翔阳觉得对方的眼神像是在提醒他们是分隔两地，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没来由的有些胸闷，看着少女的面容，翔阳皱了皱眉觉得，为什么要这么好心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翔阳再次愣住。
但面上他也只是停顿了几秒，面色有些疑惑的笑着接过少女的雨伞，如往常一般说了“谢谢”和“再见”，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入了雨中。
走远后，翔阳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手指握紧将胸前的衣服弄得很皱，大口大口呼吸空气，难受的情绪席卷，有些难以压抑。
他突然就想到今天论坛的内容，眼睛有些酸涩。
[情侣]两个暧昧的字眼冲击了他的感官和思想，谣传的信息页让他很难做到不在意。
他蹲下，雨水弹跳在伞布上随后顺着伞骨往下流。
翔阳在积水中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什么啊...自己像生病了一样。
他想。
...
回到家已是晚七点。
稍微冲了个澡，便给影山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美羽姐接的。
“找飞雄的话，在洗澡哦。”
“...”
“啊好，过来吧。我来帮你开门。”
“...”
“不用道谢啦，让那小子成绩好点倒是我要谢天谢地了，小遇的话，非常欢迎。”
挂断电话。
我给父母打了个招呼，抱着作业去找了影山。
美羽姐开了门，顺便将我引到了影山的卧室。
推开门，影山的卧室很单调，三个排球并列放在柜台上，床头柜上是祖父和他们姐弟的合照。
衣服被整齐的叠放进衣柜，地上铺了一层地毯，从外看来干净。
空气中是衣服的皂角香，书桌上摆了今天的作业，还没开始动工。
我将作业放到书桌上，美羽姐从外搬了一个小圆桌进来方便我们作业，还送了些水果吃。
浴室内的水停了。
影山穿好衣服走出了浴室。
一打开房门就发现房间里多了个人。
少女穿着家居服，发丝柔顺的垂下，眉眼弯弯，房间里隐约混入了莫名的花香，沁人心脾。
“遇？”影山愣愣问出声：“为什么人在这？”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而后他朝楼下的看电视的姐姐恶狠狠得吼道：“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随意开我房间！”
楼下的美羽根本没当回事，掏了掏耳朵，敷衍的没当回事：“是——”尾音拉得很长。
我指了指手下正在写的作业，说：“是来辅导来着...要是飞雄觉得不喜欢人进房间，可以到我家去...”
影山摇头，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头发，说：“不，没关系。”
洗发水的芬芳扑面而来，少年落座在身边，盘起了腿开始啃起了难解的数学。
他的发丝还悬挂着水滴，水滴饱满后发丝不堪重负，被压弯了腰，随后水滴滴落融入到毛巾中。
我嗅着对方洗发水的味道，有些心神不宁。
明明吹风就在书桌上，也不肯去吹一吹。
翔阳以前也嫌麻烦不爱吹头直接去运动，所以老感冒头痛，日向阿姨因此困扰好长一段时间。
后来被我发现了，监督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他每洗一次澡就会来一张自拍，示意今天自己有好吹头。
回忆至此，我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了影山身后拿起了对方肩头的毛巾。
影山察觉到身边的人有了动静，对方站起身来，他以为是想去厕所，于是头也不抬的指了指门外说：“出门左转。”
下一秒，头上传来温柔的力道，毛巾细细的摩擦影山的发丝，少女身上的暗香袭来，将他完全包裹。
遇...在...给他擦头发。
影山突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下意识的害羞去抢毛巾，却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
温热羊脂玉般的触感让影山片刻恍惚，他烫手般放手，大声道歉：“抱歉！”
少女动作未停，眉间却皱起来，道：“认识了这么久，飞雄和我道歉的次数比和我说话的次数还多。”
她底下身，脑袋从旁侧过来，嘟着嘴抱怨：“为什么一直都那么拘谨啊！”
影山的后背触及到了柔软的东西，身体僵直，中了定身术一般看着眼前的朱红的唇开开合合，芳兰吐息。
没有得到答复少女撇撇嘴退后，擦了两分钟，检查一遍差不多后起身离开。
影山这才感觉活了过来，脑子里的讯息可以自由流转。
他将头上的毛巾取下放在手心，皱紧眉头仿佛遇到了什么世纪大难题。
平时都觉得这条毛巾粗糙，今天异常的细腻。
为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少女白皙柔软的手伸到他面前，声音传了过来：“跟我来。”
跟她去。
影山如同接到指令的机器人，握住了对方的手借力起身。
少女牵着他来到浴室，手里还拿着他的吹风机。
影山眉头紧皱的看着镜子里的他自己，仿佛在看自己的死敌。
“蹲一蹲。”少女拍了拍影山的肩膀，没有看到影山的表情。
少年听话照做，吹风响起，少女的手在少年头上温柔的梳理。
没理由的，影山想起了今天所说的论坛，里面有说他和少女是情侣，很是般配。
他目光落到镜中他和少女，一高一矮，举止亲密。
般配....
影山的表情越来越茫然，心情也起伏不定。
这种没来由的想法明显超纲了，他愣神直到吹头结束。
少女收回双手，影山心里隐隐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可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影山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