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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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山林玛诺拉从地图上看，属于整个修罗大陆的东西分界地带，东边大半归于祗国国土，南接明神半岛，北边是与北源国通商发达的“黄金三角洲”，西边就是修罗大陆最大的“魔神之福佑”沙漠。
修罗大陆的神话里面，“魔神”的名字听起来不祥，其实代表了福兆。而沙漠中就有座闻名于世，象征着魔神祝福的塔——红色之塔“天绝之牢”。
狂小队最困难的任务就是突破对抗方的防线，到达“天绝之牢”，因为途中必经的遗忘山林是个充满了不可抗因素的地带，最凶残的杀人魔、被放逐的佣兵、流浪的恶徒与嗜好残暴杀戮的狂徒们都聚集在这里。
2138年2月4日，参与演习的全部舰队分成攻方与守方，分别抵达玛诺拉塞外，藏匿起来。
出于实战演习的模拟条件设定，进攻方比守方的兵力整整少了一倍，而投入的军用物资是按照对抗双方的人数来分配，负责进攻的部队投入使用的武器十分有限，如何合理高效地运用，便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
因为本次演习中不设立补给。
由于本来就不是作战师团，为了均衡两边的战斗力，防空测试基地最具备战斗能力的两支特种部队当然就分别归属在攻方和守方两边。
雷亚斯上校率领的一大队在进攻方，兰华夜中校率领的二大队在守方。
有人说，这可能会激化两位队长长期以来压抑的矛盾。
狂小队组建以来，既不属于一大队，也不属于二大队。他们是独立的小队，尹正就是这支小队的全权指挥官。
基地司令官特别单独召见他，让他凭个人意愿选择参与哪一方。
素来豪言壮语的尹少校毫不思索地说：“是男人，当然就要进攻！”
于是，狂小队半数以上人员哭天喊地，不管怎么看，负责守方的部队总比负责进攻的部队来的轻松，何况人数又占据绝对优势。
“我当兵以来觉得最光荣的事，就是被尹少校选中入队。”
“这是我觉得最不可思议的事，你该不会被尹少校潜规则了吧？”
尼尔半哭丧着脸，说，“但这也是我现在最懊恼的事！”
“你指潜规则，还是入选狂小队？”
尼尔委屈地瞪了瞪嘲弄自己的女上尉，蓝组的其他三人一致响应他的心声。
红组组长霍碧若上尉把尹少校交代的识辨狂小队成员身份，烫了红蓝色字母“K”的袖章分发给大家，同时道：“是男人就要进攻，不亏是100%直男说出来的话，你们应该学学，别那么没志气！让你们屈居另一个男人的身下，你们愿意吗？愿意就表示你们彻底完了，不愿意就进攻嘛！”
一干人正在舰船上的食堂里喂饱五脏庙。
君文乙轩不小心听到了一点，差点喷饭：“碧若，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讲这种话题。”
“我指的是雷亚斯上校想出来的惩罚失败者的损招。”
银发中尉意识到自己曲解了意思，眉头微蹙，冷着脸却掩饰不住脸上的红润。
“话说回来，小孩子？”霍碧若瞅瞅他身边，一左一右挨着他闷头喝汤的两人，“你是不是太袒护他们了，这两只加起来，估计可以干掉我们基地一支测试中队，在你眼里还把他们当小孩子？君文……你这样说，表示承认自己以后可能成为儿童诱-奸犯哦。”
君文乙轩含在嘴里的一口水终于还是喷了出来，呛得面红耳赤。
上官七戒置身事外似地继续吃饭，另一边的乌鸦偷偷睨了一眼君文乙轩。
尹正一走过来，大伙立即鸦雀无声。
