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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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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刚到时还没上菜,气氛也不算特别热闹,还带着一丝尴尬,刘亦和汪秋昀也都在桌上,她乖顺的坐回母亲旁边。
一丝丝臭味混合着其他香气微微进入众人鼻息。
身着靛青锦袍头戴毛茸茸暖冒中年男子,吸吸鼻子:“刘老板好歹是新开业你这也太不讲究了,怎的把茅房就建旁边。”
刘启明闻言哈哈大笑:“汪老板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闻其扑鼻臭,入口生奇香。”
汪老板便是汪秋昀的父亲,也与刘启明较为熟悉他转动茶杯,抬眼看向了袁予瑶父亲开口道:“袁老板多品尝品尝,毕竟您是最有眼光的。”
两家其实都清楚,但是掺和有失身份,开口刺两句总是可以的。
袁老板一听这话,哪还不知道这人什么意思,说的不清不楚的他也只当字面意思理解:“今日幸得此机会,多亏了刘老板,不过还是得陈老板多品尝毕竟是我们桌上唯一的女子。”
李可本来见二人你来我往的偷瞄着刘亦与汪秋昀脸色,突然这人话头一转扯自己妈妈身上来,她张口就想怼。
陈秀芬微微一笑:“袁老板别客气,这些我在家都吃腻了,倒是您可得多吃。”
袁老板见她面不改色仍言笑晏晏也觉没趣,不再寻她话头。
陈秀芬心里确实希望他多吃,吃得越多越好,吃到胀气吃到缺碘,吃到肾脏负担。
侍女屏住呼吸上菜,随着她的走近,臭味也愈来愈浓。
放上桌众人定睛一看,碗里分明是放的一块一块的黑色的东西。
“这....这能吃吗?味道也太臭了。”
刘启明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就往自己碗里放,他动作很小心担心上面的作料掉出去。
也不说话不顾吃相,一口将它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吞咽完开口道:“此物名为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诸位可品尝一下。”
汪老板率先出击,屏住呼吸塞进嘴里咀嚼。
微微咬开炸得干香脆口的黑皮,细腻嫩滑的口感,汁水裹着豆香在唇齿间蔓延,口□□浆。
萝卜干、香菜蒜泥调制的汤汁,口感独特令他味蕾大开。
汪老板突然觉得这味道变得不怎么臭了,他看着踌躇的儿子,眼疾手快夹了一块示意他尝尝,又夹了一块放自己碗里。
本来担心没人尝试分量也就一人一块的样子,李可和陈秀芬都还没吃呢,转眼臭豆腐的小山就要见底了。
众人现在也不嫌弃臭了,筷子夹得比谁都快。
剩下最后一块,没人动筷子了,好在侍女又端上来几道菜撤下了空盘。
经过炖煮肉香已完美的浸入豆腐里的豆腐包肉。
麻麻辣辣嫩滑的麻婆豆腐。
清香爽口有嚼劲的凉拌三丝。
臭豆腐给大家开了胃,这三道前菜备受追捧,刘启明见没人聊天埋头苦吃叫侍女让厨房的加快进度。
黄豆花生猪脚汤、韭菜芹菜豆干、腐竹炒肉、水煮鱼豆腐皮、黄豆炖排骨、黄豆糕、糖糍粑裹黄豆面都端上了桌。
“诸位老板,这便是我为大家准备的黄豆宴。”刘启明见菜上完了,站起身来举杯:“今日开业感谢大家鼎力支持,桌上这些菜的原材料在各个店铺都有售卖,感兴趣可以让小厮前来采购。”
李可看着他们感觉像以前小时候参加母亲公司的年会,原来哪里都有酒桌文化啊。
她端起陈秀芬的酒杯,她抿了抿跟醪糟汤圆的味道相近,度数太低了。
刘启明见她饮酒满脸不赞同:“你口渴了别喝酒啊,让侍女给你端茶就好,你还小呢不宜饮酒。”
陈秀芬见李可只是尝尝味道:“小孩嘛好奇,不要紧没喝多少。”
“此酒浑浊且有不少沉淀物,我家中酿了一坛好酒,澄清醇香。过段时日便可拿出来给诸位佰佰品尝。”李可趁机宣传自己的古法米酒。
袁老板闻言:“噢?你还会酿酒?”
“据我所知酿酒技艺乃世世相传,你怎会酿酒?”
“我天赋异禀?”
刘启明失笑亲自给李可倒了杯茶水:“酿好了给我说,我一定去给你捧场。”
就几句话的时间,吃食便消失大半,在座都是蔺洲的大商户老板,怎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汪老板又要自己吃又要给儿子夹菜,公筷私筷换来换去忙得不可开交:“儿子你吃这个,这个也好吃,这个也不错。”
刘亦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比京城第一酒楼更好吃,他看了看言笑晏晏的刘启明不由生出些意见。
家中可从未吃过,食材是新做法便算了,这搭配味道咋家里的厨娘做不出来。
他挨着刘启明附耳小声说:“爹,这厨娘新招的?”
“李家的厨子,今天借来的,你爹我花了一百两白银呢。”刘启明见他感兴趣打断他的想法,“别想着把这厨子挖过来,别毁了我们两家关系,太注重口腹之欲不好,你是读书人,你大伯父常说那个叫什么来着,克啥?”
