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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联谊 ...

  •   他们吃完晚饭回到出租屋,刚休息没多久,纪昀柯就收到了子公司办活动的消息,这是他在这边出差的第一个活动,不太好拒绝,于是便应下了。
      尽管尹蝉夏已经成年了,但在纪昀柯看来还是个小孩子。
      想着留小孩一个人在家不太好,于是临走前他把尹蝉夏一起带到了联谊会。
      公司举办的露天篝火晚会在海滩,两人一来便吸引了一群同事都目光,大家纷纷围过去,好奇地问尹蝉夏的身份。
      “弟弟好高啊,怎么这么可爱。”
      “弟弟叫声姐姐听听。”
      有自来熟的直接上手捏了捏尹蝉夏的脸,尹蝉夏没见过这场面,下意识躲到了纪昀柯身侧。
      “没事,她们不会吃了你的。”纪昀柯忍俊不禁。
      女同事们还在犯花痴,公司里大多是糙汉,她们太久没见过小年轻了,这会见到了,一个劲儿地想要和尹蝉夏贴贴。
      “弟弟这样更可爱了呜。”
      尹蝉夏的可爱不在于长相,他的五官还没完全张开,有些钝,更多的其实来源于他的呆。
      那是对未知事物手足无措的反应。
      在真正见过了大场面的城市人面前,尹蝉夏拙劣的演技根本拿不出手。
      “纪昀柯,你哪里拐来的小孩啊?”
      纪昀柯拿了一叠烤肉给尹蝉夏,回头跟他们解释:“我弟,叫尹蝉夏,好看吧。”他没说尹蝉夏逃学来这里的事情,也没透露两人是网友。
      “谁信啊——”有人八卦,“你可没有弟弟,这事我们都知道。”
      “还不快如实招来,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些人好奇心太重了。
      纪昀柯哧笑:“是新招的小助理了,你们可别紧围着他,会害羞的。”
      玩笑归玩笑,酒杯对向尹蝉夏的时候,纪昀柯还是会帮他挡酒。
      不过抵不住大家的热情,尹蝉夏有时候拒绝不了,免不了还是要喝几口。
      好苦的酒。
      尹蝉夏喝的第一口就皱了眉,他连灌了好几杯水,中途还被呛到了。
      纪昀柯给他拿了口纸,一边帮他顺背,一边说:“别急,慢点喝,多喝几次就习惯了。”
      “真的好苦。”尹蝉夏接过纸擦了擦嘴巴,忍不住问,“你们是怎么喝下去的?”
      少年吃了那么多苦,但这会才发觉原来世上还有更苦的东西。
      这是属于走进了社会的“大人”们的苦,来自生活的苦。
      “不能喝的话就别喝了,吃点别的。”纪昀柯说,“我去跟他们聊工作了,等下过来找你。”
      “嗯。”尹蝉夏有点恋恋不舍地目送着纪昀柯的背影。
      一个人的话,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些什么。
      尹蝉夏百无聊赖地找了张椅子坐下,然后拿出了他随身携带的袖珍单词本,开始了背英语单词。
      “蝉夏,蝉夏,你怎么不来找我?”
      “我们不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你的伞还在我这里,你一定要记得来拿。”
      尹蝉夏好像听见了许帆航的声音,他神经质地抬起头寻找许帆航,然后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看见了血淋淋的男生。
      耳朵又一次毫无预兆地陷入耳鸣,听力失常的时候他好像置身在人群之外,一个只有他和许帆航的世界。
      两人四目相对,尹蝉夏连忙低头寻找自己的耳机。
      出门时忘带了,尹蝉夏找不到,眼底布满了恐惧的红血丝,他惊恐地紧紧盯着那个方向,脑子里无限循环着许帆航跳楼的画面。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
      “你怎么了?”
      被纪昀柯抓住手腕的时候,尹蝉夏正以一种抱头的形象坐在孤独的一角,好像一个人在哭,但当纪昀柯看清他的脸时,发现他并没有哭。
      而是在发抖。
      “许帆航……许帆航……”尹蝉夏说不上话,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没有人。”纪昀柯想起尹蝉夏说他最近总出现幻觉,于是捂住他的眼睛,“看不见就好了。”
      透过纪昀柯的指缝,尹蝉夏慢慢地在幻境中看见了现实,然后是一双手,他扯下那只手,便听见了纪昀柯的声音。
      “好点了吗?”
      尹蝉夏看向纪昀柯,好久才缓过神。
      纪昀柯松了口气:“刚才他们跟我说你哭了,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丢你一个人在这里,吓得我赶紧过来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尹蝉夏低下头。
      “你没事就好。”纪昀柯点了支烟,如释重负,“以后有事一定要和我说,我能帮的都会帮,包括有什么烦恼,也都可以跟我说。”
      “知道了吗?”
