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15岁.
      一切都是平平淡淡的。
      直到一份报告检查单,直接打破了我原来生活的轨道。
      我患上了遗传性共济失调。
      对是遗传性。
      直到那天爸爸才将妈妈的事讲给我听,
      “你妈妈是因为这个病去世的,你小时候一直说,为什么妈妈不来看你,因为这个病,她不能够独立走路,表情也会不受控制,那时候她怕吓到你。不过不要给自己太大的负担,爸爸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来帮助你。”
      “还有啊,爸爸妈妈让你学芭蕾不是要给你更多的压力,更是想完成你妈妈的梦想,你妈妈她是一名很优秀的芭蕾舞者,那个病就直接把她给打垮了,她想亲自看看自己的女儿来继承她的梦想,可惜永远也看不到了。所以啊,涵涵,不要再讨厌芭蕾了,它是你妈妈最喜爱的最珍视的东西。”
      那天我抱着爸爸哭了一整夜。
      —
      我查询了关于自己病症的资料。
      最让我难过的不是这个病无法治愈,而是它会剥夺我走路,说话,写字,思考,的能力。
      我靠在床上发呆了一天,在想自己未来会慢慢的不能自理,如同一个废人,又想,温言怎么办,我不能因为我们互相喜欢而困住他的一生,从而伤害他。不,一定不可以。
      最后我决定不再和他接触,不再联系他。这样于他于我,都好。
      我换了手机号,微信,所有的社交软件。
      —
      我让爸爸帮我办理了退学手续,我想专心学习芭蕾,她不仅是妈妈的梦想,也是我的,我想要完成妈妈的心愿,尽管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忘记怎么走路了。
      16岁
      日复一日的练习,我成功步入了自己最后的比赛。
      台上的我,演绎着自己的一生。
      音乐是我自己用小提琴录制的,旋律由压抑,到欢快,到低沉,最后到轻松。
      我跟随着旋律,步伐时而轻松愉悦,时而紧凑深沉。
      现场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我的故事中,那一刻我只想说:”妈妈,我完成了。你看到了吗?”
      17岁.
      我不能再进行跳舞和拉小提琴。
      每天晚上都以泪洗面,我睡不着,想要忘记他,可是怎么都忘不掉,我用力拍打自己的头部,为什么就是忘不掉!
      成把成把的安眠药被我一天天的消耗,爸爸也终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他带我去医院。
      中度抑郁症。
      爸爸给我请了很多医生,有心理医生,有做康复治疗的医生,也有专门给我包药的医生。
      也请了很多营养师,我的一日三餐都很丰富,有营养,但是我吃不进去。
      喝水也会被呛到,我怎么这么没用,喝水都喝不好,怎么这么笨!
      我不信,又拿起茶杯,可是茶杯它掉了,为什么会掉呢?哦,我得病了。
      —
      那天我的心情没有那么糟,我拿着手机,登上了尘封已久的微信。
      消息是99+,都是“小太阳”发来的。
      我将聊天界面一直往上翻,
      翻了好久。
      [?丫头,怎么退学了,去哪里了。]
      [不理我了吗?]
      [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
      [我学不进去。]
      [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今天有个高一的学妹也演奏了小提琴,我一时间把她认成了你,抱歉啊,丫头。]
      [中午吃了以前和你一起时总是吃的馄饨,你说过你最喜欢吃了。]
      [丫头,想你了。]
      [我想我看到了高一时你给我描述过的那只小鸟,它回来了,却看不到你。]
      [丫头,你是家里出事了?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我的消息,一定要联系我,我一直在。]
      [我参加了物理竞赛,保送了A大,这是你我曾经约定好要一起考的大学,不要说话不算话。]
      [开学了,学校很大,但我觉得一定能找到你。]
      [三个月了,丫头,你给我点提示吧,我找不到你。]
      ……
      看完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衣领湿透了。
      我后悔了,后悔当初手欠花了你的钱,后悔当初要去还给你钱,后悔当初要加了你的微信,而不是直接扫付款码。后悔和你在一起。
      —
      我放下心来,默默的退出了与“小太阳”的聊天界面。
      对不起,温言,我……不能太自私了。
      真的,对不起。
      18岁.
