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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艳遇并非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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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壮的国歌在耳边响起。
叶晚闭着眼睛摸索了一下,左手小指摁了一下通话键,迷迷糊糊的开口,“您拨打的用户正在睡眠中,请……”
“孽徒!”平地一声雷。
叶晚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
死定!黄老邪的演讲稿还在自己这里。
“尊师!”诚惶诚恐的答应着,瞄了一下床头的闹钟。
待会儿一定记得在二手网上把这个玩忽职守的死闹钟卖掉。
居然停了!
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间,蹭蹭的翻身下床。
“十分钟!十分钟!”黄老邪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
“一定到!请尊师放心。”叶晚的回答坚定中带着执着,执着中带着肯定,肯定带着毫不迟疑,恨不得立个军姿敬个礼加强效果。
鉴于不是视频电话,技术上有难度,只好通过声音来表达自己一定完成任务的信心。
第一千零一次哀怨的瞅了瞅另外几张空荡荡的床位。
如果有个伴儿,多好!
再瞅瞅屋顶上的那朵蘑菇云。
如果有个伴,多难!
穿衣洗脸刷牙。
军事化的训练,超越时空的速度,差强人意的效果。
叶晚扒拉了两下头发,挽个马尾。
懊恼的告诫着自己,一定不能再为了省那十块钱不理发了。
拽起书包匆匆的跑出宿舍。
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迟到的现实,面对怒火冲天的黄老邪。
却面对不了空荡荡的胃。
叶晚拐了一趟食堂,捏着包子握着豆浆,以无比昂扬的斗志往校门口方向飞奔过去。
人生充满不定。
比如,闹钟会停。
比如,正好碰到要搭乘的公车。
叶晚擦擦额头上的汗,上帝让自己迟到了,却派来了一辆不迟到的公车。
往前一看,站牌下已是人头攒动,铸成了一道坚实的人墙,而且还有更多的后来人不断地前仆后继。
叶晚毫不犹豫的加入了人墙的建设行动。
挤公交不是问题,有座位才是问题。
这个问题的解决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也,能遇见目标公车。
地利也,站在公车停站的前门口。
人和也,后面有一群能把你挤进去的同胞。
凭借着多年挤公交的实战经验以及精准的理论分析,算准了公车停靠的地点,脚不沾地双手用力,在滚滚人潮中挤上了公车。
屁股沾上座位后,长叹一口气,细细的体会着劳动人民解放翻身做主人的感觉,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眨巴着眼睛看着还在前门挣扎的人群。
嘴里呼喊着“我是老年人”的阿婆不怕牺牲勇敢前进的冲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嘴里呼喊着“不要挤,要死人了”的美眉,左手打退一个肩宽膀粗的中年叔叔,右手拉着车杆,一鼓作气,把前面三个一起顶了进去。
叶晚啧啧称叹,这美眉就快要赶上自己的气魄了。
眼睛掠过褶皱像千层饼一样的脸,掠过四处划拉的玉臂,看见一双手。
那双手把英勇奋进却惨遭逆作用力身体外斜即将坠地的阿姨扶住了。
得到群众鼓励的阿姨挺直脊梁,左手挥过障碍物,右手紧握栏杆,一个单腿起跳,成功登陆。
叶晚向左向右来回扫描,还是没看到手的主人什么样子,只看到那人穿着白色的圆领T恤。
不厚道的孩子,至少露出那张脸让姐姐看看嘛。
