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苜苜苜

4、第4章 “

　　“对了，一直忘了把钥匙拿给你。”林慕放下碗筷，去房间拿了把钥匙给秦校。
　　“谢谢林慕姐。”
　　“客气。”
　　下午，林慕打扫卫生，把所有的地方都清扫了一遍，秦校则帮忙擦窗子。
　　林慕说要去买些植物放在家里养，两人便一起出了门。
　　到了花卉市场，林慕挑了一盆没开花的白玫瑰，，一盆小仙人掌，秦校询问了老板养玫瑰的注意事项，用手机记了下来。两人很快买好了，原路返回。
　　到了家，林慕一刻也没耽搁，把花放在阳台上，秦校把记下来的事宜发到林慕手机里。林慕一边看，一边说，“应该几个星期后就开花了，等到花开的时候，我拍照片给你看呀。”
　　秦校也挺高兴的，“好，我等着。”
　　秦校把电脑拿到客厅，和小组的人连了下线，说了比赛的安排，林慕找了几篇养花的文章，在旁边看，听到秦校说下周六在学校里进行初赛。
　　到晚饭的时候，秦校煮了两碗面，因为林慕说换换口味。
　　林慕把碗抬到客厅的桌子上，找了一个外国的电影《遇见你之前》，坐在地毯上，一边吃一边看，这是大学时林慕梦想的生活情景之一。秦校也坐过来，两人并排看起了电影。
　　林慕看得很专注，嘴巴却不动了。
　　这时，秦校就会转头，“林慕姐，面。”
　　“哦。”林慕又低头扒了几口面，接着又抬头盯着电视屏幕。就这样，秦校提醒了好几次，林慕才把面吃完。秦校去洗了碗，又回来坐到林慕旁边看电影。
　　电影放到男主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时，林慕两只眼睛都哭红了，一边擦鼻涕一边看，嘴里嘟囔着：“为什么要这样啊？不可以选择另外一种结局吗？”
　　秦校看着林慕哭得厉害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给林慕递纸巾。
　　电影结束了，林慕还坐在地毯上，没有起身的意思，“秦校，你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吗？为什么我觉得可以更好呢？”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林慕对be总是难以释怀。
　　“生命本该最灿烂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确实遗憾。中国人总是有一种求全的心理，但我们都知道，不完满的才是人生。林慕姐，你这么好，肯定会很幸运的。”
　　林慕两眼通红地看着旁边的秦校，心里多了一丝安慰。吸了吸鼻子，去洗了个澡，出来时秦校已经把电视关了，看到秦校又打开了电脑，打算回房间睡觉了，又回头看了看，笑着说：“秦校，周六比赛加油。”
　　秦校视线离开屏幕，看向林慕，“好，林慕姐晚安。”
　　一早起来，林慕没看见秦校，以为他去学校了。准备出门吃早餐，却看到秦校提着早餐回来了，三明治和热牛奶。刚放下，秦校就拎起包准备去学校了。
　　“你不吃早饭了吗，秦校？”林慕把三明治拿过来，准备放到厨房桌子上。
　　“今天有点来不及了，林慕姐。我周三下午没课，到时候回来。”秦校答。
　　“行，那你路上小心点。”林慕嘱咐了一句。
　　林慕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秦校不在的情况下，就很少准时吃饭，工作做完了，就拿着书看，历史类，哲学类，看得很杂。
　　周三下午，林慕在给玫瑰花浇水，“小花花，要快点长大哦！”沙发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林慕拿起手机一看，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林慕对这个号码很熟悉，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喂。”林慕尽量保持着礼貌的语气。
　　“佳佳，快过年了，今年什么时候回来啊？”是一个年长者的语气。
　　“有事吗？”林慕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没事，就是问你过年回不回家？”
　　“家？我还有家吗？没事的话，我挂了。”
　　“当然有你的家，”林慕没说话，过了一会，他又说：“佳佳，爸爸好久没见你了。”
　　林慕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挂了。
　　林慕坐到沙发上，低着眼，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手掌边缘变成了白色。
　　“没事，林慕，这种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难过，没关系的，林慕。”
　　林慕绕着沙发走了几圈，还是没忍住，蹲在地上，眼泪砸在地板上，还是这么不争气。
　　一遇到林学发打来的电话，林慕就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思绪回到10年前，当时林慕上初三，上学期的十月二日，刚好是国庆节的第二天，对于学生来说，放七天的假期就像中彩票一样高兴。