      我真的不能自己站起来了,
      每天安姨都搀扶着我,让我尽力站起来,真的很可笑,刚刚成年就不会走路了。
      站起来之后呢?步履不稳肢体摇晃的走着。我不想这样。
      负责做康复治疗的医生时常安慰我,告诉我如果好好接受治疗和康复训练,是可以在以后能够自理的。
      我信了。
      还和以前一样每天做康复训练,医生在我面前面对着我向后倒退,而我摇晃着缓慢的往前走。
      难受。
      我只想快点学会走路,这个想法充斥着我的脑海,有些急躁。
      快点,再快点!
      我差点摔倒,是医生迅速扶住的我。
      —
      我坐在轮椅上,温言蹲着,仰头。温柔的擦拭着我的眼泪,我顿时破防了。
      越哭越凶狠。
      恍惚中温言坐在我床边,轻轻的哄我入睡。
      —
      看着温言在床边的桌子上,用笔记本写着作业。
      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丫头,醒了,要吃点什么吗?”
      他还是笑着。
      —
      过年了,安姨将家里布置的很喜庆,到处都可以看到红色。
      新年倒计时结束的时候,我扭着头对温言说:“新年快乐。”
      他揉了揉我的头,“丫头,新年快乐。”
      19岁.
      心理医生过来和我谈话,他看出来最近我开心了许多。
      “小涵最近很开心嘛,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有阿言陪我,我就很开心。”
      “阿言是?”
      “他是我男朋友。”
      我看了看现在我旁边的温言,眼睛迷成了月牙状。
      “他在你旁边是吗?”医生试探。
      “对。”
      “他经常陪你做什么?”
      “他哄我睡觉,陪我说话,一直照顾我。”
      “嗯,那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
      —
      我说话已经含糊不清,我能够知道这样的话语,别人听不懂。
      我不再说话。
      只是拿着一个写字板交流。
      —
      安姨今天问我,“涵涵,今天温言来了吗?”
      我回复她:“来了,他在我旁边。”
      安姨端来了两碗饭。
      安姨问我,“温言喜欢吃什么呢?我明天让营养师给他做。”
      我说:“他也喜欢吃馄饨,我们高中的时候经常吃这个。”
      我和温言吃着饭。
      可是我咽不进去,好不容易咽了一口,却被呛到了。
      安姨轻轻的安慰着我,我知道我得的病,被呛到不能拍我的后背,会让我的呼吸肌不能振动,导致不能呼吸。
      所以我只能呛着,没有一点办法。
      真的很难受。
      —
      我看东西经常出现重叠,这是共济失调中期眼球转动不平顺导致的。
      —
      没有再看到温言。
      他走了。
      不会回来了。
      —
      我手里拿着那张高一的时候拍下的照片,在教室里做着作业的温言。
      我的手不听指挥,它拿不住他。
      掉在了地上。
      我慌乱的从轮椅上下来,站不住,倒在地上。
      跪爬着找照片。
      温言呢?为什么温言会不见了呢?
      为什么啊。
      我找不见他。
      躺在地上,仰望着天。
      —
      写不出来字,手不听话。
      20岁.
      我说不了话了,完全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有时候安姨对我说话,我不能理解。
      —
      我只能在心里自己和自己对话,自言自语吧。
      —
      坐在轮椅上,发呆。
      —
      我好累啊。
      —
      很久没有见到温言了。
      —
      我回忆着和他的过往。
      怎么想不起来。
      温言他,长什么样子。
      21岁.
      不能走路,不能说话,吃不了饭。
      我已经成了废人。
      —
      那个康复医生骗了我。
      —
      突然想起来,我的名字叫沈琼涵。
      琼涵,琼涵,穷憾。
      无穷的遗憾。
      —
      记不得他的样子。
      心里只知道,
      有一个人他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他很亮,但是不足以照亮我的人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