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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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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园心出院这天,近来变得“温柔体贴”的教授搂着他的腰,让他把重量都压在身上。
“谢谢。”敬园心低着头,声音也低低的。
陈君谟“嗯”一声,敬园心总是这样客气。
“你们真恩爱呀,以后要照顾好omega哦先生,每天清理伤口敬先生都会疼的眼泪流出来呢。”
路过护士站,敬园心和护士小姐姐说再见时,她那样打趣道。
语气里满满的羡慕。
敬园心欲开口解释,陈君谟却应了一句。
只好把这归咎到他们现在是“情侣”关系上的敬园心脸还是红透了。
周五下午,小朋友们会早点放学,离开医院陈君谟的车直接开到幼儿园门口等山楂放学。
“论文我已经改好了,你电脑上有备份,”敬园心没有犹豫,“我觉得我那两个部分没有问题,没有改。”
陈君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回身拿过后座上的电脑,“看起来很漂亮,而且也确实很有力。”
下了车,敬园心脸颊上有些泛红,论文那两点真是致命性错误,他是标准的聪明反被聪明误,陈君谟和他一起看着论文,声音在他耳畔细细讲着共同热爱的专业,也很致命。
幼儿园门口聚集了很多家长,小班的孩子们出来后山楂也跑了出来,敬园心站在前面,陈君谟在他身后。
山楂后两天都住在温年年家里,见到自己爸爸小跑着就飞扑进敬园心怀里,奈何爸爸一只脚站不稳,失去重心就向后倒。
陈教授胸膛很宽,手也很大,扶着人的肩膀时很有安全感。
敬园心感受着春日剪刀一样的风,和背后宽厚的胸膛,下意识的回头看去,陈君谟笑着。
如果当日从陈君谟的视角去看,就是夕阳的余晖下敬园心的眼里闪着细碎的亮光,彩虹色的头发镀上一层光,笑的很开心,小山楂也仰着头,笑的找不到眼睛。
很幸福的一幕。
这一幕也很快带来了困扰,有张照片被人传到了大学的校论坛上——“偶遇陈教授幸福的一家三口[羡慕][羡慕][羡慕]”。
【我见过教授抱着的男人,上周就在陈教授的办公室里】
【不会吧,师生吗?孩子都那么大了!!!!!】
【男生是我们系的第一敬园心,之前就听说过一点谣言说他有个小孩】
【我是汇南街校区的,敬园心当时可是我们这边的风云人物,未婚先孕,单亲爸爸,我们才大一,他孩子都有了!还勾引学长学姐替他说话,听说肚子还是被小混混q的。转系去了新校区,又勾搭上教授了吗?真恶心。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的】
【楼上能不能留点口德!是对omega性别歧视吗?!】
【说真的不管性不性别,生不生小孩是他自己的事情吧,学校没有禁止谈恋爱和结婚生子吧?这么爱管别人家事你怎么不去免费帮人调节婆媳关系?】
【真无语,楼上不会就是敬园心本人吧?没有禁止就能乱搞了?我看他去新校区成绩那么好,不会就是陈教授给他走的“后门”吧?】
【我们学校居然还有这种事,恶心,校纪检在做什么???难道也折服在手段之下了吗[呕吐]】
【@京大新校区纪检组好好看看优秀榜上第一的教授】
敬园心熄了屏,扭头看向车窗外,距离他出院已经一周,借由腿骨折的事,也已经一周没去学校。
“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敬园心看向陈君谟,“校纪检找你了吗?”
“不会有影响,这都是无稽之谈,没有实质证据,而且你骨折的事情辅导员也和校方沟通过了,我只能是帮助学生而已,”陈君谟看了看后视镜里裹着他的外套睡着的山楂,声音低缓许多,“倒是你……校方彻底出面澄清还得有一段时间的,就不准备去学校?答辩就在下周。”
“那我……倒是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就,答辩的话,现在这样研究生跟你,可以吧?”敬园心问。
陈君谟点头,“本来问题就不大……如果学校因为论坛的事找你,就告诉我。”
“好,”敬园心笑笑,眼睛弯成月牙样,“陈教授,今晚吃啥呀。”
“吃西红柿鸡蛋面,”陈君谟看他一眼,“不是昨晚说想吃的吗。”
吃过晚饭,山楂爬在陈君谟家的沙发上读绘本,大声的念着:“我的舅舅是个马大哈!”