很快车厢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叶晚透过重重阻碍,找到斜前方的目的物。
其实,白色T恤男个子很高,很容易看得到。
可惜,只能看到一个华丽丽的后脑勺。
叶晚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师傅神采飞扬兴致勃勃的脸。
美女师傅瘦胳膊一抡,像拧水龙头一样把公车引入行车道。
两边的树迅速的倒退,眨眼之间已经完整的看了两辆出租车的车头车身车尾。
其实,在W市,出租车就是给那些受不了拥挤而且时间充足的人准备的。
来过W市的人都知道W市有一个传说:公车的后轮会着火,拉杆会被拉弯。
前者是在飙车的时候发生的,后者是在刹车的时候发生的。
据说,两辆逆行的公车可以产生时光倒流,四辆环形运行可以在上空打开时空之门,再多一辆可以产生重力缺失,磁场混乱,飞机失事,火车出轨,轮船触礁,公路坍塌,泥石流,地震,火山爆发,海啸,龙卷风,哈雷彗星撞地球,甚至,会引来外星人……
据说,F1选手来W市开公车未必混的出头,W市的司机组成一个战队绝对可以位列前三甲,舒马赫在高手如林的W市将不再风光。
据说,W市的司机可以把丰收牌联合收割机开到近月轨道。
据说,W市的司机可以横跨长江勇夺立交桥。
所以,风驰电掣的公车突然一刹车,整个车厢由于惯性整齐一致仿若狂风呼啸森林一样的往后倒,不是什么奇怪的。
中途下了一拨人后,车厢稍稍空闲了一些。
至少,双脚可以呈45度站立。
后脑勺的主人稍稍后退换了个拉环,站在叶晚的斜前方。
叶晚扬着脖子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琢磨着怎么想办法让后脑勺的主人回眸一笑。
突然间,美女师傅脚底用力,一个急刹车,与前一辆车的距离不会超过20厘米,叶晚喝着豆浆差点呛死。
对W市的司机来说,最难以容忍的就是驾驶过程中看到红色的信号灯,就像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热血沸腾的时候,导演突然说,“cut!”
绿灯终于亮了。
美女师傅早已踩在油门的纤纤脚腕直接踩到底,换挡,抡动方向盘,动作一气呵成,成功的让站着的人呈四十五度的后仰,坐着的人小幅度上下跳跃。
四十五度只是个平均数字。
很多时候,娇小的女生会直接从车头滚到车尾,再从车头颠簸到副驾驶座。
白T恤男的前方站着一个娇小柔弱的女生。
车速从零加速到40的时候,小女生尖叫一声往后滑行。
那尖尖的长长的鞋跟就很利落的落在了后面男生的脚背上。
男生手一抖,以脚为圆心,以身高为半径,向后画圆弧。
叶晚刚要抬起手拿手机看一下时间,眼睛一花,只看到一抹白,腿上坐了一个人。
哎呦喂,美男投怀送抱么?
事情的发生有些突然,两个人都愣怔了一下。
叶晚的眼睛一点点的往上移。
白皙的脸,瘦削的下巴,微微上翘的嘴角,挺直的鼻梁。
啧啧,长的挺标致嘛。
就是重了点。
只是,这张脸莫名的熟悉,不过,也难怪,天下的帅哥都是相像的。
“对不起。”
磁性的声音。
叶晚口水没有滴落下来的时候,脑袋里面某根神经突然跳动了一下。
然后就是女生版的帕罗瓦蒂,“啊!!!!!!”
其实,叶晚本来打算趁乱捏两把慰劳自己被当座位的两根腿的。
只是,看到那双如清潭幽水却漾着一抹戏谑的眸子后,一股凉意从心头升起,然后兵分两路,上达百会穴,下抵涌泉穴,穿过四肢百骸。
陆浩哲淡淡的笑着,不慌不忙的从叶晚腿上站起来,站直身子后又俯下身在叶晚耳边,“还是中气十足啊。”
叶晚倒抽一口凉气,面部肌肉僵硬,眼光自动掠过那个薄唇一张就是刻薄话的人,机械的对着四面八方的探究目光抱歉的笑,“不好意思。”
心里却咕噜咕噜的涌现出无数的问号,这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什么时候又回来的?
老天近视散光青光白内障吗?那赶紧去做个视网膜手术呀,再次见面不带这么惊悚的。
想到自己过去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穷无尽的灾难,叶晚捏着豆浆杯子的手紧了紧。
“嗤!”
