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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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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咚咚——”
“……”
“哥,我进来了?”
“……”
好吧就当是默认了。
我按下指纹,走了进去。
房间内幽暗静谧,安静的仿佛落了根羽毛都能听的清楚。
深色的窗帘作为一条明暗分界线将窗外的明媚隔绝开来,只有几缕稀疏的微弱曦光从缝隙中钻了出来,直直地落在了安静的美人身上作了点缀。
关喆吹着眼眸,一道金丝巧妙地挂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镀上了一层暖黄,将他脸颊上的一点褐色的痣也裹了进去。
我轻轻地走过去微躬身将手中的药汤伸向关喆,柔声道:
“哥,头是不是还有余痛?把这药喝了吧,可以减缓很多,也防止留下后遗症。”
关喆不答。
“哥?”
“……”
“喝药了,哥。”
“………”
“……好吧,”我说,“这药确实苦,闻味儿就知道了。记得你向来喜甜不吃苦也不爱喝药,可是现在不喝遗留下来的后劲儿还是挺遭罪的。你喝了,我给你拿糖,好不好——哦,家里没有糖……好像有巧克力,巧克力怎么样?”
“莫枫林。”关喆没有起伏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
“你是认真的?”
我没理他,站起身说:“这药如果现在不想喝……”
话还没说完,我的手臂骤然被紧紧攥住,手中的碗也跟着颠簸晃了一下。几滴药汤溅了出来,在洁白干净的衬衫衣袖上留下来几圈浅色的药渍。
我不着痕迹地轻蹙了一下眉。
“你是认真的吗?”
力道更大了。
手臂有些隐隐发麻,攥着我的那只手白净、骨骼分明,白皙的手背上凸出几条隐隐约约的青筋。
看着好像卯了劲儿。
但其实这对我来说——并不疼。
只是这药渍,在白衣上显得十分突兀。
“……”
关喆:“认、真、的、吗?”
听着他锲而不舍地追问,我低着头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关喆的呼吸窒了一瞬。
“……哥。”我在他炽热的注视下,用手附住了他拽着我的那只手上,“要不你先把手松开,我这么端着药挺累的,你让我把碗放下。”
“……”
他沉默片刻。
逐渐,感受到束缚的力量逐渐变轻,我便把碗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身俯视着眼前人。
关喆直挺挺地抬着头看着我,柔软的额发垂了下来虚掩着他的眼睛,但那双眼中流转的浓烈的情绪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那是一双混杂着倔强、执着和渺茫希望的矛盾的眼神。
那双眼里映着一个人影——
是我。
诡异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4.
我终于做出了回应。
我伸手温柔地抚上他脸上那一点墨。
我说:“我从来不开玩笑。”
5.
我好像听见了嘭——的一声。
那是理智的弦陡然崩断的声音,是心理堤坝刹那间一溃千里的声音。
6.
关喆打了个颤。
他侧头躲过我的手,勉强支起不稳的身子厉声道: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清楚自己现在的行为是在犯罪吗!?这是非法囚禁你知不知道!”
“犯罪?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呢?嗯……我是诚心诚意邀请你来我家住下的。哪里来的犯罪一说。我可是懂法守法的良好公民,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良好公民,这种会遭到牢狱之灾的罪名,可担不来。”
“…………”
“而且,没有哪个坏人会对你这么好。”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关喆越来越黑的脸色,看着他情绪渐渐扭曲。
关喆面目越来越狰狞:“诚心诚意的、邀——请?”
“是啊。”
我蹲下身拉过他的紧紧攥着拳头微微颤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处。
那里住着我的心脏,它在炙热跳动、不停不歇。
我说:“此心昭昭,日月可鉴。”
7.
可惜我句句诚然肺腑之言却没被关喆听信,不仅如此,还好像把他惹恼了。
他抵在我心口的手一动,顺势抓着那一块布料将我一用力拉到他眼前,目光直勾勾地捉紧着我,他的波水流转的眸中迸发出难以逃避的像被触犯领地的狠厉光芒。
我从来没有被他这种眼神注视过,不由得感到新奇。
欣赏片刻才听他嘶哑着开口。
“莫枫林。你刚刚说自己是诚心诚意地邀请我来你家做客。既然如此,起码最基本的待客之道该明白吧?真是劳烦你行此大礼,还找个镣铐把我栓起来——”他猛地把我拽地更近,温热的呼吸间相距不过咫尺,“当我是你养的小猫小狗?”
“抱歉哥,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我只是、”
关喆:“只是什么?只是怕我不听话、怕我跑,所以干脆把我囚起来算了?”
“…………”
“莫枫林。”关喆冷冷道,“把这东西打开,撤掉!”
我静静地看着他近在眼前的深邃瞳孔,良久“呼——”的叹出一口气,说:“我会打开的,不过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你还想铐我到什么时候?”关喆质问道。
我说:“息怒息怒,这样吧,哥你先把药给喝了好不好?喝完再讲这事儿,这药在放就要凉了。”
“喝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我嘴角顿了顿,脑子一转。眼前立马起了一层薄薄的氤氲,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声线细细发抖:“哥你别生气,我只是担心你会头疼,不想见你难受……”
“………”那张脸上浮起复杂的神色。
关喆推开了我冷冷地说:“……少卖可怜。”
我心笑:哈,果然不管什么时候总是见效的。
“哎呦,哥你轻点嘛。”我说,“还记得吗,你曾经说过我这双眼睛很能牵动人心。”话说出口的同时,我自己心中那口波澜不惊的井中就像被投了一颗石头,荡起了波波涟漪。
关喆也怔了。
那还是幼时。
关喆少年气满满的脸上稚气未脱,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一双温暖的大手捧住我的脸,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将我铺盖,他的目光逡巡在我的脸上。
“你这双眼睛生的真是漂亮,看人的时候明亮亮水汪汪的,这么撒娇恐怕谁也下不了心,拒绝不了吧!真是先天优势。”
“以后你要是惹我生气了,就这么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看着我,我保准气不来!”
