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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往烟云皆为空     齐 ...

  •   齐轲下了朝后,就让人通传,今日午时他要在长央宫歇脚。他先向着文武院走去,欲去瞧一瞧考生状况。

      宫人用水钟法等到了时辰,就向齐王报时,他听到人来,就速速去了陈氏所在的宫殿。

      陈王后陪齐轲一道用膳。饭菜可口,在这个春日,宫人摆上了七道菜,天地人和,圆满之数。

      陈氏,年二十五。明艳长相,为妃时穿得艳丽,做了王后,就只在重大典礼上穿得华贵。平日里,多穿浅色服饰。

      “公子齐那边如何?”齐轲突然提起这件事。

      毕竟,齐昭整日沉闷无比,若是府中有了娇美小妾相陪,或许能改变些。

      陈柠琹避开不提派去的宫人被齐昭让人折磨得凄惨,只是说,“那贡女确是被收入了府中。如今已经是沐姬了。当日送去,公子齐赶回府与此女,独处了半柱香时间,之后就离去了,这几日都未曾回过。

      齐轲就近挑起了一筷子的深蒲,放入碗中。桌上的食物,全是他爱吃的。如此景象,是因王后心细,亲自从大官令那要了份齐王喜好膳食记录。

      齐轲平日里吃的次数多的,放的也就俞近。

      “他不回府,到处乱跑做甚。”

      “这,臣妾就不太清楚了。兴许,是有些事情。”陈氏笑了笑。

      待吃完饭,齐轲便离去了。大概是要去文室看大臣递来的奏章。

      留陈氏在宫中刺绣。

      话说女工之类的,应该为女子自小所学。当然,也有穷苦的家庭没有办法这般,因而家中女孩是不怎么会的更有甚者从未学过。

      很多京中女子经受礼仪教训,请了嬷嬷教习,身处闺阁里,不便像男子一样出去抛头露面。她们自是不必担忧吃穿住行,只要在自家府院好生研习女子六艺,来日再嫁作他妇,如此便可。

      陈氏十余年乐坊习艺生涯,也受了乐坊的恩,才学到这么多可人的东西。否则,她又如何能得齐王青睐。

      怎么能到今日的地位。

      除去琴棋书画,这绣花也能打发些许时间。就如今,到了王宫,还是很实用。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陈氏竟也觉得乏累。

      几日前的这个时间她等到的是从未设想的场景。一干人是狼狈地回来的。陈氏有些受惊,但很快就明白起来,是公子齐动的手。

      但是公子齐怎么会莫名动手。

      陈柠琹命婢女关上门,且出去看守。她沉默了一阵,心里盘算了许多,随后发问,“你们这副模样有被其他人瞧见没?

      答:“天色已晚,走的是小道,并没人看见。”

      陈氏这才松了口气。

      关上门,听人说明缘由后,陈王后气得大骂,“谁准许你擅自做主?”

      早该知道了,何必再给足机会,陈氏怒道,“王宫之内,王上是君,公子也为君……你敢以本宫的名头去压迫这大齐的公子?”

      "你简直……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浑身布满伤痕的人跪在地上,一直用那不男不女的声音否认。

      出宫前后,两模两样。淤青烂肤,看出被折磨了一番。而折磨也有度,至少,人还活着回来了。

      “我看你是纯心让我同公子齐不对付!”随这声怒骂,还有物品摔碎了的巨响。

      放在王后殿中的,哪一件不是贵重之物。但这些物品轻易被用来泄气。

      骂了许久,对面的人没有回应。

      陈王后眼中含泪,自顾自道,“我请求王上赐妾给公子,就是希望,日后,公子若是继位,能念得我长央宫一点薄情。如今……真是坏事了。”

      “妹妹,是我的错,可我是哥哥啊。”

      “放肆!"

      “你先为中太监,后本宫承认你方才勉强能为我之血亲。平日里些许时候本宫袒护你,只是顾念着爹娘!而绝非是你!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贱奴!”

