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亲亲》麦月游

19、圣诞1

　　今天是平安夜，也是陈奕他们被罚扫操场的最后一天，过后没几天又是元旦假期。
　　这天学生们都玩得比较疯，不少人给老师送礼物，还弄了些一次性礼炮过来，教室门口，还有操场上全是彩色的纸屑。
　　“三二一！”
　　打扫的人围成一圈低声喊着。
　　陈奕：“OK，胜负已决，周伟，倒垃圾去吧你。”
　　他们几人打扫了近半个小时，节日太过热闹，让他们一点休息的空闲都没有，现在正通过猜拳的方式定最后倒垃圾的人，一共六个人，五个剪刀，一个布。
　　周伟仰天长叹一声：“太残忍了吧！”
　　陈奕找了条长椅往后一倒，长舒一口气：“赶紧的，天快黑了，还想去广场上逛逛呢。”
　　听说今天广场上会公放电影，今明两天这特殊的日子，各种吃喝玩乐的也会比平常热闹些。
　　周伟怨气满满地拎起垃圾桶，其他人也各自拿着扫帚回教室了，就剩陈奕一个人还半躺在长椅上。
　　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却并没有要下雨的趋势。
　　天空的底色是灰蓝色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余晖残留在如棉絮一般的云朵上，连着地平线的那一片天空就加上了淡淡的粉色。

　　陈奕抽出两只手，食指和大拇指比划成一个方形，又闭着一只眼找了找角度，他在模拟照相机给天空拍照。
　　正拍得投入呢，听见一旁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陈奕纳闷地坐直了身体，看到拐角的墙壁那露出了半个红书包。
　　“哎呀，快去嘛.......”
　　“我不敢......”
　　“都准备这么久了......”
　　......
　　后边的话陈奕没听清，因为那个红书包又完全缩进去了，连带着悄悄话一起缩进去了。再过了一会儿，出来的就不是书包了，而是书包的主人——胡菲菲，手里拿着个粉色的
　　小盒子。
　　她鼓起勇气地看了陈奕一眼，角落里又传出几声轻微的“加油”，在深吸一口气后，终于下定决心径直走到了少年面前。
　　这几声陈奕听出来了，角落里的另一个人是学委王晨希。
　　“陈奕。”胡菲菲抬眼看着他，低声喊了一句。
　　“啊？”陈奕一脸懵逼地应了声。
　　胡菲菲两只手举着那个纸盒子，快要高过自己的额头，说：“这个......送给你。”
　　见对方这么有诚意，在深度考虑收不收之前，陈奕感觉还是先接过来再说，让人一直弯着腰这么举着不太好。
　　他走上前接过了盒子。
　　陈奕：“你......”
　　“今天是平安夜，我给很多人都送了苹果，”这句话胡菲菲几乎是抢着说的，看了他一眼后又补了句：“顺便......也给你带了一个。”
　　“.......谢谢。”
　　见对方收下了自己的礼物，胡菲菲好像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没之前那么僵硬了，两只手紧紧攥着书包的肩带，转身离开前轻声说了句：“平安夜快乐。”
　　陈奕不敢应她，一动不动站得笔直，手里的盒子里好像装着一个炸弹，刚刚女孩那羞红的脸就像是引爆炸弹的引线。
　　出于好奇，他打开看了一眼，迎面而来的不止苹果的果香，还有闪烁不停的黄色亮光，底下铺着厚厚一层彩色透明小糖果，盒子的角落放着着一张手写卡片：“陈奕，圣诞节快乐~”
　　准备的真精致啊......周伟怎么还不回来......这苹果闻得我好饿啊......
　　一阵冷风刮在脸上，陈奕感觉现在的心情就跟头顶的头发一样，乱糟糟的。

　　许烨今天刚好也负责班级的卫生打扫，陈奕拎着盒子回教室的时候，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收拾桌椅。
　　这礼物盒子放哪哪不是，陈奕干脆从桌肚里拿出书包，把盒子塞了进去。
　　陈奕：“还没搞好吗？”
　　许烨摆好最后一张桌子，说：“好了。”
　　“嗯，”陈奕点点头，问：“你等下直接回去吗？”
　　“我去广场。”
　　“一个人去吗？”
　　“不是，我妈也在那，她有一个朋友开音乐餐厅的，让我6点的时候过去弹一会儿钢琴。”
　　“那你得快点了，已经五点四十多了。”
　　许烨听到这话，反而放慢了手里的动作，“......嗯。”
　　弹完琴还要和唐雪凝一起吃晚饭，饭桌上又全是她的工作伙伴，唐雪凝每一次的饭局都少不了谈工作，工作方面的话题谈完了，他们的下一个谈资也就是许烨了。
　　看着许烨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陈奕说：“你好像不是很想去啊，也是哦，周围人都在吃饭，就你一个人饿着肚子在弹琴。”
　　“不是因为这个。”
　　陈奕挑挑眉，想起了之前许烨在他家说的那些话，“额，因为......你妈妈吗？”
　　许烨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说话间的功夫，教室里走得只剩下他们俩人了。
　　陈奕找了条桌子靠着，开口道：“其实之前我就想问你了，既然你不想让你妈妈看见奖状什么的，又为什么要去参加比赛拿奖呢？换个再叛逆一点的人的话，说不定都不去学钢琴这些了，干脆连着书都不认真读了。”
　　许烨有点疑惑，愣了一会儿开口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想变得更好，跟不想顺着我妈的心意来不冲突。”
　　陈奕一时半会儿还没理清这话的思路，理解了后轻笑一声：“哇，你刚刚说这句话的时候好酷啊。”

