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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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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岁.
去餐厅吃饭,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特别可爱漂亮的女孩,想要认识她一下。
我跟着她来到了卖馄饨的窗口。
见她卡的余额不够,想要伸手帮她刷下卡。
不料她却选择了刷脸支付。
原本没想太多,想要让她注意到我,就将头往刷脸界面移了移,正好可以扫描到。
可能是运气好,她没有注意,点到了我的名字,我知道了她的名字,班级,就在我隔壁。
她把头扭向我,想要把钱还给我。
我赌了一下,赌她会来我班里找我,还给我钱。当然,这是在她也注意到我所在班级的前提下。
可能性很小。
—
下午放学,我稍写了会作业,余光瞟见中午遇见的女孩站在了后门口。
我表面还在写作业,心中一直在思考,一会出去要说的话,以及,怎样加到她的微信。
想了五分钟左右,就出去了。
果然她要用微信支付,尽管可以用微信扫码付款,可是我还是将微信加好友的二维码显示了出来,只要她不说,就可以把好友加到手。
成功了。
我回到家,想了好久,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现在认识了。]
—
琼涵真的很可爱,她每次上厕所都会往我这里看一眼,我都有注意到。她撇开看我的眼神之后,我的目光也会跟随她一会儿。
—
月考的时候我和丫头分到了同一个考场。
一科考试结束我都会和她聊两句。
—
国庆假期过后,在学校组织的活动上,我看到了丫头在台上演奏了小提琴。
那一刻她是多么的耀眼。
—
考试成绩出来,她排在我的下面。
我有且有幸和她并肩。
—
令我没想到的是,她每天竟然会主动和我聊天,渐渐的我们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她会和我聊一些繁琐的小事。就像,窗外飞来了一只鸟。
她和我描述鸟的样子,其实我也看到了。
—
我们商量着期末考试结束一起去书店买书。
路上她表白了。
以为她不会这么早的。
—
我们恋爱了。
16岁.
我想要和丫头呆在一个班,打听到第一名和第三名会分在一起。
我控制分数,成为第三名,如愿以偿。
丫头和我肩负正副班长的职责,她也终于开始和同学交流,和她的朋友相处的也不错。
—
经常有人给我塞情书,我注意到丫头收到的也不少。
为了以绝后患我托朋友照了我们吃饭牵手的照片,发到了学校贴吧。
反响很大,直接传的人尽皆知。
和我想的一样。
学校的校长是我姑姑,她不反对高中谈恋爱,因为她和姑父就是高中相识的。
姑姑把我们叫到了她的办公室,走了个过场。
我没有将这些事告诉丫头。
17岁.
丫头退学了,没有给我任何的留言。
微信上发给“what”的消息,沉入了大海。
我坚信她一定会看到。
—
丫头以前和我说,想要考A大,我和她约定好了。
我想,她一定会去吧。
—
我参加了物理竞赛,保送了A大。
很激动的和她分享这个消息。却已经忘了,丫头不在。
18岁.
暑假的时候就在脑海中一遍遍幻想见到琼涵的场景。
多么希望她只是家里出现了变故,没有其他。
—
开学那天我就抱着期待的心理在学校转了几圈,准确几圈,我忘记了。只知道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才回去。
之后每天我必定在学校转几圈。
—
三个月了,丫头。
这个学校怎么这么大!
—
一年了,我想,丫头和我的缘分究竟是有多差,就这么一个破大点学校,一次都碰不到。
19岁.
我已经没有更多的奢望,靠着仅剩的运气,在校园中游荡。
20岁.
我提前获取了毕业证,保了研。
21岁.
靠学校老师的关系,拿到了学校学生名单。
没有沈琼涵。
22岁.
偶然间听到爸爸的朋友说他接收了一位患者,患有中度抑郁,是前些年诊断出来的共济失调让她又发展了抑郁。
听他的话,那个女孩幻想了身边有一个人陪她,应该是他的男朋友。
我有了解过那种病,那个女孩一定很痛苦吧。
23岁.
考了博士。
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她。
那张可爱漂亮的脸蛋,再也没有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
我想,
我毕生的运气都用在丫头按错成我名字的时候了吧!
如果不是的话,那为什么留给我的只剩下一片虚影。
31岁.
一切来的毫无征兆。
崔承,也就是父亲的朋友经常来家中和父亲下棋,还疑惑着心理医生这个职业这么闲的吗?
那天只是随口一提,得到了这个困惑已久的答案。
崔叔说:“这些年一直被一个有钱人家雇佣用,慢慢的也就成了那户人家的私人医生。出的费用也高,不过琼涵那孩子前些年就……”
他依然说着,只是我却忽略了任何语言。
丫头的名字一直在我脑海中游荡。
此刻,我是多么希望崔叔口中的女孩只是和丫头重了名。
待我的思绪稳定了些,又问着关于女孩的信息。
我的声音已经发颤,紧张,害怕。
—
我的猜想不错,对于运气用尽的人,他所想和现实又会有什么联系呢?
