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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

  •   尹正登上一块岩石,借着地势的高度落差轻易地就看见了不远倒在地上的人,然后疾步奔了过去。
      那时候完全没有顾虑会不会被对抗中的同僚发现,从而被“击毙”退出演习,他堂而皇之地用最快速度赶到那人身边,蹲下来查看那人的伤情,紧锁眉头。

      子弹从背部捅入,贯穿整个身体,庆幸的是位置偏下,避开了心脏和肺部,不至于让中弹者在短时间内立即心律停跳或缺氧死亡。
      但是子弹形成的洞口很大,狙击枪远大于□□射速扩大了伤口面积,若是还在使用铅弹的年代,碰到这种分布着肋骨的胸腔位置,基本上都是致命伤了。索性二十年前的战争结束后,禁用了大部分的大口径子弹,如今通用的合金弹不至于在体内变形严重,相对留下的伤口也不会像以前那么恐怖。

      接到君文乙轩的汇报,尹正起初对乌鸦的怀疑变为了百分百确定,他猜想乌鸦应该就会在这里动手。
      中途放弃任务是他最为不齿的事,可是他还是撇下了自己原先的计划,转道赶来这里。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银子?”丢掉头盔,他拖着君文乙轩的脑袋一把扶起,忍不住低唤了一声。对方毫无知觉地脑袋一歪,软软倒入他怀中。
      “妈的,该死!”他紧紧捏了下对方结实圆润的肩头,心里面顿生出一股想要把凶手碎尸万段的怒火。冷汗从鬓角边淌落,衬着嘴角勾起的一丝冷笑,“切,谁说我不会特别照顾谁。”
      他脱下衣服,撕扯下一片来,在君文乙轩受伤的胸膛部位包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乌鸦不亏是狙击能手,对人体的骨骼肌肉器官穴道分布了如指掌,射入的子弹位置没有分毫偏差,这让君文乙轩能捡回一条命。

      “指挥本部,这里是编号3113作战小队,代号‘狂’。”拿着通讯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甘,却低沉地报告,“途中遭遇埋伏,作战失败,现准备撤离。另外,这里有人受伤了,麻烦派医疗人员过来。完毕!”
      狂小队在本次演习中的作战任务因他的放弃而宣告彻底失败。
      其实他宁愿被击毙无奈退场,也不想做出这种放弃。

      他往自己身上打了一枚颜料弹,以示自己出局,然后抱起君文乙轩,准备返回。
      通讯器响起一些断断续续的呼叫声,但是干扰十分严重,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尹正皱了下眉头,隐约感觉到这种干扰的状态超出了演习预定情况。
      他上手横抱着君文乙轩,一时无法去拿通讯器。
      就在此时,头顶上响起一片轰隆声。他过去参与过不少惨烈的战役,那不是演习,而是真正的战争。经验告诉他,这种轰隆声是单兵驾驶的高速装甲晶体战斗机,连型号都能立即报出来。

      他抬头看去,森林的上方滑翔过许多黑色的小飞船,形状像茧一样,这种飞船的驾驶舱只能坐得下一个人,靠近年来刚刚发掘的晶体能量作为动能,启动以后,会散发出幽蓝色的漂亮光芒,有人叫它“魔影机”。
      魔影机的杀伤力非常可怕,它的炮弹能直接穿透战舰的装甲,并且附载燃烧加农炮,大部分的装甲兵器在它面前都不堪一击。
      祗国没有这样的兵器,只有新约联盟有独立的魔影机队!

      尹正猛地吸了一口气,刚意识到要躲避,炮弹便砸了下来,在周围形成连续不断的轰炸,顿时间卷起遮天蔽日的浓烟。

      此刻,上官七戒滚下一个斜坡。
      他的身后,乌鸦换了步枪,跃下来滑行一段后,用手撑在地上做出刹车动作,双膝弯曲,以半蹲的姿势提起机枪。
      迎头晃过来一道枪杆的影子,上官七戒用自己的枪搅住了乌鸦的枪,刹那间变成近身战,肘部直接伺候了对方的脸颊。
      乌鸦的半边颊骨顿时断裂,满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往一边斜倒过去。

      “你……不亏能被选为ARE机师……我敢打赌,你其实一个人就能干掉一支中队吧?”他的瞳光在眼角处显得妖异而冰凉,话语已经不能清楚地说出来。
      上官七戒在最初发现乌鸦时也被击断了两根肋骨,那地方是旧伤,反反复复伤过几次后便无法再痊愈,变成了他身体最脆弱的位置。
      他一手揪紧腹下的这处伤部,眼观四方,手里提着惯用的PSG步枪。
      “君文乙轩呢?!”
      “他应该还活着吧。”
      既然没有瞄准的时间,枪什么的对乌鸦来说就没太大作用了。他丢掉手里的枪,转而抽出一把□□。
      “其实我……不太喜欢用刀……”
      上官七戒眯了眯眼:“你到底是什么人?!”
      乌鸦咽了口气,露出冷酷的笑容:“有人……派我来杀你……那个人,叫司徒——”