      尹蝉夏低低地嗯了一声。好内疚。他在心里想。
      见状,纪昀柯哧了一声,揉他头发:“还真是小孩儿。”
      “快别老低着头的了。”
      经历了这个小事故之后纪昀柯再也不敢离开尹蝉夏了,不管去哪都拉着他,两个人寸步不离。
      有人调侃,说纪昀柯这不是招助理,而是养了个儿子。
      “养儿子也挺好的,可爱的紧,还这么乖。”
      因为很少被人夸,尹蝉夏感觉脸颊好烫。
      ……
      联谊进行到唱k纪昀柯就没再参与了,他说自己五音不全,于是便和尹蝉夏坐在一旁看着。
      尹蝉夏鼓掌好用力,但嘴巴却闭得紧。
      “你不上去唱一首?”纪昀柯问。
      尹蝉夏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不会。”
      “凡事要乐于尝试,重在参与。”纪昀柯说着又笑了,“不过我是真不行,怕一开口就把他们都劝退了。”
      怎么会,哪有这么夸张。
      尹蝉夏不信。
      纪昀柯闲来无事,于是用手机给唱歌的同事录像。
      镜头里捕捉到了一个女记者,应该是头绳断了,头发突然散下来,有些狼狈。
      她是天生的爆炸卷,不扎头发会时很凌乱,显得整个人头重脚轻。
      纪昀柯看见她低着头把自己隐到小角落里,不想被人注意到,可偏偏有人走了过去,似是无心的问她怎么了,然后笑得很大声。
      引来了不少目光。
      女记者穿着漂亮的裙子,此时却十分狼狈。
      纪昀柯皱了下眉,收起手机拉着尹蝉夏去24小时便利店。
      尹蝉夏不明所以,在外面等了会,看见他结账出来,手里多了一瓶酸奶,以及一根头绳。
      “给你的。”纪昀柯递给他。
      水蜜桃味的,拧开盖子有一股浓郁的香甜。
      尹蝉夏说了句谢谢,没多问,心里大致有了答案。
      “醉了吗?”纪昀柯问。
      “还好。”尹蝉夏说,“就喝了一点点。”
      “你可以直接拒绝的,反正你也不在这里工作,不用怕会得罪谁。”
      尹蝉夏喝了一口酸奶:“但是他们会为难你。”
      “哧,考虑的真多。”纪昀柯乐了下,居然被一个小孩子感动到了。
      “放心好了,我人缘这么好,不会有事的。”
      两人回到沙滩,纪昀柯把头绳给女记者时,有不少人在围观。
      其中还有起哄的,纪昀柯没搭理,只管说了自己想说的。
      “你的头发很特别,稍稍打理一下就会很好看,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开心地做自己才最重要。”
      纪昀柯有一种慈悲之心,他做记者这么久,见过许多形形色色,按理说应该是看淡世俗,对人情世故免疫了的,可偏偏看见别人有难,他还是会忍于心不忍,泛难起同情心,想要尽己所能去帮助别人。
      有人觉得他就是个烂好人。
      但尹蝉夏觉得这个人真的好温暖。
      如果不是纪昀柯,他或许早就和许帆航一样了。
      回去的路上尹蝉夏还是耐不住好奇,问纪昀柯为什么会帮那个女记者。
      “就……突然想到一个人。”纪昀柯坦诚地分享了自己的故事,“我大一的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也是天生卷发,好漂亮的,不过沙性发质嘛,除非拉头发,不然很容易炸毛,好多人都笑话他是爆炸头、狮子头什么的,要知道这些话对一个女生伤害真的很大。”
      “后来呢,你怎么安慰她的?”
      “她可不需要我安慰。”纪昀柯扬起嘴角,“她说她不会拉头发的,那是她的特点,独一无二的东西没必要为谁去改变。”
      好酷啊。
      尹蝉夏想。
      “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不太合适,早分了,不过偶尔也会有联系,人家现在可是在国外当模特,身价高着呢。”
      “对了,我之前采访过她一次,还是因为旧友的面子……给你看照片,怎么样,还不错吧。”
      纪昀柯在手机图库里翻出了一张前女友的照片。
      T台,镁光灯,卷发和深V长裙,女生自信且张扬地站在台上,仰着下巴,露出傲人的身姿。
      “好漂亮。”尹蝉夏感叹。
      纪昀柯见他一脸星星眼,特别单纯,突然觉得带小孩还挺有意思的。
      “尹蝉夏。”
      “嗯?”