过去的魔鬼式训练早让队员们对他产生了极度的敬畏感，往往现在在他跟前大气不敢出一下，安分守己得要命。“豺狼狂人”的威名又添上了一笔传奇色彩。
“上官、君文、乌鸦，”他一手夹着军帽，视线依次扫过座位上的三人，“过来开作战会议，其他人待命。”
进了作战会议室，尹正把军帽甩在桌上，打开立体投影。
玛诺拉的全系立体地形图立即悬浮地呈现在桌面上方，淡淡的粒子光照得尹正面色通红。
“在向你们部属战术以前，先申明一点。”他的神色坚毅冷硬，完全是一个血性十足的战士面貌，邪气地勾起一点嘴角，自信满满，“我要的是全部十六条战线的完胜，除此之外，这次的演习在我看来都是失败的。而你们三位，将会占据十六条战线的三分之一，所以你们必须清楚明白地知道，发生任何事，都必须以完成目标为第一选择。我这个人讨厌失败，讨厌拖后腿的人，谁掉队了，我都不会留情面！”
“了解！”包括乌鸦在内，三人的反应都干脆果断。
尹正满意地点头：“很好。另外，乌鸦刚刚入队，暂时不能让他单独行动，所以这次作战中，君文，你和他配合，负责带好他。上官，你独立行动。有问题吗？”
“没有。”上官七戒面色冷淡，立即做了回应。
“没有问题！”君文乙轩的回应却迟了一步，虽然知道尹正的安排完全是铁面无私的，他心里一瞬间却有点介怀。
不过长期待在军队里，军人的素养让他在当时也没有顾虑太多。
乌鸦应声以后，余光悄悄地投向别处。
尹正留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却没有出声。转向立体投影，操作着系统按键：“现在我来说明一下你们的战术。”
狂小队的十六条战线主要是针对守军隐蔽在山林中的六处据点，完全突破以后，就等于能穿透守军的整条防线，到达天绝之牢。
上官七戒三人的任务是破坏其中最难攻陷的两处，全部都是地面作战。位置已经通过前期侦测获得，情报战为演习拉开了序幕，第二阶段是潜伏与地面奇袭，舰队战是最后的收尾步骤了。
三人乘坐一艘小型军用侦察机，半夜空降在玛诺拉山林东北边界。
ARE不投入本次演习，上官七戒作为突击步兵来使用，和作为狙击手的乌鸦以及技术兵君文乙轩，组成了一支职能十分完备理想的铁三角小组。
他们先是潜行了一日，再埋伏起来观测地形与收集守军目前的情报。
山林中干扰不强，通讯保持着良好的状态。君文乙轩把了解到的地形收集汇总到光屏电脑中，然后做出分析，模拟出他们准备破坏的守军两处据点的敌兵移动情况，判断最佳伏击地点。
上官七戒先行一步打探，随后接应乌鸦。
君文乙轩与他们相隔了半公里左右的距离，在远处透过通讯仪器指挥：“据点A是一座炮台，地势很高，最佳狙击地点看起来只能是1200米外的一个高地，那里应该有岩石掩护。”
乌鸦在通讯器里说：“我已经埋伏好了，掩护的石头稍稍大了点，可能会影响瞄准角度，我在考虑要不要稍微移动一下位置……不过这个距离在我的完发范围里面。”
所谓的完发，就是百发百中。
“七戒呢？”
塞在左耳里的通讯器先响起君文乙轩的声音，再是上官七戒的回答。
“接近炮台中，准备把敌兵引出来，等我信号。完毕！”
乌鸦扯动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时候的乌鸦埋身在一个浅坑里，身上盖满了伪装的杂草，带着迷彩头盔，脸涂成土褐色，嘴里咬着一袋塑封营养水。
狙击手被称为寂寞的战士，孤独而坚韧，往往需要独自守在一个地方，持续一动不动的状态，有时候可能会埋伏上好几日，水分的补充是必须提前做好准备的。
实际上，乌鸦保持着匍匐屈膝的姿势已经超过了十个小时，不过他的状态很轻松，咬着对讲机，悠哉地咧嘴说笑：“有人说，瞄准镜里的世界就是狙击手的全部，我的世界是不是太狭小了，君君？”