      远方忽然响起连续的轰炸声,两人相继一怔,接着无数机影从他们头顶飞过。
      一下子仿佛地动山摇,狂风席卷,令人无法睁开眼。
      很快,震耳欲聋的螺旋桨声盖过一切杂音。

      上官七戒用手挡着眼部,眼睛眯开一条缝,抬头朝上空看去。
      一架灰色的战斗型直升机降了下来,阴影正好盖在他们身上,旋风使得附近的树木都往外斜倒,沙尘石块被带到空中,漫天飞舞。
      直升机的舱门打开着,垂下一条绳梯。
      一个长发的年轻人挂在绳梯上,穿着白大褂,带着黑色护目镜,手里举着机枪,枪口垂下。

      乌鸦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什么,急忙往旁边闪身躲避。这一刹那,从上空射下来的子弹穿透了他握刀的左手上臂。
      上官七戒不由一惊,就在这时,年轻人又冷静地瞄准乌鸦开了第二枪。
      这一次是肩骨。
      第三枪,第四枪分别打穿下肢大腿和腰腹,乌鸦连滚带翻地落到斜坡底下去了。

      上官七戒紧锁眉宇,高度警惕地盯着头顶上方,悬在绳梯上的年轻男子。
      直升机与地面的距离超过三十米,而男人忽然松手,若无其事地从高空跃下来,屈膝着地,两脚深深地扎入松软的泥土里,一只手蜻蜓点水般地只在地上略微撑了下。
      没有一个常人能做到这种高度垂直向下的跳跃,着地的时候丝毫不考虑缓冲的动作!
      强大的力量悬殊,逼得上官七戒下意识退了半步,死死咬牙保持镇定。

      那人站起来,一脚蹬在高起的石块上,肩上扛着机枪,微抬一点下巴,白大褂在狂风里飞扬,脑后高高束起的黑色长发顺风飘逸。
      非常孤拔而冷静的身影,护目镜泛着冷光挡住眼睛,没有温度似的薄唇有一点青白。

      头顶上的直升机迅速地远去,四周慢慢静下来的时候,那人说:“上官七戒,我是来接你的。”
      “你是……皇、未寂!”
      对方是叛逃中的通缉犯,客观存在的敌对立场上官七戒不作考虑,马上举枪。
      皇未寂是那种可怕到一但留给他空隙,就等于将自己送进棺材的恶魔。所以他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
      他确定子弹按照预定的轨迹射了出去,但是皇未寂只是微微动了下脑袋,便躲过了。
      好像他的子弹无缘无故消失在空气中。

      而一瞬间,皇未寂已经闪身到他跟前,移形换影似的,一脚踹掉他手里的枪,扭过他的胳臂把他摁到地上踩住!
      “老实点。”皇未寂道:“有人要你的命,不想死的话跟我走。”
      “为什么我要跟你走!”
      他扭头瞪去,皇未寂的面容冰冷得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以为我愿意放下手中的工作,专程跑到这种糟糕透顶的地方来接你么?我最讨厌你这种到处惹麻烦又毫无自觉的人。别动,再动我拧断你的胳臂!”

      ***

      玛诺拉军事演习忽然遭遇新约联盟军袭击,祗国的军部最高干部和联合议会参议员们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新约联盟的性质与国家不同,它是由前联邦军瓦解后重组,形式上比较接近于庞大而自由的雇用兵团,不为任何一个国家效力,不拘束于任何一国的法律,完全是我行我素的。
      但由于过去在维护世界平衡的许多战役中有过辉煌贡献,打的是“以战止战”的旗号,人们便没有把它纳入恐怖组织的行列。
      许多弱小的国家都仰赖着他们的救助,而他们也几乎是有求必应的。

      世界各地都有新约联盟的秘密基地,他们行踪诡谲,飘忽不定,经常忽然出现在战场上,事后又快速地销声匿迹。
      这次,祗国的演习军队虽然没有全军覆没,但是伤亡惨重,而新约联盟军就和过去一样,在干完事后扬长而去。
      找不到讨伐的对象,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官员们都摆着一副死气沉沉的脸。

      主席位子上的司徒静王和平常一样漆黑的装扮,披散着黑色长发,面容素白。
      他的脸给人一股素雅而安静的感觉,身形比他的儿子娇小很多,容貌又十分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初次见到他的人绝对不会相信他已经四十岁,并且是个老谋深算,冷酷至极的男人。

