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人囧事（碗柜人生）》黑十七

3、chapter 3 低估敌人的

　　“啊！”帕罗瓦蒂的女生版再度响彻空气上方。
　　陆浩哲十指交叉在胸前转着手腕，眉梢眼角全是比天空还晴朗比空气还清新的微笑。
　　这个人笑的越善良无公害，被笑得那人死的就越惨。
　　照这个情形分析下去，叶晚觉得佛祖离自己不远了。
　　“我不是叶晚……”叶晚两只手像拨浪鼓一样来回摆，拼命地想抹杀掉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
　　“叶晚你个死丫头！再鬼叫加州的麻雀都来了！”黄老邪愤愤的打开窗户，骂完了以后“砰”一声，把窗户关上。
　　叶晚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是冰渣子，左边嘴角以步页率80下每秒的速度上下抽搐，双掌高过头顶安抚陆浩哲，“壮士！表冲动！”
　　话音未落，右脚向前迈开，撒开脚丫子慌不择路的随便找了个方向跑。
　　叶晚有三个特长，跑得快，吃得多，睡得久。
　　跑得快除了有先天基因决定，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以前陆浩哲闯祸后跑的不见人影，叶晚总是被抓当替罪羊，被揍得次数多了，量变引起质变，叶晚逃命的速度也就得到了质的飞跃。
　　从小学到大学，叶晚一直包揽校女子800米的奖牌。
　　可是，仅仅是女子。
　　陆浩哲不是女的。
　　叶晚跑了没多远，衣服后领就被捉住了。
　　陆浩哲提着叶晚的后衣领，嘴角上扬，语调轻轻柔柔，“好妹妹，你这是害羞吗？”
　　叶晚被瘆的一摇三晃，想想自己不能吃亏，笑的妩媚，眼波流转，斜着眼睛看陆浩哲，捏个兰花指在嘴边，“宝哥哥，我这就是害羞呢。”
　　陆浩哲身子晃了两下，倒吸两口气，许久没说话。
　　叶晚一看机会来了，时不我待啊，一掌劈开陆浩哲，又往前跑。
　　前脚掌还没落地，胳膊就被紧紧的匝住了。
　　“好妹妹，年纪一把了还如此害羞啊。”陆浩哲依旧是轻轻柔柔的声音，像飞扬在空气中的蒲公英，软软的落在湖面上。
　　叶晚浑身毛孔战栗，颤抖着食指指着陆浩哲，“你个中年大叔还说我年纪一把？”
　　“你这么确定我比你大？”陆浩哲捏着下巴貌似不解的看着叶晚。
　　“哈！”叶晚冷笑一声，“陆浩哲，不要以为长着正太脸就可以招摇撞骗了，你今年快奔三了吧，还不……”
　　说到一半，叶晚才意识到中计了。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恩？”陆浩哲食指和中指夹着人民币一角，在叶晚面前晃来晃去。
　　“小叶子，你五十块钱就把我打发了？”
　　“小叶子？还一休哥呢！”叶晚想起这个陆浩哲“御赐”的绰号就浑身胆颤，后退一步，满脸写着神圣不可欺，瞪大眼睛问，“你个死耗子想干吗？”五十块钱是自己可以接受的上限了。
　　陆浩哲捏着叶晚胳膊的手向左旋转三十度，看到叶晚龇牙咧嘴的表情后，“我孤家寡人形单影只来到陌生城市，唯一的出场装备被你弄成这样，你说我想干吗？”
　　叶晚还想留着自己的胳膊回去吃饭，赶紧讨好的笑，笑的比迎春花还灿烂，躬身打着哈哈，“殿下，不才斗胆揣测不得，不知有何吩咐？”
　　陆浩哲指了指裤子，笑的春暖花开，“你说呢？”
　　“下官这就给您置换一套，”叶晚一边狗腿兮兮的笑一边指着被挟持的胳膊，“殿下？”
　　陆浩哲放开叶晚，手搭在叶晚的肩膀上，“上路吧。”
　　“我待会儿再走，您先走。”叶晚僵硬着笑容。
　　“恩？”陆浩哲挑高左眉看着叶晚。
　　“我等腿不怎么抖了以后就跟上。”叶晚指了指自己的腿。
　　陆浩哲一个巴掌拍在叶晚后背上，柔声问，“还抖不抖？”
　　叶晚咽下喉头的一口血，眼角泛着泪花儿，摇摇头，“不抖了。”
　　哪里还敢抖啊，再一掌下来，纵然是金刚钻打造的身子也会四分五裂土崩瓦解分崩离析了。
