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相思意》渡无边

6、礼物

　　第六章：礼物
　　等后面三对选手都比完了，第二组头名也出来了——正是李微言与陈凛。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第三组的结果也出来了，蒋琳与王云璐进入决赛。这样一来，决赛中对战的便是陆廷与江恒，李微言与陈凛，蒋琳与王云璐。
　　时间压得比较紧，主持人刚宣布完决赛的名单，三组选手就依次上场了，分别站在1、2、3号电脑前。
　　所有的比赛环节都与前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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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看最后一句。”
　　猜诗环节的最后一句，陈凛看了一眼大荧幕，然后转头向观众席看去，一眼就看到人海中的夏晓雪低着头。他收回神思，目光落到李微言身上，说：“这是李商隐一首写相思的诗，里面最有名的那一联。”
　　他刚才那个动作全落在了李微言眼里，她有点恼火——这个时候还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春蚕到死……”
　　“不不不，不是这句，”她刚说了几个字，就被陈凛急切地打断了，“是我们没有学过的一首，整首诗是从女子的角度去写的。”
　　“还有二十五秒。”
　　李微言站着一动不动，陈凛不知道她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放下话筒，低声喊了一句：“李微言。”
　　李微言像没听到一样。
　　“还有十秒。”
　　就在陈凛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李微言终于抓住了这最后的时间开口了：“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陈凛先是松了口气，继而欣喜地走上前，赞道：“厉害！都对了。”
　　李微言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都是汗，回到观众席以后，她的手都还有点发抖。
　　随着最后一对选手猜诗环节的结束，整个诗词大会也到了尾声。主持人洪亮的声音通过话筒在整个大礼堂中回响：“我们的第一届诗词大会举办得非常圆满，选手们的表现也都很精彩。现在，我们的评委老师也已经将决赛的三组选手的比赛成绩算出来了，接下来，我将为大家宣布冠军得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即使台下好些人都已经算了出来，但他们仍期待着这两个名字能从主持人嘴里念出来。
　　“李微言——陈凛——”
　　10班的欢呼声瞬间响彻礼堂，徐老师也鼓起了掌，欣慰地看着两人。
　　“接下来有请两位冠军得主上台领奖。”
　　年级主任手上拿着两个红包，依次交到两人手里，笑眯眯地说：“好样的！再接再厉！”
　　一向严肃的年级主任居然还有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李微言倒有点诚惶诚恐，只说了一句：“谢谢老师！”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两人本以为领完奖就该下台，然后大赛闭幕。谁知年级主任刚走下舞台，主持人又说：“两位同学能从十五组选手中脱颖而出，想必一定是极热爱古诗词的，现在有请两位同学谈一下自己对古诗词的学习心得以及对这一次比赛的感受。”
　　李微言愣了一下，但主持人都当着所有人的面邀请他俩了，她也不敢不管不顾地下台，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主持人好像根本看不到她的为难，还点名让她说：“李微言同学，我看你知道的古诗词挺多的，没有学过的诗词你都能答出很多，能不能谈一下你平时是怎么学习古诗词的？”
　　李微言最怕在众人面前发言了，而且下面还坐着所有高三的老师和学生，连校长都在，她又没有任何准备，紧张得握着话筒的手指都泛白了，心脏几乎要跃出胸腔，此时的她跟此前答题时候的模样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没有什么学习的经验，就是看了一些唐诗宋词，然后在比赛之前又把那些没有学过的诗词又看了一遍，加深了印象，以便能快速答题。”说完这些，她就微微低下头，不敢看观众席。
　　主持人点点头，终于没有再为难她了：“不错，陈凛同学，你是怎么学习古诗词的呢？”
　　陈凛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微言，神态比她自然大方多了：“我之前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学习古诗词，我所知道的大部分都是学过的，这一次是突击学习，不过比起李微言，我还是差很多。”
　　“陈凛同学很谦虚啊，”主持人笑了一下，“两位同学现在可以回到自己的座位了，我宣布，第一届诗词大会正式结束！”
　　闭幕式的音乐响起，大家纷纷离开座位，陆续走出礼堂。
　　礼堂楼下就是食堂，李微言没有从教室带凳子过来，所以离开礼堂就直接去食堂吃饭了。
　　成乐然凑过来问：“奖金是多少钱啊？”
　　李微言打开红包口，将钱拉出来一小截，看了一眼，说：“三百。”
　　“还不错啊，都够一阵子的伙食费了。”
　　李微言也觉得还不错。
　　成乐然又环视了一眼食堂，开玩笑说：“陈凛上哪去了？太不够意思了，让你帮着赢了奖金就没影儿了。”
　　“人家说不定没在这儿吃饭，怎么？你找他有事？”
　　“没什么事，我就是好奇。”买完饭之后，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成乐然问：“你跟他很熟吗？”
　　“一般吧，”李微言咽下一口饭，“初中同学而已。”