      “曾念着那仅存的情分,给你几分脸面,你却狗仗人势,借本宫的恩惠,却陷我于不义?”

      "当我哥哥,你配吗?"

      陈氏这话一出,跪着磕头的人捕捉到了什么。他不再磕头认错,他停了动作,不再是卑微的面容。

      一些根深蒂固长在他心里的东西摊开了。

      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陈王后训话之人姓陈名卓,王宫里的中太监。除此身份,他实乃与陈王后血脉相连的人,今年三十有八。

      他并非是进宫净身的。入宫前,他已经就被阉了。

      十九岁时,他偷抢钱财被达官贵人逮住,强行给断了根,以示惩戒。唯一的子,回了家,却不是真的男人了。任谁碰上了这事,都会两眼一黑,悲从中来。

      陈老夫妇,本就只指望这儿子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前不久才卖了几头牛,找上了附近有名的媒婆说亲。

      媒婆说邻县的柳痣尧,年芳十六,模样端正,做事也十分麻利,与令郎十分登对。若是能成,那便会是个天造地设的良配。

      这亲事还尚未有着落呢,眼下,人却没了生育能力。

      娶妻生子,繁衍后代,哈哈哈哈哈,简直是痴人说梦。是啊,无后了!老陈家就是断子且绝孙了!

      家里出了阉人,有过节的邻里定会来他二人面前幸灾乐祸。

      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陈老二科考数次,年轻时是秀才,老了还只是秀才,这一辈子都是秀才!

      因着是村中唯一的秀才,让他自觉这些年都很有脸面,二十三岁就顶着众人期许应试,想要一举高中,如今头发已白,还是没能全了他们的期待。

      要是被他人知道,陈老二的儿干了这偷盗的事就算了,竟是把唯一的命根子也给偷没了。

      他倒不如自己先死了去!

      “儿啊……为何要偷人钱财,以盗窃为耻是人所应该,即便我们穷困也不当如此。你父亲以前教导你的东西都去了哪里了?当今律法对偷盗执行十分严苛,众人皆知,你为何要偷呢?“,越说这心越痛,怎会如此,定是上天给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冯夫人险些气晕。

      见儿子血迹斑斑,鬓发爬满了汗珠,痛声道,“即便你真的要偷,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你去偷县太爷千金的财?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蠢货啊。”冯夫人恨铁不成钢地大骂,一边骂,一边流泪,似乎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一遍流完。

      陈卓疼得简直要下地狱了,他喉咙里一直在发出绝望的呜咽,再怎么挣扎,这□□的剧痛都不能消散半分。

      早知如此,何必当日。他……就不应该……这下可好,哈哈!他这一辈子跟女人彻底是无缘了。

      壮汉踩在陈卓的头上,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被人当众切掉后,扔到大街上,让狗活生生地给吃了。

      他恨!他恨!

      给他等着!

      他不会放过!

      彼时,尚小的陈柠琹,只听懂了一句话,那便是母亲问哥哥为什么要偷人东西。她是知道的。

      所以,母亲哭,哥哥也哭,父亲也在哭,就是因为想知道哥哥为何偷东西吗?

      那她究竟是要说还是不说呢。

      她沉默。

      过了一会,哥哥已经没有力气喊叫了,意识逐渐模糊,就如死了一般的昏躺着。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场面。但那个时候她不会觉得悲凄。

      陈老二早就气急攻心晕了过去。冯夫人也跪着望天,一会又猛锤地面。

      陈柠琹犹豫半天,她才红着眼说,“我听到哥哥跟别人说,这样做,是为了找临湘楼里的姐姐。”

      听到这句话后,本来已经泪尽了,可知道了自家儿是为了去青楼。这倒好,这倒好啊……

      她转过头看陈卓,而他要死不活地躺着。

      悲痛到失神的冯大娘,又再度绝望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天爷啊,天老爷啊,老天!她这,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后来,陈卓被带去入宫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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