书房里的敬园心听到这里,怔愣一瞬。
陈君谟的手晃了晃,“怎么了?”
“没,没怎么,”敬园心低头看向手里的书,“是这句吧,我找到了。”
陈君谟点头,继续和他讨论那本书和论文,只是后半段敬园心一直注意力不集中,就像应付差事那样,陈君谟不太满意他的状态。
“好了,”陈君谟的大手陡然覆盖上敬园心的眼睛,“先暂停,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学习,先休息一下。”
敬园心的睫毛在他手心里忽闪忽闪的,像在点头答应,“别眨眼了,痒。”
敬园心果然不眨了,也不说话,忽然的放松头部,把重量都压在了陈君谟的手心里,好半天小小的叫了一声“教授”。
“谢谢你,”敬园心眨了下眼,“真的。”
谢谢他不问他的过去,谢谢他照顾他们父女,谢谢他还愿意给自己帮忙,谢谢他能让自己休息一下。
三年前的那天下午,还在上课敬园心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让他去医院,姐姐要不行了。
敬园心的姐姐是一个alpha,可那天敬园心狂奔进了妇产科,见到了病房里的姐姐,她还在昏睡,小小的摇篮里放着女婴。
第二天一早敬园心买回早餐,姐姐敬园槿已经不在病房,护士说,她们没看到,监控显示是一个男alpha推着轮椅带走了姐姐。
无人知晓那个蒙面男人是谁,报警也没用,不管怎么找敬园槿就是杳无音信。
“你姐姐是一个优秀的alpha,不能有这样的污点!否则会毁了她的一生!”
是,敬园槿是生物学家,进了国家研究所,已经有不小的成就,如此优秀的alpha,怎么能有一个孩子?
可惜即使被视为污点所以顺理成章成为敬园心的孩子,山楂还是那样的被爷爷奶奶疼爱,只因为她的妈妈是他们引以为傲的alpha女儿。
敬园心爹不疼娘不爱,还没有爱他的爷爷奶奶,学习再好,也没办法消除人们心里的偏见。
翌日早晨一睁眼,却不是家里熟悉的天花板,一扭头,小山楂还在身边睡着。
敬园心坐起身,四下环视一圈,这是……陈君谟家的客房吧。
床头放着的闹钟显示已经十一点,敬园心有些尴尬的推开门,却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外面回荡着。
“陈君谟!你还往家里藏人是吧!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omega累的睡到现在!你一天天……”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推开客房门的敬园心,好像看到惊喜一样,眉头立刻舒缓,嘴角翘起。
陈君谟穿着深色毛衣戴着眼镜就坐在一边,腿上放着笔记本,显示的是敬园心的论文。
看见敬园心出来,他无奈的笑了下。
“愣着做什么呢,不给妈妈介绍一下?”陈妈妈一秒变矜持,手象征性的碰陈君谟手臂一下。
敬园心挪了两步,先关上门。
“我男朋友,敬园心,”陈君谟起身拉过敬园心,亲昵的搂住他的腰,“我妈妈,陆玖玖陆女士。”
“园心你好呀,你脚的事陈君谟都跟我说了,疼坏了吧,给我心疼的。”
然而就在下一个人出声前,客房的门开了。
敬园心的身体僵了一下,陈君谟在他腰侧的手使了点劲,气声说:“没事。”
回头看一眼陈君谟坚定温暖的眼神,突然间就很放心。
“爸爸。”推开门的山楂看着陈君谟和敬园心,陆女士眼神在三人间飘忽不定,一时分辨不出她在叫谁。
陈君谟扶着敬园心到山楂面前,山楂一把抱着他俩大腿,“我饿了!”
陈君谟看向母亲,“园心他……”
“好可爱的小姑娘诶,是你们的宝宝啊?”陆女士语气满是惊喜,“陈君谟你混蛋不混蛋。”
敬园心立马回头要解释关于孩子,陆女士的手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园心,我抱抱我孙女?”
“啊?”敬园心很震惊,立马回头去看陈君谟,那人的满眼笑意却再也藏不住。
这下敬园心脸红了个透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听见一老一小有爱的互动。
“叫什么名字呀?告诉奶奶好不好?”
“漂亮奶奶好~我叫敬山楂。”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可爱的小宝贝呀!”
