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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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临近蔺洲城，逃难而来的流民便就越多，蔺洲偏远地区难民都会往洲府而来。
他们前两日便到了，但是一直没进得去。
城门口聚集了许多流民，蔺洲郡守下令不得放流民进入，城门紧闭李可四人也被关在了门外。
郡守害怕大量流民进入城内，担心管理不当会带给城内百姓灭顶之灾，故而一直紧闭城门。
商队想着这么一直关着也不是个事儿，有关系的便托人送信打开城门将自己放进去，可是都已经两天过去了，也没见着这城门开过一次缝隙。
商队在距离流民有一定距离的空地驻扎，平日里根本不敢吃些带有气味的饭食，都是干粮加水偷偷摸摸的躲着吃。
主要是怕流民饿极了发疯攻击起商队的人来，虽说商队也有几百号人，光是强壮的镖师就是一百来人，但两三百人的流民发起疯来还是极其吓人的，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不想鸡蛋碰硬石头。
赶了半月的车，又进不去的四人远远站着望着城门，他们腰酸背痛的在空地上拉伸起来，边拉伸边伸长脖子去看前面发生的事。
听到前面嘈杂的人声，李可找到一块大石头站上去踮起脚就看。
只见前面乌泱泱一群人推搡起来，一老人被挤了出来，他匍匐在地攥住了个什么就往嘴里塞，太远了李可看不清楚。
纪岚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把李可抱下来，站上石头自己看了起来。
李可人小个子矮，只能拍到她的腿，示意纪岚抱着她一起看：“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纪岚像是确认完什么似的，脸色很难看，把石头让给李可。
李可刚站上去，便看到了有□□打脚踢的对着那老人施暴：“啧，看着好可怜啊。”
“他一点都不可怜。”纪岚声音冷漠。
李可以为自己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急了：“啊？刚刚我没看到！是那老人干了什么事吗？偷别人食物？抢别人食物？”
她咬了咬牙：“不是，因为那人是我爹。”
“……啊，这。”
纪岚闭了闭眼，恨不得自己前去手刃了他：“这东西还没死，上天不长眼。”
李可安慰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看她难受的神情，李可担心道：“没事，他现在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你了。”
“小孩子变化大，都过了二十来年，他肯定不认识我了。”
李可都尬住了，刚觉得可怜的老头居然是纪岚那个挨千刀的爹，她拧着手指：“挺好的，他走他的独木桥，你走你的阳光大道。”
纪岚咧嘴一笑：“看他孤身一人，实在不知道我弟弟和娘是什么下场。”
她开心是因为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对他们也都没什么感情，想到他们过得不好自己就开心。
在外逃命时，在军营躲躲藏藏，每当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只要一想到他们一家狗咬狗，生活比自己更艰难的情况，自己就能咬咬牙继续撑下去。
可谓是她的精神支柱了。
热闹没看一会，就有官兵站城墙上举着弓箭维持秩序，流民看到武器也是怕了也不敢吵闹了，各个缩着头躲围墙根避风。
见没东西可看，站外面又极冷便都回了马车，天冷就想喝热水，水喝多了就想上厕所。
野外驻扎最麻烦的就是上厕所，走的近了怕被看到，走得远了怕危险。
李可自懂事起就没在野外排泄过，才开始赶路的时候，她愣是憋着尽量一天一次能少便少，次数多了脸皮也就厚了。
现在她已经能镇定自若约纪岚一起上厕所：“上厕所不咯？岚？”
陈秀芬头也没抬：“别走太远了。”
二人答应一声便往密林中走去。
李可很讲究，一般会在四五百米外上厕所，而且她不会在茂密的草上厕所因为会扎人，还会捡一些叶子等解决完遮住，会让她心里好受许多。
纪岚都已经完事了，见她还在捡叶子觉得她动作十分墨迹，心里发着牢骚，如果她在军营待不了一天恐怕就被人打死了。
终于等她解决完，准备往回走，耳朵灵的纪岚听见东边传来一些声音。
是刺啦刺啦割东西的声音。
纪岚和李可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她抱起李可就往商队方向奔跑，动作很快，急促的脚步踏在叶子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李可像一颗倒栽的葱挂在她的肩头，没一会就被抖得快要吐出来，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晕头转向的她完全没法开口说话。