　　但有时命运总是这么残忍。那天下午，林慕一个人在家，接到叔叔打来的电话，“佳佳，你妈妈不在了。”
　　“不在，去哪了？”当时的林慕怎么也想不到这句话是在告诉她妈妈已经去世了。
　　“你妈妈死了。”
　　“你乱说。”林慕不相信。
　　林慕立马把电话挂了，给林学发打了电话，“爸爸，我妈妈怎么啦？”
　　“她生病了，没事，爸爸马上就回去。”当时林学发在老家帮亲戚建楼房，林慕则住在全家新买的房子里。
　　当时林慕信了，以为妈妈只是病又复发了，妈妈不会有大事的。
　　但接下来，婶婶哭着来把林慕接走了，林慕看到哭着的婶婶，明白了，她的妈妈——李英真的走了。
　　接下来，林慕到了李英在的地方，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在车上林慕哭了又停，停了又哭，眼泪像流干了一样。到了那里，林慕看到了躺在医院的李英，她的身体已经冰冷了，眼睛深深的凹陷进去，病床下摆着一双胶鞋。林慕的妈妈受的教育少，但勤劳上进，温和善良一样都不少的在她身上体现出来。林慕上初中后，李英和林学发商议在林慕上学的地方买房子。原本李英身体一直不好，在家操持家务，但贷款买了房子后，李英决定出去工作，去工地上干活，离林慕上学的地方有点远。
　　李英的身体不适合干苦力，这次在工地上，哮喘发作了，没救回来。
　　后来的几天，李英的丧事办完了，林慕请假在老家守孝。林学发的状态及其不好，林慕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爸爸，林学发老是把自己关在房里，有时躺在床上一个人哭，有一次林慕去劝林学发出来吃饭，看到他手里拿着妈妈的手机，睡着了。
　　林慕悄悄地退了出去，心想爸爸肯定很爱妈妈。
　　从那以后，林慕开始有意地和林学发一起分享手机上的视频，陪林学发一起开玩笑，想尽力让爸爸多一点快乐。
　　事情开始发生变化是在三个月后的春节，林慕回老家和爸爸一起过年，有一次林学发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回家时后面多了一个女人，看到的那一刻林木就知道她的爸爸重新找了人。
　　多么可笑啊，爱情呢，去哪了，还是一切都是假的。
　　林慕一直回避着他们，那个女人主动和林慕说话，林慕也不搭理她，若是放在平时，林慕知道那是很没有礼貌的。
　　有一天，林慕再也忍不住了，林学发要去接那个女人来家里。林慕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改变什么的，一定可以。
　　林慕一把夺过林学发的手机，哭喊着。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林学发一言不发，林慕还是不甘心，像个疯子，大喊大叫，林学发说林慕神经了。最后，林慕什么答案也没有得到，只是说了一句，“以后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林学发去找那个女人了，家里只剩林慕一个人，她跑到附近一栋空房子里，一个人小声地哭，怕被路过的人听见。她给表姐打了电话，给表哥打了电话，最后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哭。可是，哭有什么用呢，什么都做不了。
　　天快黑的时候，林慕擦了擦脸，若无其事地回家了。林慕，以后就是一个人的世界了。
　　若干年后，想起守孝的那几天，林慕一点印象都没有。唯一的记忆就是，遇到熟人时，自己总是微笑。后来，林慕明白了，在别人的眼里，一个刚刚没了母亲的孩子还总是笑，看不出一点难过，那孩子肯定无情得很哪。
　　到了高中，林慕和林学发的关系也没任何缓和，林学发带着那个女人从老家来到林慕读书的地方，住进了家里。林慕不和他们起冲突，也不关心他们的事，读书放假也很少回家。
　　填报志愿的时候，林慕填了一个外省的学校。大一的时候，林学发正常给林慕学费和生活费，虽然关系不好，但这个年龄的林慕知道赚钱真的很难，对林学发，林慕没有尊敬，但有感激。
　　到了大二上学期，林慕得知林学发要把当初买的房子买了，具体原因林慕不清楚，但知道他是为了那个女人才想买房子。林慕再一次疯了，她打电话给林学发，求他不要卖房子，那也是妈妈的房子啊。林慕再一次发现其实她什么也改变不了，林学发最终把房子买了。
　　房子卖后不到一年，那个女人拿着所有的钱跑了，林学发一蹶不振，开始酗酒，不工作，也没有收入。
　　到了大三，林学发也不管林慕了，林慕不得不趁着假期兼职赚学费和生活费。冬天，林慕在街上发传单，感冒好了又来。晚上，有时候兼职的地方离学校远，交通不便，为了省钱，只能坐一站地铁，再走两三公里回学校。
　　那一个个独自走在空旷街道上，希望路灯再亮一些的夜晚，林慕也锻炼了胆量，最起码，现在林慕一点都不怕黑。有时候，也会突然间委屈，一边走一边哭，感觉没有任何人帮助自己。
　　本科毕业后，林慕又读了研究生，靠着奖学金和打工的钱顺利完成了学业，期间，林学发没有主动给林慕打过钱，林慕也从来没跟他张过口。
　　研究生毕业后，林慕在读大学的城市租了个房子，妈妈的房子已经没有了，也不用回去了。
　　哭了好久，林慕回过神来，喝了杯热水，让自己缓了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