　　“哦，”成乐然点了点头，“我看你俩配合得挺默契的。”
　　“这是比赛前商量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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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词大会之后第一次放了假收假后，李微言坐在寥寥数人的教室里，专心做着数学习题，冷不丁桌子就被人敲了两下，她抬头，见是陈凛，便问他有什么事。
　　陈凛抬起右手，将手中一个宽底的手提袋放在她桌子上，说：“给你的。”
　　李微言没动，盯着他问：“谁给的？”
　　“我啊，”陈凛指了指自己，“否则还能有谁？这是给你的谢礼。”
　　“不用这么客气，那是你应得的。”
　　“收下吧，这也是你赢得的。”
　　李微言不再推辞，将手提袋拿了过来——袋子有点沉，里面装着一个白色礼盒，她的心“噗通”跳着，好不容易才压下了拆开的心，将礼盒连同手提袋一起放到了抽屉里。
　　陈凛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又出去了，李微言却没法像之前一样凝聚起心神做题了，题目读了两三遍才勉强看了进去，又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算了半天却没什么结果，她终于泄气了，将笔丢在书上，揉了揉眼睛。
　　身边一圈座位都是空的，教室里还是没几个人，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把袋子拿了出来，取出里面的盒子，不快不慢地拆开……
　　陈凛回来的时候，见李微言还在低头做题，经过她旁边的时候，凑过去看了一眼：“还在做数学题啊？”
　　李微言头也没抬：“跟你没关系。”
　　陈凛被呛了一句，也没生气，只是笑嘻嘻问道：“我哪里招惹你了吗？”
　　李微言抬头冷眼看了他几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陈凛大概还没意识到她的不快从何而来，又问道：“我送你的礼物怎么样？还喜欢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礼物，李微言心头就有一股火，她放下笔，从抽屉里抽出一叠书本，“啪”地一声甩到桌上，冷声问道：“你是故意捉弄我的吧？这就是你给我的谢礼？”
　　上面是三个笔记本，笔记本下面是三本书——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分别是数学、物理、化学。
　　陈凛讪笑道：“你不喜欢？”
　　李微言也气笑了：“这世上会有学生喜欢这个？”
　　陈凛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他尴尬地解释：“我看你总是在做题，我们也接近高考了，所以我就买了这个。”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陈凛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不喜欢，回头我再送你一件别的礼物。”
　　“千万别再送了，我做不了那么多题。”李微言哼了一声，将那一叠书本塞进了书架里。
　　整个晚自习，李微言都没怎么说话。
　　下晚自习后，李微言坐了一会儿，便收拾东西跟成乐然回宿舍了，刚进宿舍，又想起自己的水杯忘记拿了，于是又返回教室，刚走到教室门口，便听到夏晓雪不耐烦的声音：“我不要。”
　　她停住脚步，站在门口，探头朝里面望过去，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只见陈凛手中拿着一个粉红色的礼盒，上面用彩带扎成了蝴蝶结，对面站夏晓雪和韩菲。
　　尽管被拒收几次了，但陈凛大有不送出去不罢手的架势，一直笑嘻嘻地请她收下。
　　夏晓雪早就想走了，但陈凛一直拦着她也脱不了身，只好一把将礼盒抓过来，没好气地说：“行了，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见她终于收下了，陈凛很开心，又硬扯了几句话，这才离开了，刚走出教室，便看到李微言，惊讶地问：“诶，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来了？”
　　李微言语气硬邦邦地：“东西掉这儿了，我过来拿。”
　　陈凛点点头，“哦”了一声，走了。
　　夏晓雪手中拿着礼盒往外走，只看了李微言一眼，就把头撇开了。
　　李微言也懒得理她，拿了水杯，刚迈出一步，又把脚收了回来，在原地待了一下，然后估摸着夏晓雪已经走到楼梯口了，这才出了门，她出去的时候，看到对方已经走下楼梯了，便慢吞吞地走过去，以免跟对方碰上。
　　楼梯拐角处放着一个垃圾桶，李微言经过那儿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身往里面瞟了一眼，只见垃圾桶里赫然躺着一个盒子——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就是陈凛送给夏晓雪的那个礼盒，甚至于上面的蝴蝶结都没有被拉开，就被主人弃如敝屣。
　　李微言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她叹了一声，弯腰拾起了礼盒，重新回到教室，将它塞到抽屉最里边，然后才拿着水杯离开了。
　　次日一早，她来到教室，见陈凛一副好心情的样子，心里先是同情，继而又是气愤——好个陈凛，送我资料书，送别人就是这么精致的礼物，虽然她还没打开看里面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练习册。
　　斟酌了一小会儿，李微言决定先不把这事儿告诉陈凛。
　　那个礼盒一直挤在她抽屉最里面的角落里，旁边都用东西挡住了，除了她谁也不知道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