声音都带着少年人的气味。
旖旎的回忆踏着时光的尘埃掠过一年又一年的风土而来。
恍如隔世。
空气一时间沉寂下来,那些泡沫般的点点滴滴在这不适当的此刻就像黑白漫里的一抹彩色,显得格格不入。
像抽象画展里的一幅绚丽的油画。
气氛顿时诡异的安静。
我首先打破平静,端起碗舀一勺汤药递到关喆嘴边:“来。”
他没立即喝,瞥了一眼,说:“那晚的酒里被你添了点料,所以我才会在这里,是不是?”
草木皆兵的模样让我忍俊不禁。
我便自己喝了一口那药,苦涩从舌尖迅速的蔓延开来,我禁不住皱着脸吐槽:“唔——真苦!”
又伸出舌头:“现在该安心了。”
“……”关喆没再拒绝。
他终于喝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我心中慨叹 。
药入口的瞬间他的脸色就难看起来。毕竟,这药是真的苦,亲身体验人士认证。
看着关喆顺从地喝着我喂的药,满意地扬起嘴角,只是还没喝几口关喆就开口道:“我已经喝了,别想蒙混过去,打开。”
“再喝一口再喝一口。”
关喆提高声音:“莫枫林!”
“OKOK,”我撇撇嘴,“真是的。”
说着我转了转眼珠,看着那亮着银光的铁环,轻轻地、轻轻地随着纤细的脚踝探过去,握了上去。
起伏的骨骼和冰凉的铁拷让我起了邪恶的欲望。
喉咙有些发紧。
我放慢速度不急不缓地说:“关于这个……其实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不、喜、欢。我总觉得这一副不太衬你,虽然也有一点野性禁欲的感觉……嗯——不过用在你身上的还是要精益求精追求完美。这次太匆忙了,都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我在你昏睡着的时候已经叫人着手,为你专门定制一款了,那个将会更漂亮、更精细,怎么样?期待吧!等那边做好了送过来,待到那时,我就把这个给你打开。”
言讫,一抬头入目的是关喆黑得彻底的脸。
“你在逗我吗,莫枫林。”好像每一个字都在刀刃上滚了千百遍才吐出来一样,一句一字一起一顿都沁着怒火。
我淡淡的说:“没有啊,百分之百的诚信度。”
关喆:“…………”
“既然讲完了,来,还剩半碗,药可不能少喝,不然不见效果。”我把盛满药汤的勺子伸去。
咣当——
瓷勺被一把打翻在地,药汁四溅。
我投去漠然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凉薄:“哥你这是有恃无恐啊。”
“你什么目的。”关喆停了停,话语间有些危险,“你把我关在你家,总该有些图谋。为什么?”
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
我低低的笑起来。
闷沉的笑声幽幽地荡着。
我呢喃:“原来是真的不知道啊,果然没看出来,这么多年……该说你是心大吗……”
关喆没听清:“什么?”
“哥你看,我这房子这么大,一个人住冷冷清清的,晚上鬼影幢幢风吹的声音都像鬼风一样,解个手我都害怕,多吓人啊。所以才让你来陪我,顺便排个忧解个闷,有你在我心安。小时候你也有住宿我家照顾我的,你忘了吗?长大了就疏离了我会难过的,这样也好交流一下感情。”
这一波无疑是再次收获了美人的瞪视。
“好吧,这个理由你不相信也没关系,最重要的也确实不是这个。你想知道?”
我看着碗里自己扭曲的脸,忽地仰头把手中碗里剩下的药汤全部灌进嘴里,擒住关喆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上去。
“嗯……!”
火舌深入,扫荡着湿热的口腔,轻轻掠过牙床,像一条蛇一样灵巧地缠上去,交缠缱绻。
交换着□□,胸前好像有一簇烈火顷刻间炸开,血液都开始逆流,进攻变得更加猛烈。
关喆想要把我推开,手臂却绵软无力使不上劲儿,最终只是成了无用功。
药汁被关喆下意识的吞咽尽数滚入食道,剩下的则从嘴角逃出来、溢出来,划过凸起的喉结一路逶迤隐没在了胸前。再然后滴出来的便是透明晶莹的口水。
关喆接吻技术显然很拙劣,舌头无处安放,呼吸杂乱无章,还磕着了牙。没几秒就喘不上气来。
十余秒,我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他。
老实说,这一吻并不怎么享受。
关喆恋爱少对亲嘴这事儿没有技巧,被强吻的第一反应是反抗而不是躺平享受,牙磕着了,嘴唇也被磕肿了。
不过,他的味道还是很美味的。
我舔舔唇回味着,突然一记疼痛甩上脸颊。
“啪!——”
这一巴掌十分清脆响耳。
光是听声音都能让人感觉脸上一痛。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碗滚落在地,不断摇晃着。
我被打得猛然一个趔趄,头偏向一边,原本撩起的头发也被一掌挥散。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脸马上肿起来,耳朵都有些嗡嗡,像有无数只小飞虫在脑子里转,无头无脑地撞击着脑壁。
真狠啊。
我用舌尖顶了顶阵阵发麻的半边脸,脖子像生锈的机器,咯吱咯吱地转过来看他。
“现在总该明白了吧——关于我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