“什么？”处于作战状态中的君文乙轩完全是军人的思维模式，高度警戒，一丝不苟，对乌鸦意味不明的话指责：“现在不要胡思乱想，集中精神，小心被敌兵发现！”
“啊，了解！”乌鸦舔舔嘴，“抱歉，我单干惯了。”
“嗯……你以前是佣兵，比较习惯独立行动吧。”
“没错，一直是一个人。”乌鸦压着嗓子笑了下，“所以很羡慕上官七戒有你这样的拍档。”
这时候的君文乙轩在他身后的半公里外，是一个不可能瞬间就赶过来的距离。
而乌鸦半眯着眼，看着瞄准镜中自己全部的视线，低冷地说：“啊，有人进入我的射程范围了。”
从附带红外夜视功能的瞄准镜里看，圆形的世界是血色的一片。
纳入视野的上官七戒背着枪支，正在攀爬炮台底下的山岩，即使全副武装，与山岩的颜色混淆在一起，乌鸦还是能将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君君，如果我做了坏事，希望你不要生气。”他低笑着说，“我也不想看见你伤心的样子。”
“乌鸦？！”
耳麦里响起的一声叫唤刺痛了乌鸦的脑神经。
子弹还留在弹膛中，只听君文乙轩的声音传出来：“你刚才说什么？前面出现干扰，我没有听清楚，有情况吗？”
这时候，瞄准镜里的上官七戒已经转移到山岩另一边去，看不见了。
乌鸦搅动了一下口腔，脸色森冷，但是声音保持着平常的状态：“我刚才说，上官少尉差不多要开始行动了，我随时准备支援。”
“好。我能很清楚地看到你们，你掩护七戒，有漏网之鱼我会清理。”
脑子里的那根神经又跳痛了一下，乌鸦心下一惊。
君文乙轩转移阵地了？在附近用高倍望远镜观察他们这边吗？那么，如果刚才动手的话……
炮台那边忽然炸响，橘色的烟雾在黑夜下并不太醒目，渺小而模糊的人影被狙击手的眼睛准确捕捉到，看起来就像钻出巢穴的蚂蚁。乌鸦看着那些人朝一个方向围去，上官七戒把他们引到了更加容易狙击的地方。
乌鸦锁了枪膛，道：“抱歉，我的枪出故障了。”
由于乌鸦出现了意外，破坏炮台花费的时间比预计的多了一倍。
他们在演习中使用的是特制子弹，不会伤人命，而乌鸦途中还花了点时间把枪膛里的那颗真弹换掉。
干扰消失以后，君文乙轩把目前的情况和战绩汇报给队长尹少校。尹少校相当不满：“怎么花了那么多时间？”
“乌鸦出了点意外，行动迟了。事后我会把情况详细报告给你。”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大约两三秒钟，给出指示：“继续按原计划行动。”
进入到下一个破坏据点B的任务，上官七戒从这里开始与他们分开行动，联络也是断断续续的。
乌鸦计算着这时候的上官七戒已经离他们相当远了，他跟在君文乙轩后面，耐心蛰伏伺机而动。
半天后，到了一处安全的地点，君文乙轩说休息十五分钟。
“你先补充体力，我去探探情况。保持警惕，小心有人埋伏。”他把水壶和唯一携带的有限的压缩食物都留给乌鸦，然后选了个隐蔽的位置半蹲下来，目光锐利地投向远处。
“你不吃一点？”乌鸦看着他。
“我能保证不进食的情况下，坚持两天两夜。”
此刻的君文乙轩不似那个平常温文儒雅的青年，他的神情冷毅果决，看起来心无杂念，注意力高度集中，握着望远镜观察四周。
但依然能让乌鸦感觉到，那种被关心被照顾的隐隐的温暖。
乌鸦沉默地咀嚼着食物，手指捏得越来越紧。
这几个月，他在基地过得很开心，盛气凌人的霍上尉、油嘴滑舌耳根子软的尼尔中尉、霸道强悍如魔鬼般的尹少校、还有虽然目光冷冰冰骨子里却很温柔的上官少尉，这些人在他眼里都比过去接触的那些生活在黑暗下的人可爱。
和霍上尉刚好相反，他喜欢长发的男人。看起来不需要怎么护理，却能保持着头发的光泽度，他觉得只有细心温柔的人才会留着这么好看的长发，而这种人往往也会有一点固执。