      没有人能提出有建树的意见,司徒静王便道:“新约联盟成立以来,干预过不少战役,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人一时看不出目的性,但是过了一点时间后,会产生意料之外的影响,相信这次也是。”
      “总统大人,他们过去经常帮助一些军事实力弱小的国家。既然这次在玛诺拉出现,袭击我国的军队,说不定是正在内战中的玅裟国暗中向他们求助。”
      “嗯。”司徒静王半垂下眼睛,单手扶着脸颊,脸上看不出情绪,“你是想说,这次的演习并不是明智的决定吧?”
      刚才发言的议员静默不敢做声。

      在座的列位官员都和司徒静王长期打交道,知道这个男人就如夜下的深潭,看不透水有多深。
      这是最麻烦的情况,何况他上任以来,既没有大刀阔斧地整顿内阁,也不是悄无声息什么动作都没有,而他的那点动作都是不温不火,叫人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猜不透主君的心思,下属们便觉得他比独断专制的前总统更可怕。

      当然也不会所有人都缄默。
      军统部的统帅道:“用演习来试探玅裟国,本来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但是现在伤亡如此惨重,必定要做出一个惩处的决定,总要有人负起责任。”
      司徒静王笑了笑:“那就让新任的辉夜城主负起这个责任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人都用讶异的目光看着总统。
      即使他们知道司徒静王对儿女一样冷酷绝情,却免不了震惊。
      司徒静王道:“我这么说是有理由的。辉夜城主在这件事上考虑得不够周全,致使我军演习部队在遭遇敌人突袭时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既然是实战演习,防空测试基地要担负起一部分责任,但主要归咎于司徒空的疏漏。我建议暂停他的所有权限,留任城主之位,思过一个月吧。”
      总统对自己的儿子都做出了铁面无私的判决,旁人便不敢再有其它进言。
      现役的最高统帅忽然想到一点,原先司徒空想通过这次表现进入军统部,现在自然成了泡影。

      而这一天,2月9日,正是司徒空打算启程赴玅裟国的日子,他和随行的林娜以及贴身保镖杨帆先到临近城市,本想转乘飞艇,却在航空港被红离以及一干保镖拦下。
      发现事有蹊跷,他当即决定先取消行程。
      在前往司徒庄园的途中才听说了演习部队被新约联盟袭击的消息。
      车厢里,他搁着腿,淡淡冷笑:“爸爸故意封锁了我的消息来源。”
      林娜问:“您的权限现在被停了,想要去玅裟国恐怕会很困难。”
      司徒空望向车窗外,不知不觉,淅淅沥沥的雨洒在了车窗上。

      晚上,他在父亲的书房里打电话给目前居住在首都总统府中的父亲。
      电话里两人照常彼此问候,接着司徒空话题一转:“爸爸,我想去见一见玅裟国的小王子,您为什么要阻止我这么做?”
      “玅裟国境内现在一片混乱,爸爸是为了空儿的安全着想。你想见小王子一面,难道非要亲自去一趟?”
      司徒空喜欢言语上的精细措辞,他的父亲也一样,总是会把话说得很漂亮。
      “我想有诚意地和玅洛王子谈一谈,确认遗嘱是不是真的失踪了。”
      “你不用去了。”司徒静王道,“遗嘱是被新约联盟的人偷换了。”

      司徒空一愣,“您怎么知道?”
      “所以他们才会出现在玛诺拉,应该是一直潜伏在那里,等着随时控制玅裟国的内战。”
      “就是说,我安排的演习踩到了他们的地盘。”司徒空低声笑了笑,“爸爸原来早就看透了,儿子愚昧。”
      司徒静王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道:“知子莫若父。空儿,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玛诺拉的真正目的。”
      就在这句话结束以后,电话也忽然地中断了。

      司徒空皱了下眉头,之后长时间安静地缩在椅子里冥思。
      林娜走进来,看见他阴沉的脸色,杵在门口不知该不该打扰。司徒空看见她,示意她进来:“什么事?”
      “雷亚斯上校的密件。”
      林娜把暗藏在掌心里的纸递给司徒空。司徒空将纸展开,看完后,眯起眼睛。

      防空测试基地遭遇敌军,半数以上的部队被灭,舰队损毁三分之一,凭着雷亚斯上校和兰华夜中校的出色指挥能力,才勉强能保全一部分人马撤离。
      回到基地以后,首先就是统计伤亡情况。
      雷亚斯上校按照他的秘密指示发来邮电,内容是目前统计出来的死亡名单以及失踪人口。
      令他欣慰的是,尹正和上官七戒虽然都在名单中,但属于“下落不明”。
      另外,他还看到了乌鸦的名字。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元老院的考察是圈套,他提出军事演习的方案正中父亲下怀。乌鸦是被父亲派去潜伏在重装甲防空测试基地,为了趁演习中的混乱杀掉上官七戒!
      当然,新约联盟军的出现是意外……

      “林娜,”他忽然起身道,“叫杨帆准备一下,我要去玛诺拉,今晚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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