“谓克制私欲,严以律己。”
“喔喔,对就是这个,你想吃你跟李家打好关系经常去吃不就好了,他家女儿年级还小呢,没有男女不同席的说法。”
袁老板注意到二人谈话,多多少少听到点,他叫小厮去厨房门口瞧瞧却被挡门口,他搓搓手里的扳指,也不着急。
陈秀芬不在意只是几顿饭罢了,她笑笑:“刘老板多虑了,我们乡下人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让刘亦常来玩。”
刘启明见二人都放下了筷子,想着等会都要谈事情,李可一个小孩也没什么可玩的,建议道:“可可吃好了吗?吃好了让你刘亦哥哥带你去玩儿,听说蔺清塘结冰了,正好去玩玩冰嬉。”
溜冰?溜冰多好玩啊,她以前初中老爱去溜冰场玩,想了想这里落后的冰鞋,又想了想家中没做的辣条,觉得也不是很好玩了她沉吟片刻:“太冷了,还是待在家中有趣。”
刘亦用茶漱了漱口,开口:“便一起来玩吧,马家妹妹汪家妹妹今日也是要去的。”
李可一听有修罗场看,什么落后什么辣条也不管了,她清清嗓子:“那便去吧,我这人很合群的。”
蔺清塘是蔺州最大的池塘,近日结冰周围极为热闹,四周零零散散支了些围巾、茶水、糕点的摊子。
李可看了看冰面上的众人,有不少熟面孔,易珩、于博宣、马钰已经在冰面上滑行了,只是看着这里的女子滑冰感觉都不怎么厉害,看起来略显笨拙,她疑惑难道一个平衡感好的女孩都没有吗?
她跟着刘亦,坐边上穿冰鞋,刘亦按她的年纪给他选了双鞋子。
冰鞋是在一块木板底部镶铁条,再将木板绑在鞋上,分单冰与双冰,双冰更稳定更适合初学者。
李可绑好一只鞋子,发现有些小自己的脚部分都在木板外边了都:“刘哥,你选的鞋子小了,我脚都在外边了。”
刘亦抬眼一看惊疑:“你未缠足?”
“你母亲未缠足就算了,她怎的也不给你缠足呢?主母不会要未缠脚的女子,我妹妹缠足便是哭的死去活来的你现在年纪有点大了,缠足怕是得多吃点苦头了,你回家便让你母亲给你缠上吧。”
李可边听他讲话,边看那只未穿上,短的,小的,封建的冰鞋。
她脱下捆好的鞋子,仔细看着冰面上笨拙缓慢滑行的女子们,她们平日里被锦衣华服挡住了脚,今日露出的铁条全然暴露。
她们哪里是笨拙,她们是痛,她们站立、行走都必须扶着婢女,她们哪能在冰面上肆意滑行。
她突然想起了以前看到的缠足画面,女孩坐在椅子上将脚用热水洗干净,趁着还有温热,将大拇指以外的其他四趾,向脚心方向用力扭折。
趾间缝隙边,洒上、明矾粉,让皮肤收敛,缚紧后,亦可防止发炎与化脓。
接着,以八尺至十尺长的裹脚布紧缠,再用针线密密缝合固定。两足被捆紧,发热、发炎、红肿。
一个成年女子的脚大约21-25厘米,三寸金莲仅仅只有十厘米。
也许是天气过于寒冷,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刘亦看她呆坐在那儿,估摸着她想着即将缠足的痛苦心里难受带她进了茶肆,点了些茶糕点安慰几句自己便去冰上玩了。
他运动方面都挺在行的,他可以在冰面上跳跃旋转,一上场他就受到女子们注目。
于博宣见他跟个花孔雀似的轻嗤一声:“竖子。”他又转头看着一脸艳羡的易珩,“此人过于轻浮。”
刘亦感受到四周专注的视线,极为受用,他加快速度绕着冰面外圈滑了一轮又一轮。
正当他准备滑至中间表演旋转时,突然有一名女子出现在他面前,他的速度很快已经无法停下来,为了躲避只好临时调转方向。
刚要放下心调转之后不到两秒的时间,就与他人发生了碰撞,那人直接被撞得一屁股坐到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
于博宣痛极了,可是受伤的部位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不太方便触碰,他现在就感觉自己臀部火辣辣的。
“适才多有冒犯,并非我本意,在下为了躲避女子才出此下策,不想冒犯到于兄。”刘亦发现自己把人撞得不轻连连道歉。
于博宣指着他鼻子呵斥道:“刘亦,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冰面上那么多人却专门撞了我。”
“你是不是找事儿?于博宣,我已经道歉了,你别在这胡乱污蔑人。”
见两人都快吵起来了,易珩赶紧拦住他:“于兄,我见他道歉十分诚恳,并非有意的就算了吧。”他怕事情闹大想拉着他走。
于博宣此刻怒火冲天,想直接上前揍刘亦一顿,他咬牙闭眼,再睁开眼时竟怪异的笑了笑:“没事,是我想岔了,我们走吧。”
刘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兴致被打搅得差不多了,他甩甩袖子给汪秋昀说了声便准备先送李可回去。
走到茶肆发现她早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