　　这只死耗子走了这么多年，阴险狡诈狠辣无情一如当年啊。

　　“喂，干嘛啊？”叶晚看着站在试衣间门口不进去的陆浩哲。
　　“我在想，肇事者脚底抹油偷溜怎么办？”陆浩哲捏着下巴沉思。
　　被说中心事的叶晚嘿嘿一笑，摆摆手以示清白，“我是那种人吗？”
　　这句话是个简略版的，其完整版的台词是“我是那种知难不退坐以待毙的人吗？”
　　陆浩哲挑挑眉，嘴角微微上扬，伸出右手。
　　叶晚被他笑得胆战心惊，“恩？”
　　“卡。”
　　叶晚按下额头上冒起的青筋，笑的比傻根还憨厚还诚恳，“你就算不相信我的道德，总得相信我的人品吧，不相信我的人品，总得相信我的为人吧，咱这么多年没见面，我还能丢下你不成？”
　　“人品？”陆浩哲摇摇头，“你有吗？至于你的为人嘛，我倒是相信，”看到叶晚使劲的点头后，又淡淡的加了一句，“爱财如命。”
　　一边的服务员笑容僵硬的看着僵持的两个人。
　　叶晚脸皮再厚也厚不过陆浩哲，讪讪的把牡丹卡拿出来，心里想着待会就告诉他个错误的密码。
　　陆浩哲把牡丹卡放进口袋，眼角弯弯，若有所思的看了叶晚一眼。
　　叶晚大怒，“喂！就算我没有多少人品可言，在对钱的执着这一方面，是不容许你的一丝质疑的！”
　　陆浩哲笑了笑，转身进了试衣间。
　　叶晚愣了一下，没想到陆耗子这么好打发。
　　呆了好一会儿才迈开脚步往电梯方向跑。

　　卡里的余额还有多少？”叶晚站在窗口外面问工作人员。
　　对于陆浩哲，叶晚向来是不把他当正常人类看待的，虽然没有告诉他密码，但是多年被迫害积累的血与泪的经验让叶晚觉得不安心。
　　“10.88元。”工作人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如当头一棒，叶晚的耳朵轰鸣了一阵，机械的重复了一遍，“10.88元？”不死心的又加了一句，“确定没有看错小数点吗？”
　　出纳狠狠的瞪了叶晚一眼，敢怀疑我的专业素养？
　　叶晚看着刚刚办好的新卡，欲哭无泪。
　　这个寡廉鲜耻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的陆耗子，半天不到的时间就把卡里的钱花的只剩下年费了。
　　人来人往的工行门口，一个披头散发目露凶光行迹落魄的高龄少女高高举起右拳，咬牙切齿面容狰狞，庄严阴沉的一字一顿，“陆耗子！你断我钱财，我断你活路！此仇不共戴天！！！啊！！！”
　　没有任何道具，平面声音有了三维效果，缠绵悱恻的环绕着广场上方。
　　寒风猎猎吹起发慌分叉干枯无光泽的长发。
　　复仇的火焰在头顶冉冉升起，一半明媚，一半忧伤。
　　“小姐？”保安人员左手握着传呼机，右手成攻防姿势的看着叶晚。
　　单枪匹马闯龙潭抢银行吗？
　　叶晚慢慢的转过头，对着保安人员阴恻恻的一笑，“叫，我，吗？”
　　保安人员倒退一步，慌张的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确定白天是不会出现鬼的，咬了咬牙，向前一小步，刚要开口。
　　“你在跟我说话吗，你真的跟我说话吗？你认错人了吧？”
　　叶晚看到一张扭曲的脸后，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下，扭头离开。
　　身后的保安人员掏出对讲机，“出现疑似神经病人，哦，不用了，神经病人已经跌倒在招行门口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叶晚拍拍头顶上的土，吐掉嘴里的沙土，嘴角抽搐，目光游离，三百六十度的四处旋转扫描可疑路人，“哪个小屁孩把香蕉皮丢地上？”
　　路人惊慌失措的绕道而行，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白色的恐惧。
　　叶晚一把揪住一个正在路边吧唧着嘴吃香蕉的小屁孩，露出一口大白牙，自认为很阴森的低声问，“小盆友，香蕉皮能乱扔吗？”
　　一边说一边揪着被自己踩了一脚成灰黑色的香蕉皮，在小盆友粉雕玉琢的小脸前晃了两下。