譬如把他从小养大的连相柳，譬如此刻在他身边的君文乙轩。
过惯了安逸的日子，会让人不想再回到黑暗里。
可是，这里再好，也不是属于他的地方。
他想起司徒静王的话。
尽管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上官七戒死，但他记住的是，只有遵照约定，他才有机会回到连相柳身边。
一只鸟未必只有一个巢，但是折断了翅膀，就只有一个地方能回去。
他想回家。
“君君。”他站到君文乙轩背后，轻轻低唤。
君文乙轩嗯了一声，并没有回过头来。
他又喊了声，这个时候的连续呼唤能让对方产生短暂的思绪停滞，也就是松懈防备，反应变迟钝的一刹那，那一瞬间是大脑在进行命令切换时的空当。
他想等君文乙轩回头，想再看一眼那张脸。
然后，君文乙轩放下望远镜的时候，也是他逮到下手机会的一刻。
握着枪杆，朝准人背后的死穴挥下去。
力量足以使对方昏死过去，然而他没想到，君文乙轩头还没有转过来，却已抬手接住了他挥舞的枪支。
“你果然有问题。”平常看起来十分温润的眼睛，此刻凌厉肃杀。
乌鸦扯嘴一笑：“什么时候发现的？”
“尹少校让我带好你。”君文乙轩紧锁眉宇，“他从来不会特别照顾谁。”
“你很了解他嘛，我还以为你讨厌他。”
“只是原则不同，我不喜欢他太张扬的作风，但他这个人比表面看上去细心。”
“和上官七戒比较呢？”乌鸦的瞳光明艳，“哪一个让你更在意？”
君文乙轩皱了下眉头。
乌鸦冷冷地低叹一声，忽然手上发力，拽着枪杆想把君文乙轩拖过来。
君文乙轩的反应不慢，他的军旅时间非常长，二十多年的高密度训练，让他的身体保持着极佳的应变能力。论反应速度，他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在乌鸦控制住枪之前，他已经带动枪杆，锁住乌鸦手上的动作。
但是在他准备出击的时候，乌鸦却出乎他意料地伸手往他下身探去。
他一惊，全心想去保护那里，而就在这时身体出现了防御的破绽，被乌鸦逮到空隙，狠狠往他腹部顶了一下。
痛而麻痹的感觉以腹部为中心蔓延开来。
乌鸦把他摁倒在地：“君君，你太正直了，连对别人下手时也不使用卑劣的动作。”
君文乙轩面朝下被压在地上，吸了口气。他一贯冷静自制，但是乌鸦刚才的举动触及到他的底线，让他有点恼怒。
“不要动。”后脑勺被枪管抵住，背后的声音冷冷警告。
乌鸦跪坐在他背上，擒住他的双手锁死关节，慢慢移动着枪口：“我不想杀你。”
君文乙轩吸了口气：“你的目标是七戒？！”
听出他喉咙里逸出的一丝恐慌，乌鸦嘴角的笑容冰凉：“对不起，君君，我不想让你伤心的。”
左手单臂提着枪支，动作娴熟老练，放松自如。
这样的动作，造就了无数死在他手里的亡魂，并且保持着例无虚发的记录。
而每当这时候，他想的是总有一天，别人也会用这种方式夺走自己的生命吧？
已经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继承了“帝王枪”的名头，染满了鲜血和罪恶。
但是能让那个人高兴的事，他都愿意去做。
消音枪管让他在扣动扳机时，除了枪膛的震动，只听见“咔”的一下枪声，低闷的几不可闻。
林子里安静极了。
君文乙轩感觉到，子弹穿透了他的背脊，避开了心脏的位置。
乌鸦的声音模模糊糊：“我本来想用麻醉弹，可惜居然忘记带了。希望有人能快点发现你吧，真的很对不起……再见。”
七戒……七戒……
君文乙轩在反复的恐慌思绪中，沉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