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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班 视线短暂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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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期末考试结束。
高一年级填完了文理分班志愿后，就开始放暑假了。
二中长久以来的历史传统就是重理轻文，年级一共二十个班，只有三个文科班，这三个由文科老师担任班主任的班级一般会随着文理分班被打乱重组。
姜崇他们班班主任是历史老师，姓王，个子不超过一米六五，站在讲台上的时候就显得很袖珍，最后一节班会的时候，先是介绍了文理科的区别以及以后的前途出路，最后笑眯眯地说，
“虽然现在的文科路很不好走，但是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努力，我会很荣幸。”
姜崇是班长，负责统计志愿表，最后留下的人有20个人，他们班一共50人，还算看得过去。
前排的女生适时转过身来，好奇问道。
“班长，我们班多少人学文啊？”
“20个。”
女生吁了口气，“还好还好，我这人社恐，接受不了去理科班。”
姜崇把表格对齐，随口问道：“为什么？”
“人家一个理科班在一块待了一年都是一个集体了，我现在过去根本融入不进去啊。”
“而且我物理烂得要死，我要是有班长你这么厉害我肯定就学理了。”
姜崇应了声，背上包单手拎着表，走到讲台上拍了下桌子，本来吵闹的班级瞬间静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对学神的敬重。
姜崇每次月考理科都是年级第一，不过文科成绩拉胯，尤其是历史，经常被班主任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审判。
高一年级最后成绩登出是按照九科总成绩，而姜崇加上文科要掉到全校五十名开外。
“我去送表，可以放假了。”
“班长说两句呗。”底下有跟姜崇玩的好的人说道，班里立刻有男生跟着起哄起来，“这么好的班长以后上哪找啊。”
“2022年7月10号，姜崇班长就高一四班文理分班作出重要讲话。”
说话的这活宝就是刚刚第一个起哄的，叫潘春远，认识的人都管他叫春哥。
姜崇面无表情地掰了根粉笔头丢他。
准头不错，春哥惊呼着躲开了。
全班笑作一团，走廊有戴着红袖章的风纪委员路过，探头进来，手指放到嘴边轻轻“嘘”了声。
“高二还在考试，小声点，不然徐老头要来逮了。”
徐老头是年级主任，四十出头的年纪其实算不上老头，他是教语文的，这个绰号完全是因为他总是拿着课本拖长着嗓子慢慢念，像旧时代学堂里的老学究，让学生昏昏欲睡。
探头进来的风纪委员名叫谢清瀛，也是高一的学生，生了双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水光潋滟的，看谁都含了三分情意，听说高一学生会纳新的时候，他坐在那里什么都还没说，就学长学姐被抢着招了。
不过比他容貌更出名的，是他的好人缘。
在学生时代，有钱大方仗义几个属性只要兼具了，总是不缺朋友的。
班里有好几个人跟他打招呼，谢清瀛点了点头，大有领导视察的风范，环视一圈最后冲着姜崇笑了下，就退出去了。
“暑假作业还是要做，”姜崇被他笑得突然有些词穷，人走快三分钟了才理清思绪继续说道：“新班主任也会查作业，年级开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会碰到咱们班老王。”
“学文也好学理也好，二中本科率95％，只要稍微努点力都不会是剩下的5％。”
“最后，祝大家学业有成，考上理想的大学。”
班级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姜崇出了班门往右走拐进办公室，老王正抱着手和这一层其他班的班主任聊天，姜崇叫了声老师好，把表放桌上。
老王转过身问，“姜崇啊，有没有想去的班？”
高一教学楼有四层，20个班，一层五个班级，这一层除了四班都是理科班。
老王这一问，其他四个老师的目光就全集火过来了。
纵使文科拉胯，但是姜崇理科好是不争的事实，到时候随便搞两个竞赛，考个清北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少年人站在那里，髙瘦挺直容貌清俊，神色轻淡却不显倨傲，哪个老师看了都喜欢。
“看学校安排。”
“我都行，都可以。”
......