      “你也很好看的。”纪昀柯喝了点酒,眼神迷离涣散,声音也飘着,软绵绵的,把每句话说的都像是情话。
      他凑近尹蝉夏,然后笑了:“但你总爱低头。”
      “啊?”尹蝉夏脸红。
      纪昀柯却捧起了他的脸:“你笑一下,这样就好看了。”
      末了松开手,并没意识到自己这一举动的突然,反而是尹蝉夏又低下头。
      这次不是因为不敢看人,而是害羞。
      他们在车站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去,在车里纪昀柯分了尹蝉夏一只耳机。
      他们在听脆莓的《十七岁少女金色心》,车窗外灯光忽明忽灭,晚风徐徐,迎着一浪又一浪的暖春。
      “灯光照进你眼睛胆小又柔软的十七岁的心……”
      他们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尹蝉夏强睁着眼皮,刷完牙倒头就睡在了沙发上。
      出租屋的单人床不是很大,但勉强还是可以睡下两个人的。
      只是尹蝉夏主客意识强,纪昀柯叫他睡床上,他不敢,非就挤一张小小的沙发,委屈自己两条腿曲着窝在里面。
      纪昀柯看他睡觉的样子,觉得小孩好委屈,但又劝不动他。
      “行吧,那我可不管你了。”
      纪昀柯没强求他,给他拿了件衣服盖着。半夜醒来赶工作时,看见小孩已经是两只腿都落在了地上,身体半挂在沙发上,睡姿不好看,也不舒服。
      纪昀柯轻手轻脚地过去,把他抱上了床,工作完之后和他一起睡下了。
      尹蝉夏突然翻身抱着纪昀柯,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许帆航。”
      纪昀柯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
      “嗯,我在。”
      第二天早上起来,尹蝉夏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纪昀柯已经买早餐回来了。
      “醒了?才六点半,要再睡会吗?”
      尹蝉夏摇头。
      醒了就睡不着了,他从床上起来才上拖鞋去了洗手池刷牙。
      “早餐给你放桌上了。”
      尹蝉夏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好,刷完牙他问纪昀柯:“我怎么会在床上?”
      有种鸠占鹊巢的罪过感。
      “你都睡到地上了,我不得把你抱上去。”纪昀柯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睡的舒服才重要。”
      尹蝉夏小口喝着粥点了点头。
      纪昀柯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尹蝉夏正好吃完了早餐。
      他有点抱歉:“今天我们可能不能去游泳了,临时接了一个采访,要准备去干活了。”
      尹蝉夏点头,问:“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你能一起自然是好。”
      中午吃过饭之后,纪昀柯拿上相机带尹蝉夏出了门。
      纪昀柯想起昨天信誓旦旦地说要带尹蝉夏去游泳,结果今天就鸽了,不免有些愧疚。
      “我没想到这几天这么忙,改天再带你逛逛这边吧。”
      “嗯。”尹蝉夏又是点头。
      其实纪昀柯能让他来北海,尹蝉夏就已经很开心了。
      北海的初春比桂林热太多了,热浪涨上来的时候尹蝉夏被烘烤的晕乎乎的,这些天本来也没休息好,中午又写了好久作业,这会出了门直打哈欠,眼皮沉沉的。
      尹蝉夏和纪昀柯站在楼道里等电梯,声控灯又坏了,楼道内采光不好,黑压压的一片,而外面的太阳好大。
      这里好像一个巨大的汗蒸房,尹蝉夏感觉他快要被蒸干了。
      十一楼。
      上了电梯,照明灯打下来,纪昀柯注意到尹蝉夏鼻尖上小小的汗珠,衬衫黏湿湿的贴着后背,他还捂了件绿色的外套,跟着一块儿也湿了。
      “你不热吗?”纪昀柯问。
      尹蝉夏捞起一角袖子,短袖下的手臂有一点色差:“怕被晒黑。。”
      “没想到这边的春天会这么热。”
      “也不是每天都这么热,过几天下雨可能就转凉了。”
      纪昀柯的目光落在尹蝉夏手臂上。
      尹蝉夏的手臂不像同龄孩子那样,要么瘦小无力,要么肥大粗壮,他是结实的,肌肉和青筋攀附在皮肤底下,很瘦,却有力量。
      那是曾经抵抗过命运,曾经撑起过一只梦想的小帆的手臂。
      纪昀柯想象着在烈阳下奔跑的尹蝉夏,好像真的看见他跑过一路又一路的汗水,于是吞下口水,深深感知到这只手臂背后的力量。
      电梯到了一楼,纪昀柯收起视线,走出了电梯。
      “要不给你买件防晒衣?穿这个外套多热啊。”纪昀柯回头问身后的人。
      “不用了,那是女孩子穿的,我又不需要。”尹蝉夏总爱拒绝别人的好意,他不懂这些,也不懂接受,他只知道凡要花钱的他都得还,太多了,他就还不起了。
      尹蝉夏是个很怕亏欠的人。
      “真不用?”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所不敢接受的东西,转而就成了纪昀柯的压力。
      两个人都别扭,互不告诉对方,于是有些蠢地僵持着。
      “谁说男生不能穿防晒?衣服就是衣服,做出来不就是给人穿的,哪来那么多规矩。”纪昀柯现在单元门口,等尹蝉夏出来,随后又问,“那防晒霜呢?”
