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缘》吕逢生

2、那一夜 懵懵懂懂的

　　我不耐烦的睁开眼。
　　他也正在瞧着我，淡淡的双眼皮在眼尾扫出好看的痕迹，略浅的瞳仁中竟有几分慌张。
　　我翻身而起，向他逼近，就像他平时把我举起来说话那样，然后蹭蹭他的脸。
　　“你今天怎么不摸摸我了？”
　　我歪歪头，看到世音白皙脸上泛起了红晕，又想蹭蹭，却被他一把推开。
　　“哎呦，你这个臭和尚，你弄疼我了！”我扬起手，真想给他一爪子。
　　“师兄，师兄你是在和谁说话么？”
　　突然有人敲了敲门，我习惯性的四肢着地，想要跳过去看看，谁知世音却一把将我揽回。
　　“快化回本形。”
　　他说话的气息弄得我耳朵好痒，我忍不住“喵”了一声，化回本体，顺着他的衣襟便钻进了世音的怀里。
　　门外的人已经进来了，他们长篇大论的讲了一通佛法，听得我直打哈欠。
　　我踏实的靠着世音，暖和和的闻着他的香味，不由自主的便舔了舔。只是不知舔到了什么，竟让我唤起了还是奶猫时的记忆。
　　我张口便吮了上去，嗯~很满足。同时我也感觉到世音的身体一颤。
　　下一秒，他便隔着僧衣，准确无比的揪住了我的后颈，将我从那凸起上扯了下来。
　　切，不给吮便不吮，我好歹也是快成地仙的猫，怎能就这样被提溜住后颈，也太丢脸了吧。
　　那人一出门，我这堂堂准地仙便被从衣服里薅了出来。
　　“喵呜！”我落地便炸毛了，一个飞扑，想要给这个敢扔本大仙的人一爪。
　　谁承想竟没收住化成人形，长手长脚不协调便冲倒了世音。
　　他僵直的挺在地板上，趴在他胸口，我能看出他的手足无措，瞬间便没了修理他的欲望。
　　“那个...教我写字吧。”我盘腿坐了起来，看着他禅桌上堆得经文，暗自吐息让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平和一点。
　　落雨，世音最先教会我的名字。在认识了不少字以后，世音又教我经文著作，助我修行。
　　就这样日复日月复月，一年一年又一年。
　　转眼三年过去，除了进山修行，我大多时间都赖在世音的禅房。他除了教我读书写字、指导我修炼，还教我品茶插花。
　　最厉害的是他竟然会吹笛子，偶有闲暇他会带我去泰山扇子崖临风而立，或享日月精华，或吹奏一曲。
　　有时候我趴在他身旁发呆，看着他好看的面孔，觉得他其实变化了很多，不再是清心寡欲的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多了几分生动和活泼。
　　他读经读累了也会拍拍我的脑门，冲我笑笑，帮我抹去嘴角的牛乳。
　　这年冬天，骤降暴雪，为助我修行，世音冒雪陪我在扇子崖沐月，又护送我回族中调息，回去便染了风寒。
　　他向来独自悟道，很少与师兄弟往来，一人躺在四处漏风的禅房内，直到我从族中返回才发现他冷的嘴唇乌青。
　　他即将悟道，向来苦修，我翻遍禅房也没找到一件厚衣服被子。
　　我卡在飞升的关口法力不足，团团转了几圈，便想到了最好的办法。
　　三下五除二的褪去衣物，我紧紧的抱住他，用我自己的体温去搏他的生机。
　　夜半时分，我迷迷糊糊醒来。猫的眼睛让我将他看得一清二楚，世音清澈的眼睛正直直的看着我。
　　“世音大法师，你醒——”
　　原来他嘴巴里是甜甜的味道，他亲过来的一瞬间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觉得他香香甜甜，我怎么都亲不够。
　　他的手慢慢攀上我的身体，缓缓的抚摸着我，我舒服的一颤，理智瞬间回来。
　　我从他的怀抱了挣扎开。
　　“世音，你是不是还没有清醒？”
　　我已经不是三年前人事不通的小猫咪了，我知道这些抚摸和亲吻指向哪里。我很喜欢，但我不能。
　　我不能趁着世音不清醒的时候，就任性的毁了他的修行。
　　世音又亲了过来，他眯着眼睛，神情迷幻。而我只能强忍着将他推开。
　　“世音，你是要得道的高僧，我不能毁了你。”
　　我翻个身，将后背留给他。
　　世音在我身后缓慢的呼吸着，就在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缓缓的将我揽过去，世音将头埋在我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肩膀。
　　我有心逃离这个怀抱，身体僵硬的挺成一个直板，但他的呼吸渐渐将我软化。
　　“世音，你清醒着么...”
　　“嘘...”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落雨，别说话。”他以唇摩挲着我的头发，“就一会，让我再抱一会吧...”
　　我不知道这个“一会”是多久，只是等我再睁眼时，已经天光大亮。
　　病了一场，世音似乎瘦了一大圈，空荡荡的僧衣挂在身上，他的背影又变回往日的清冷。
　　我坐起身来，发现身上已经穿上了衣服，是他帮我穿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