找到了我的女孩,我却开心不起来。
我坐在沙发上,手肘抵着膝盖,双手捂着脸。
沉闷了好一会儿。
脑子想了很多内容,说不出。
—
丫头是多么想我,才会将我幻想在她身旁。
她知道自己得病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我清楚也明白,她不想耽误我,可是她又怎么会觉得是在耽误我呢?
—
我跟着霍叔来到一座小院,是她生活的地方。
离她很近的原因,我的心中有些躁动,过去几年我无数次的幻想丫头的样子,兴许是梦到的内容多是高中时期,她依旧那么年轻漂亮。
十多年的风格促使我加快了步伐,想快些见到她。
站在大门前,崔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进去吧,这个时间她应该在晒太阳。”
此时,我意识到自己与丫头仅有一门之隔,我想见到她,可是伸出去推门的手停在了半空,害怕!怕她不再能接受我,更怕她这些年已经将我淡忘。
愣了一会儿,还是推开了门。
她就在不远处安静的坐着,就只是看着她,我便红了眼眶,原来有些许婴儿肥的脸蛋消失的无影无踪,皮肤暗沉,就这样一个瘦弱单薄的身躯被放在了那把复古绿的轮椅上,如此的格格不入。
不太能说出自己站了多久,丫头醒了。能感受到心在乱跳。
她直愣愣的看着我,说了话,声音很小,听不太清,看口型,他说了“阿言”,这个已经是十四年未曾听到的名字,一下就失了神。
待我回神,见她在摆弄着她的轮椅,她想来我这儿,我很慌张,害怕她受伤,丫头很着急,我想跑过去抱着她,可脚步竟如此的沉重,任凭我怎样的用力,那只腿也迈不出去。
丫头摔倒了,我也梦醒了。
—
我向崔叔询问到了她的住址,准备去见她,又问崔叔丫头的情况,他叹着气让我自己去看,情况也很应该很差吧。
这次我没有害怕,只是紧张些,像梦里的一样,她没有将我遗忘。
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和梦中的房子不太一样,像是老一辈们居住的屋子,有很浓重的檀木香。是它喜欢的气味。
我推门而入,没有出现梦中的场景,她站在桃花树下朝我微笑。
我飞奔过去,她如同云雾一般,怎么抓也抓不住。
雾散尽,梦亦醒。
这次是真的彻彻底底的醒了。亦是现实过于残酷,只能于梦中弥补嘛阴阳两隔的遗憾。
在墓碑上,我的丫头笑得那么灿烂。
—
我认识了一直照顾丫头的安姨,它第一次见我就念出了我的名字,看起来挺激动,她说,“琼涵有段时间经常和我提起你,一谈起你就停不下来,说了很多和你的过往,那时候她的状态不太好,就成天幻想你陪在她身边,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说,‘阿言’不要我了,他走了,不会回来了,之后她就没有真正开心过了,其实她走的时候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安姨给了我一些丫头的东西,很多盒子以及我的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褶子也有三道,照片中是她还我钱的那日。那个时候我还在想怎样加到她的微信,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啊。
一共有六个盒子,我一个个的打开,最后愣在了原地。
那是她给我的生日礼物,她十五岁之后送给我的每年的生日礼物。
她亲手织的围巾,帽子,手套。
用针线钩织的花束。
她的奖杯。
胸针。
一个笔筒。
一本日记。
我翻开那本日记,第一页写着四个字——讲给阿言。我抚摸着那熟悉的字迹,这字已经这么贴近于我的字体,我一页又一页的翻看着丫头讲给我的话。
[2002年4月17日,阿邀,我确诊了遗传性共济失调,爸爸和我讲了很多关于妈妈的事,要去完成妈妈的梦想了。]
[2002年4月22日,生日快乐,阿言。]
[2002年5月24日,我想你了。]
[2003年4月22号,生日快乐!我一直有给你准备礼物哦。]
[2004年8月30日,获奖了,阿言,我完成了妈妈派给我的任务,是不是很棒?]
[2004年1月1日,新年快乐,没有什么可以祝福你的了,那就……学业有成,前途似锦吧!]
[2005年3月6日,阿言,今天我18岁生日,成年了,可是为什么我刚成年就忘了怎么走路?我太笨了。]
……
[2008年…]
最后一年的内容我看不太清,大概是那是丫头的手已经不太受控制了吧?
看完很久都没缓过来,不知何时红了眼眶,鼻子酸涩涩的。
我拿出手机,一句句的回复着她。
丫头,礼物我收到了,我会注意保暖,好好休息,努力工作。谢谢你为了我自私了一次,可这代价真的太大了,我恐怕一辈子也还不完。你真的很勇敢,很棒。也许是你把你的运气都给了我,所以上天才将你行动权利给剥夺了。你写给我的有一句话,“我很笨,笨到心迷了路。”涵涵,心怎么会迷路呢?这句话我理解不透,你给我解释一下,好不好。
我于迷宫中逐渐向出口逼近,到头来竟发现真正通向出口的道路,已经被我在某一个岔路口给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