      他还是希望小孩能快乐一些,至少在这里,在脱离苦海的新天地,他不想对方总愁眉苦脸地忧郁着未知的事。
      尹蝉夏与纪昀柯并肩,走在他身侧,两人挨的很近。
      “不要了。”纪昀柯听见尹蝉夏淡淡的声音,“好贵的。”
      有风吹过,那道声音仿佛惊掠空中的飞鸟,很快就因风暴坠落。
      尹蝉夏像个没做过梦的小孩,可怜巴巴的,举足无措地屹立在繁华都市的汹涌人海里,行也不是,止也不是。
      好贵的。
      几十块钱的东西,尹蝉夏说好贵。
      纪昀柯有种苦涩难言的滋味,他说不出来,但他能感受到,少年让他看见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艰难,他原以为自己的生活已经够难的了。
      十八九岁的小男孩正处在爱打扮自己的年纪,爱美是本性,本来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变黑。尹蝉夏不是真不想用,而是是不敢,是负担不起。
      纪昀柯大多时候都觉得尹蝉夏真的好单薄,他的脊椎绷的好直,脊骨是突兀的,那样的干瘦,像被抽干了水分,然后又榨尽了浑身的血液。
      已经没有生气了。
      完完全全的就变成了一个干巴巴的木偶。
      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纪昀柯错愣,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们转身进了一条小胡同,建筑物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一片光亮。
      纪昀柯不止一次地想到,尹蝉夏他才十八岁啊。
      他们去了一家小小的放映厅,看了定格动画,和一出皮影戏。结束的时候放映厅的厅主出来,请他们上二楼喝茶。
      “曹先生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的?”纪昀柯问。
      “七岁,到现在几十年了咯。”
      “当时好火的,有钱没钱的都爱扒着我家门缝看我爹教我唱戏。不过现在好少人看这些了。”厅主是个健谈的老头,姓曹,他说自己是做皮影戏的,祖上是明朝黄素志的朋友。
      尹蝉夏跟着两人上楼,走廊是演出道具,他依稀记得还住在农村的时候看过一次皮影戏。
      应该是一次春节,和尹浩一起去看的。
      那时候他因为大扫除没能完成练字被被江媛打了一顿,尹浩为了逗他开心,于是偷偷带他去看了皮影戏。
      “皮影戏很有意思,它应该被更多人知道的。”纪昀柯拍了几张照。
      曹老先生笑了下又兀自摇了摇头。
      “这几年现代影视艺术的冲击严重哩,观众和演市场少了好多。”他和纪昀柯说,“我是真希望这些东西会被传承下去。”
      曹老先生这次请纪昀柯来采访,就是为了非遗传承的事。
      纪昀柯把相机挂在手腕,双手合十:“感谢您能给我这次机会,我会一定尽力拍好这期视频。”
      二楼是制作道路的地方,曹先生说三楼有演员吊嗓子,可能会有些吵。
      “不影响。”纪昀柯说,“相反,我觉得这样更有氛围。”
      老先生又笑,夸他会讲话。
      “您觉得皮影戏对您来说是怎样的?”
      “它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与我密不可分,我每天都会听一段戏,有时候是自己唱,有时候是听我学生们唱。”
      “您最喜欢听的是哪一出戏?”
      “京西皮影,《空城计》。”
      曹老先生对皮影戏一向有兴致,提到这个《空城计》,便咿咿呀呀地当场唱了一段。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他的唱腔功底深厚,纪昀柯听完感叹了一句:“宝刀未老啊。”
      纪昀柯拍素材的时候,尹蝉夏就安分地坐在茶几前,端端正正的,背挺的好笔直,比上课还认真,目光一直盯着兽皮做的影人,想摸一下又不敢去问他能不能这么做。
      倒是老人唱完了过来喝水,主动跟他搭上了话:“喜欢就近点看呗。”
      尹蝉夏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他这样看就好。对方却笑了:“不用那么拘谨的。”
      好热情,就差把东西递到他面前给他看。
      尹蝉夏盛情难却,他讪讪地站起身,准备要过去时,纪昀柯的镜头突然转到影人上,尹蝉夏想他是在工作,于是有意回避,他收住脚没动,怕打扰到对方工作,默默地又坐下了回去。
      尹蝉夏再坐下去时,手指抠着指甲盖,咬着唇,又松开,又咬紧,比刚才更拘谨了。
      “尹蝉夏。”纪昀柯叫了他一下。
      “你可以入镜的,到时候我再剪掉就好了。”
      尹蝉夏抬头,纪昀柯的一整个目光将他含住,声音是细雨过后,又轻又柔。
      “别紧张,放松点,你是出来玩的,不是在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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