跑了五六分钟还没看见商队的驻扎地，纪岚疑惑地缓缓放慢脚步，她放下要吐不吐的李可。
一落地，李可颤抖着腿扶着树干：“呕。”
她把今天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有吐纪岚身上。
她缓过劲来，看着这陌生的地方有些着急：“我就说哪里不对，根本就跑错方向了，你怎么往反方向跑啊！”
李可看见一脸无措的纪岚，觉得自己说话太着急了有点埋怨的感觉，她改正道：“我的，我太着急了，没事商队在北边我们绕一下也能回去。”
李可很有方向感，她在地上画了个图，一个圆圈以厕所为中心，知道现在的位置是西边，如果不想碰到那些人绕一下就能躲过。
捡起一根树枝当武器小心的带着纪岚往商队方向走去。
纪岚没什么意见，她已经不属于方向感差那一行列了，她纯属是路痴。
二人脚步都很轻，做贼一样缓慢前行。
没过多久，二人又听见了刺啦刺啦割东西的声音。
这次的声音更大，意味着距离她们更近。
她们屏住呼吸，迅速找到掩体躲避着自己的身躯。
躲避好后仔细聆听着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正是前方传来的声音，割东西和说话的声音。
一黑衣男子见周围没有动静，就把被打断活捡起来继续干：“娘的，刚刚不知道谁动静那么大，吓老子一跳。”
灰衣裳男子，连连止住他的话头：“你可小点声音吧，又想被人听见是吧！幸好刚刚那人胆小如鼠不敢过来看，万一闹大被别人知道谁还敢来你铺子买东西。”
黑衣男子笑笑道：“谁不知我这是黑铺啊？你说得像别人多蠢似的吃不出来我这是什么东西？”
李可：原来你们也在跑啊？但是为什么？能和我们撞见？
石头下的二人听见又响起割布剁东西的声音，便知他们是在做活了应该没有再留心周围，便探出去脑袋往他们那边看去。
人肉！
地上摆着两具完整的尸体，还有一些不完整的被他们从黑布包袱中抖落出来。
灰衣男子拿着一把小刀割着地上人的衣服，而黑衣男子则是在肢解每一部分的肉与骨头。
“我说，真是麻烦查那么严，拖个尸体回去都不行，想前几年光景我们哪会这么偷偷摸摸啊。”
“之前有个人提了个孩子过来换肉吃，他说他舍不得吃自己的孩子。”黑衣男子狠狠砍了一下，叨叨道：“那小孩在铺子里边哭边喊，太吵吵了，我一刀就给他劈开了，还是小孩好剁，这些骨头太硬了刀都起豁楞了。”
李可看见眼前的场景，她恶心感直冲喉咙，从胃里涌上来一股又苦又酸的水，她害怕不敢发出声音又把呕吐物咽了回去。
尽管惊恐又害怕但她仍然看了下去，二人的动作像慢放似的一帧一帧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血腥之气越来越重，而李可已经有些习惯也不再吐了。
她观察着仔细的聆听着，这二人是城外有名的“黑铺”，专做人肉生意，他们的货源全是倒毙在路边的饥民。
一斤肉六文钱，比乡下的猪肉还要便宜。
听他们的语气，生意好像还挺不错的样子，很多回头客。
李可没想通到底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才会喜欢吃人肉，流民会吗有六文钱肯定会买粮食也不会买肉。
她突然想到什么，想到以前爷爷说饥荒年代的粮食短缺，所有食物都很昂贵，有可能人肉是里面最便宜的。
她蜷缩回石头下闭着眼睛，不想再看了，可是耳边一直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
她听到，一个个饥不饱腹骨瘦如柴倒在她的面前，被人拆解入肚。她听到，一个个孩童被交换进了锅子，她听到民不聊生血海滔天。
她听到远处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可可！你们在哪里啊！”
“可可！你在哪里！”
黑铺的两人闻声赶紧把地上的东西全收拾起来，装入黑色包袱就开始找附近能遮掩藏东西的地方。
李可心里一咯噔，这下坏了，本想等他们干完活走了便再去商队的，没想到爸妈找了过来。
这地方能藏东西的只有自己待的这处藏身之地。
听见他们二人脚步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李可紧张到呼吸都要骤停了，她攥紧了拳头。
纪岚比李可更紧张，她掏出腰间的匕首，用力攥紧。
这把匕首是陈秀芬专门为她打造，十分锋利。
随着匕首一同交代给她的还有李可的安全问题，中心思想是一切以李可性命安危为重，只要对李可有威胁都要尽全力铲除。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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