进了电梯,敬园心鼻子有些发酸,一直低着头。
“陈教授,”
“抱歉,吓到你了,”陈君谟摸了摸他的发顶,“我妈她是突然过来的,和她提过你之后她就很激动,昨晚……你在书房就睡着了,很累吧,我就没舍得折腾你回家。”
敬园心揉了揉鼻头,“阿姨人很好,教授。”
电梯门打开,陈君谟一边往外走一边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在家别叫我教授了,叫君谟。”
敬园心跟上他的脚步,“阿姨喜欢吃什么啊?我来做吧。”
陈君谟回头看他,嘴角勾着一抹笑意。
“就、毕竟现在我们是情侣,还是第一次见阿姨……”敬园心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一起做。”陈君谟拉开副驾车门,示意敬园心上车。
车开到车库门口,陈君谟扭身给敬园心拉好安全带,看着小人红红的耳廓,大手不自觉的抚上他的发顶,揉了揉。
敬园心受了惊一样抬脸看着他,“教授……”
“之后我会告诉我妈妈,因为不合适所以我们分手了的,不用太担心。”陈君谟说。
“啊、哦,好的。”敬园心看着路口的广告牌,是某个珠宝公司的广告,居然特地在那里拍婚纱照啊。
陈君谟不经意顺着他的眼神瞄了一眼,顿了一下,后面的车打起喇叭,绿灯了。
敬园心玩手指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抬头也不是超市的停车场,陈君谟叫他等等,下车去进了早点铺,再出来时又拿着煎包和豆浆。
“你没吃早餐,先垫垫肚子。”
结了账两大袋东西敬园心想提一袋,陈君谟却递给他一支结账找回的棒棒糖,“我来就行。”
上车时停车场一处角落有人起了争执,有不少人驻足观看,敬园心看了两眼,结果发现好友温年年的身影,在稀稀拉拉的人群中心。
脸都憋红了。
他一愣,陈君谟已经放好东西回过身,“怎么了?”
顺着目光看过去,一辆蓝色的超跑停在那边,山楂的老师和他的好友柳不闻正在……争吵。
“是你的朋友?”陈君谟看他。
敬园心点头时已经一瘸一拐冲出去,温年年那个性,肯定是让人欺负了!
果然,跑近时就听见议论声里是一个青年的咆哮声,“我就是觉得很抱歉想请你喝杯咖啡!你哭什么!”
温年年嗫嚅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脸蛋鼻头眼睛都红红的,那男的手就要搭到他肩膀上,却被人一把推开。
震惊的抬头,就看见炸了毛的敬园心挡在他身前,“你干嘛呢!光天化日就欺负omega啊?能耐!”
敬园心拉起温年年的手,温热的小手安慰的捏了两下,“别怕,年年。”
柳不闻一脸难以置信,他哪里欺负人了!哪里?!欲要还口,却看见陈君谟也跑过来,欲哭无泪就说:“老陈!你快救我!”
“这怎么回事?”陈君谟把手搭在一脸震惊看向他的敬园心肩上,“我认识,柳不闻。”
“我,”柳不闻看了一圈围观群众,气急败坏,“看什么看都!没事可干了是吧?”等人散了,他抓住陈君谟的胳膊也开始哭嚎,“我来视察超市的,就停个车,不小心轧到这位先生的自行车了,然后我下来的时候看他被吓到了,就想请他喝杯咖啡缓一下再赔偿他!结果我一碰他他就哭了!哭了啊!我问他他也不出声!”
敬园心面部逐渐扭曲,“什么鬼,年年,到底怎么了?”
“妙妙在车筐里……”温年年抽噎着。
敬园心瞪大了眼睛,去看车轱辘底下的自行车,果然塑料布的车筐上在渗血,只是没人注意到。
妙妙,是敬山楂和温年年一起养的龙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龙猫会在车筐里,但此刻它已经成了龙猫饼。
“真的很抱歉,我会赔偿你的。”柳不闻看着惹人怜的温年年,哭起来破碎感太强,让他心里一阵难受,“我……”
敬园心看看陈君谟,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在教授的眼神里没有慌乱。
敬园心抱了抱温年年,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妙妙很可爱,是山楂和温年年在外面捡回来的,已经养了快要半年了。
“那要不,我替你安葬……小龙猫?”柳不闻看着温年年,试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