姜崇认真地敷衍完几位热情的老师，出了办公室，潘春远正吊儿郎当靠在走廊上等他，“大班长，打球去？”
姜崇摇摇头，看了眼落日的余晖，“我得回去给我妈收拾行李。”
潘春远吃了一惊，“这不是刚回来一个月，就又出去旅游啊，花店呢？”
“关了，”他们边聊边往下走，一到五班的学生一致认为二中的教学楼设置的极为不合理，凭什么他们在四楼，而十六班到二十班却在一楼。
“上周刚进了一堆花，这周突然又决定要出去。”
姜崇单亲家庭，随母姓。
亲妈叫姜怀柔，是个绝代文青，在长安路开了家挺大的花店，据她说她离婚的钱全部用来买这家门面加装修了，开花店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但是这家梦想每年经营不超过四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关着门的。
“阿姨这次去哪玩？”潘春远问道，“我还挺羡慕阿姨这种人生态度的，真帅啊，就是对儿子不太友好。”
不过姜崇是个罕见的奇葩，他并不愤怒亲妈这种毫无责任感的行为，相反，他挺乐意看着她闹的，有时候姜怀柔一下子把钱全用来买新品种的花了，姜崇还会抽空出去跑几单外卖——城市小，就那么点大地方，人也多不到哪里去，订单量少的话配送费相应的也会跟着涨。
“被人怂恿了，准备走318进藏。”
“进藏！我也想进藏我靠。”潘春远酸得要死，“不过我家那二位的脾性，估计高考前是没门了。”
他们总算走到一楼，老远就听见徐老头在那里骂人。
徐老头背对着他们，被骂的人脸倒是朝着这边，姜崇看了眼，骂得是谢清瀛。
风纪委员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毫无焦距，显然正在发呆。
只是看见姜崇的一瞬恢复了清明，顺带还冲着他眨了下眼。
姜崇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潘春远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他。
“风纪委员带头抽烟，成何体统！”徐老头手里捏着包硬中，“你这是违反校规，必须回去写5000字检讨，等周一在全校大会上念——”
“老师，下周一放暑假，”谢清瀛提醒道，他看到那张脸就烦，教学楼五楼是实验室多媒体室，不上课的时候一般都没人去，在厕所里刚点了根烟，就碰见徐老头一脸尿急的进来了，手还扶在皮带上。
大眼瞪小眼之际，徐老头让他滚出去等着。
“上周小林还跟我说自己升高三了，继续当会长可能会耽误学习，强力推荐你接他的班，现在倒好，学生会会长在学校躲着抽烟。”
“我也没说我要当啊，”谢清瀛毫不介意，轻快地回答道：“老师换个人考虑吧，我看姜崇就不错。”
话题跳跃度太快，徐老头被带偏了，下意识跟着夸了句，“姜崇是不错，这次联考数学成绩出来又是——”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带偏了，瞪了眼谢清瀛，“在说你的事，扯别人干什么！”
“老师，”谢清瀛双手合拢，神情恳切且急迫，“今天放假，我家里还有事急着回家，检讨我下学期交给您行吗？”
徐老头看他神情不似作假，且这次考试虽然排名还没出来，但是二中整体考得在市里三所省重点里排第一，他心情不错，又啰嗦了两句就放了人。
十六班恰好在一楼，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谢清瀛进去拿了书包，戴上帽子就快步往外走，到校门的时候看见对面停了辆车，迈巴赫s680，低调奢华，车身线条流畅泛着冷光，落地500w起，来往的家长学生都忍不住往那儿多瞟两眼。
谢清瀛的那点虚荣心顿时被满足了，众目睽睽之下还能保持端庄，矫情地压了下帽檐，再走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
关车门的瞬间正巧看见姜崇推着单车从校门出来，身边换了个身材高挑的女孩，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视线短暂汇聚，谢清瀛关上车门，黑色的车窗挡住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