所剩无几的豆浆顺着吸管争先恐后的汹涌而出,在空气里画出了一朵美丽的豆浆花。
可惜,花还没有全意绽放就惨遭截杀。
叶晚眼睁睁的看着豆浆一滴一滴的从裤子上落到地上。
糟糕。
包子还没吃呢,豆浆都撒了,待会儿噎着了怎么办?
“叶晚?”
轻轻柔柔的声音飘进耳朵里,叶晚冷不丁的打了寒战。
口气,语调,发音,即使时隔五年,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杀伤力,所有被迫害过的神经统统活跃起来。
依照这个人的前科来看,自己这简直是无异于自杀的举动。
叶晚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无辜看着一脸阴森的陆浩哲,故作淡定的微笑,“先生,您认错人了。”
顿了一下,哆哆嗦嗦的指了指某人湿答答的裤子,“真是不好意思把您的裤子弄湿了,我赔你干洗的费用吧?”
心里深深的不赞同他的着装,这家伙怎么穿了米色的布裤呢?
若是穿黑色西裤,此刻的效果多么喜感啊。
“认错人?”陆浩哲一脸温煦的笑。
如果不是他眸子里那抹寒意是叶晚从小就识别的出来,真的以为可以粉饰太平了。
叶晚勉强把抽搐的嘴角控制成一个扭曲的微笑,使劲的点头以增加可信度,“恩,是的,我会赔偿您的损失的。”
老兄啊,注意后半句的关键词吧,姐姐都肯放血了,不要再纠结于姐姐是谁了。
请漠视吧,闭上你的法眼吧。
请让我,自由的,离去吧!
叶晚心里一片哀鸣。
雄壮的国歌响彻车厢。
“叶晚,为师再给你两分钟,过时,斩立决!”
叶晚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心里暗暗骂着黄老邪的大嗓门。
“有没有下的?”美女师傅握着换挡杆回头高声询问。
叶晚立马举手,“有滴!”
最后瞄了一眼陆浩哲湿掉的裤子,咬着牙、心头滴着血把口袋里的五十块钱咬着牙塞到他的手里,弯低身子,左穿右穿挤到离车门口两米的距离时再也挤不动了的时候,被后面的美女一脚踹下去。
抵达陆地的叶晚摸摸屁股,火速逃离。
待会儿一定要去买个压惊丸来吃。
叶晚像老牛一样喘着粗气到达学术中心,透过玻璃门看见黄老邪面色铁青的坐在沙发上。
“还不麻利点?”黄老邪一抬眼看见站在外面的叶晚,气不打一处来,推开窗户对着叶晚大喊,“你个死丫头下次把你流放到大西北。”
叶晚嘿嘿笑了两下,把书包里的材料从窗户里递过去,“师傅,我这不是火急火燎的赶来了嘛,您老别生气,要不,吃个包子?”
谄媚嘻嘻的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
其实,黄老邪不是没有机会把自己发配到边疆,只是如果自己也走了,这个黄老邪就是光杆司令了。
大师兄出国访问了,二师兄被师母诱骗走做苦力了,三师兄被发放到某战略基地进行机密任务了。
大师姐忙着婚礼压根不理会黄老邪,二师姐被调到资料室搞学术翻译了,三师姐跟外校搞合作项目了。
小师弟比自己还懒,小师妹胆子太小,受不了黄老邪的狂风十八吼。
……
算来算去,叶晚还是个候选人群中抗打击性耐磨性指数比较高的。
黄老邪毫不含糊的把叶晚手里的包子拿过去,用手里的材料在叶晚的脑门上狠狠一敲,“岂有此理!”
叶晚皱皱眉头,黄老邪又抽什么风?
“下次记得买三鲜馅的!”
叶晚笑嘻嘻的倒退两步,“食堂里的三鲜馅里面是苍蝇蟑螂蚊子三合一,您老确定要?”
一个纸杯从叶晚头顶上飞过去。
叶晚再倒退两步,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师傅,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手乱丢东西,万一打到小孩子怎么办?就算打不到小孩子,打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黄老邪两眼一翻,把窗户“哐啷”一声关上。
叶晚乐颠颠的转过身。
“啊!”
叶晚捂着额头看着眼前的一团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