　　“陈奕！你居然不等我就上来了！”周伟一边抱怨，一边拖着垃圾桶往卫生角走去。
　　“在教室里等不是等吗？”陈奕回了他一句，又转头对许烨说：“我们刚好也要去广场，一起吗？”
　　许烨：“你们去广场干嘛？”
　　陈奕：“今天万圣节啊，广场上会有人放电影，这时候肯定很热闹。”
　　许烨：“想看电影为什么不去电影院看？”
　　周伟收拾好东西，把书包甩在桌子上，说：“电影院里没那氛围啊，试想一下，你手里抱着凉透了的路边炒饭，激动人心的电影画面铺满了整整一面墙，冷风一个劲儿地打你耳刮子。定睛一看，旁边蹲着个跟你一样冻得说不出话来的的好兄弟，你一边稀里哗啦地吸着鼻涕，一边颤抖着用筷子夹走他碗里的鸡蛋丝儿。”
　　周伟说着说着，声音愈加雄壮，再加上那一脸深情的表情，大有一种正在朗诵伟大诗歌的气势。
　　许烨看着他声情并茂地描述了这一番，脑子里出现的却是另一个画面，一时间竟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奕也看不下去了：“你这......万圣节咱俩是去广场那要饭去了吗？”
　　许烨释然，有人把他脑子里的画面说出来了，短短几个字概括得生动形象。
　　周伟还唱起来了：“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陈奕实在受不了，连忙制止：“啊够了够了，再唱就要动手了。”
　　周伟：“嘿嘿，走吧，怎么去啊？”
　　陈奕：“中午的时候，我让林哥把他家的电动车骑过来了，钥匙扔桌子里了好像。”
　　“哦，”周伟伸手一掏，就摸到了那个盒子，“这是啥？你买这个打算送谁？”
　　“不是.......额，”陈奕想了一会儿，还是照实说了：“是胡菲菲送的苹果。”
　　“胡菲菲？”周伟表示自己并不震惊，打开看了眼：“哇，还会发光的诶~”
　　陈奕：“她说给很多人都送了。”
　　“很多人？有包括我吗？”周伟打起精神来看了自己桌肚一眼，又很快泄气：“果然想太多，许烨，你有吗？”
　　许烨：“没有。”
　　周伟一脸看穿的表情，激动地说：“我就知道哈哈！那天你俩抱一块那事儿肯定有后续！”
　　突然吃了个大瓜的许烨：“......什么抱一起？”
　　陈奕：“我没有......”
　　周伟完全不顾他解释，飞快地说：“我跟你讲，我当时就在现场，他们......”
　　陈奕直接夺过盒子塞进书包里，一把揽过他的脖子，在周伟扯出更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之前大声打断说：“周伟！你去把车骑出来，我去找门卫大叔借个头盔，兵分两路，快去！”说完把人使劲往门外一推。
　　“我们也走，”推完那个，又不由分说地抓着许烨，“已经6点了！”

　　许烨赶到音乐餐厅的时候还是迟到了十多分钟。
　　“三个人的电动车还是有点拥挤啊，”陈奕豪迈地挥挥手，说：“你进去吧，我俩流浪去了。”
　　这一路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许烨感觉整张脸都被风吹得没了温度，僵硬地点点头：“拜拜。”说完拉开门走了进去。
　　餐厅里人很多但并不吵闹，除了铁制餐具清脆的碰撞声，就只有微弱悦耳的音乐声，乐声好像在随空气静静流动，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平静下来。
　　空调暖气扑在脸上的时候，眼前都有些模糊，许烨看见唐雪凝迎了过来，跟她一起的还有餐厅的经营人——胡奚。
　　唐雪凝：“怎么这么晚啊？”
　　许烨：“今天轮到值日了。”
　　“这是胡阿姨，妈妈的朋友，还记得的吧？”
　　许烨点点头：“胡阿姨好。”
　　胡奚穿着简单的西装制服，应该是工作时间抽空过来的，笑得平易近人：“哎好好，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的时候还是个小娃娃的样子呢。”
　　唐雪凝笑着说：“这个年纪的孩子不都是一天一个样吗，走吧，去后面换一下衣服，都迟了十多分钟了。”
　　胡奚：“没事的，就是帮帮忙调一下氛围，不管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