　　小屁孩不屑的看了叶晚一眼，“阿姨！”
　　叶晚的气势立马弱了七分。
　　阿姨？
　　阿姨？？
　　阿姨？？？
　　清脆的童音响在耳边，“垃圾桶在那边呢，你怎么捏着那么脏的东西乱晃呢？垃圾里面有很多细菌，有些细菌是致命的，……”
　　叶晚抱头逃之夭夭。
　　这是唐三藏的转世灵童吗？
　　一瘸一拐面容枯槁的走回食堂，叶晚抖抖胳膊，决定把一切倒霉沉溺在鱼肉里。
　　“对不起，我不要了。”叶晚前面的美女接完电话后对着师傅歉然一笑，挥一挥衣袖，带走了饭卡。
　　师傅皱着眉头问叶晚，“你来？”
　　“红烧肉。”
　　师傅看了看叶晚的餐盘，无奈的把碗里的红烧肉倒回去，去拿叶晚手里的餐盘。
　　叶晚笑着把餐盘拉回来，“我要单独装碗里。”
　　师傅的眉头抖了两下，面目狰狞的盯着叶晚，“刚才你不说？”
　　“你也没有问啊？”叶晚无辜的看着师傅。
　　其实，叶晚不是故意耍师傅的，毕竟在大学里见食堂的师傅比见亲娘的次数还多，多多少少有点感情的。
　　至于这是仇恨的感情还是愤怒的感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关键的是，以叶晚阅肉无数的眼力判断，刚才那盘红烧肉里面百分之八十是红烧洋葱。
　　尽管他们也披着红色的马甲，但是哲学老师说过，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不能因为那琥珀油亮的外表就忽视了他是洋葱的事实。
　　师傅目露凶光瞪了叶晚一眼，气呼呼的铲了三大铲，竟然忘记了把勺尖上的肉给抖下来。
　　叶晚瞄了一眼卡里的余额，红彤彤的0.25。
　　蹲下身子仔细的看了一眼，个十百千都是零。
　　这数字真喜感啊。
　　叶晚无奈的指了指读卡机，“这个菜我不要了。”
　　师傅握着铲子的手抖了两下，横眉怒对，把碗“哐啷”一声丢到窗口前，“为毛？”
　　叶晚看了看还在颤动的碗，再看看脸黑的跟锅底一样的师傅，委屈的撇撇嘴，“你以为我不想要啊，平常你都是给一勺半再抖两下把肉都抖下去，我也想要这没有经过技术处理的三勺肉啊，可是我还有两毛五分钱。”
　　师傅闻罢，大手一扬，头顶上的白帽子一晃一晃，“两毛五怎么？两毛五你也得买！”
　　食指飞快的点了两下，趾高气扬的看着叶晚，“走吧。”
　　物超所值的感觉真……
　　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叶晚发现碗里的红烧肉上面有一不明爬行动物，而且，是半截的。
　　忍下胃里翻腾的恶心感，叶晚筷子一拨，半截的不明爬行动物落在一边的餐巾纸上。
　　当牙齿差点因为粥里的石头被崩了时，叶晚终于低下高昂的头颅，相信一件不肯承认的事情，自从陆浩哲那个瘟神出现以后，所有的杯具餐具都回来了。
　　虽然，以前经常丢银行卡，可是钱从来没有少过。
　　虽然，以前经常在路上摔倒，可是从来没有被小屁孩叫过阿姨再教训一顿。
　　虽然，以前吃饭也经常吃出三鲜类的东西，可从来没有吃过一截剩下一截的情况。
　　虽然，以前经常喝出石头沙子什么的，但是从来没有把牙齿崩的发软。
　　紧紧地攥着放在桌上的餐巾纸，叶晚目光坚定，嘴唇紧抿，痛彻心扉，暗下决心：从明天开始，偷菜挖雷，面朝电脑，窗帘不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和陆浩哲见面的几率下降到零。
　　等他觉得没意思了，自然把钱还给自己。
　　一低头，发现手里握着的餐巾纸是刚才用来包装爬行动物的那一张。
　　伸开手掌，半截不明爬行动物已经成了一团白中点缀着红的粘稠状物体。
　　无限悲悯的看了一眼，虫子，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你悲惨命运，都是那只叫做陆浩哲的耗子带来的。
　　来生做虫，投奔陆浩哲的嘴吧！叶晚在胸前画个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