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亲亲》麦月游

13、大帅比

　　两天的期中考试很快就过去了，对于陈奕来说，唯一让自己有点激情去认真考的也就只有英语了，每个学期的大型英语考试都是他和方达明的固定乐趣之一。

　　“陈奕，你这次英语考怎么样？”临上课前，方达明跑到陈奕前桌坐着打听消息。

　　“不是我吹，就奔着满分去的。”陈奕合上课本，洋洋得意的说。

　　“哇！这次这么敢的吗？”方达明说，“那还赌吗？”

　　这就是陈奕和方达明的传统，每次大型考试赌陈奕的英语估分，简单粗暴。

　　“切，”陈奕不以为意，“压根没在怕的，你赌什么？”

　　方达明脱口而出：“嘿嘿，游戏又出新皮肤了，你懂的，嘿嘿。”

　　陈奕一口应下：“行啊，可以啊！我就和上次一样，你敢吗？”

　　“who怕who啊！”方达明说着一口散装英语。

　　“哎哎哎，老师来了老师来了！”门口溜进来几个同学，边跑边喊道。

　　方达明赶忙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你的赌注是什么？”许烨问。

　　陈奕用手比划着头发，笑嘻嘻地说：“我赢了方达明就得换发型哈哈，加长版飞机头哦吼吼吼！”

　　毛书华拿着课本进了教室，先注视了教室一圈，站在那等同学们都自觉安静下来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呦？还知道上课了是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菜市场呢。”

　　他把课本使劲往讲台上一甩，气势十足，“聊得这么开心，考的很好吗？你们的分数我都没眼看！这周六家长会，我看你们怎么跟你们家长交代。”

　　教室所有人都很配合地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同学连翻书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怀疑你们考试的时候是不是睡着了啊？这题目很难吗，我到底要讲几遍你们才能长记性......”

　　毛书华又长篇大论地说了将近一节课，陈奕感觉再不能抬头，他的脖子就快断了。

　　临下课的时候，毛书华没好气地说：“接下来，通报一下本次考试成绩，先表扬一些同学，全班第一是许烨，全年级第五，很好啊，许烨这次英语总算没拉分，然后是胡菲菲，全班第二......”

　　“叮铃铃玲玲......”
　　下课铃总算是响了，陈奕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还是希望别搞太大动作吸引毛书华火力。

　　“由于时间问题，其他同学就不一一表扬了啊，成绩表学委拿去贴墙上，同学们自己去看啊。”

　　学习委员王晨希上台拿走了表格。

　　“然后是班级平均分排名，语文平均分全年级第二，英语第三，理综第二，数学第五，”最后一句毛书华加强了语气，嗤笑一声：“呵，第五，也不知道你们怎么考出来的。”

　　毛书华收拾课本就准备走，又回过头补了一句：“哦，对了，这次班里还有一个满分。”

　　“卧槽？！”周伟在后边低声叫了一句。

　　许烨觉得陈奕肯定也听到了，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人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表现得一点也不意外，脸上对他笑，背后还理直气壮地给方达明竖了个小拇指。

　　“许烨同学，这次物理满分，再次表扬，继续保持哈。好，下课！”

　　毛书华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噗哈哈哈哈......”

　　陈奕愣在座位上，感觉后边的方达明快把喉咙笑破了。

　　后桌的周伟提醒了一句：“达达笑小声一点，吵到我眼睛了，噗哈哈......”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奕刚刚趾高气扬的气势有多勇，这两人笑得就有多猛。

　　许烨也低着头在憋笑，看着陈奕一脸无奈地站起身去找王晨希看成绩了。

　　陈奕看完回来后，不服气地说，“148？没天理啊？那两分扣哪了？”

　　“哈哈哈......”笑得快岔气的方达明凑过来说：“换不了发型了哈哈哈哈，我本人是感觉非常的可惜哈哈哈......”

　　“哼，达达，你听没听见刚刚小毛说有家长会，”陈奕说：“你猜猜全班倒一是谁？”

　　“我去？”方达明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你想想怎么跟你妈妈交代吧。”陈奕成功噎到方达明，笑了出来。

　　陈奕其他科的成绩和方达明差不多，每次都是靠英语力挽狂澜，也总算不会沦落至倒数。

　　“家长会”三个字也成功让许烨止住了笑，唐雪凝肯定也知道了，她无论多忙，许烨的家长会一次也没漏过，许烨整个人好像被浇了盆冷水，从里冷到外，抓着笔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许烨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的母亲。

　　“许烨？怎么了？”陈奕注意到僵在那半天没动的许烨，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没事。”许烨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你也怕家长会吗？你的成绩还怕叫不动家长吗？”陈奕说。

　　“没有，不用我叫，我妈也会来的。”许烨沉声道。

　　——

　　家长会那天，唐雪凝很早就来了，皮肤很白，妆化得很淡，挽着简单的发髻，整个人显得端庄大方。

　　先到办公室里找毛书华当面了解了许烨的学习情况，然后让许烨带她到学校里参观参观。

　　“小烨啊，同学们相处的还好吧？”唐雪凝说。

　　许烨一直低着头，木讷地道：“嗯。”

　　“这次英语考得不错，看来补习班还是可以继续上的。”

　　许烨依旧只回了一个“嗯”。

　　平时没多久就能跑几圈的跑道，此刻走一圈都让许烨觉得漫长又煎熬，好像每走一步都得大喘气才能迈开下一步。

　　家长会临近开始，所有学生和家长都在外面等候。

　　“许烨！”陈奕一手拉着一个拿着保温杯的男人，一边朝许烨挥手。

　　直到听到陈奕喊自己的名字时，许烨才好像如释重负，感觉周围的空气也没那么压抑了。

　　“阿姨好！我是许烨的同桌，我叫陈奕！”陈奕很热情地打招呼。

　　“你好，”唐雪凝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你就是陈奕啊。”

　　陈奕笑着点了点头。

　　许烨侧头仔细看了眼他旁边的男人，很快就发现了端倪，浅笑着说：“这是你爸爸吗？”

　　眼前拿保温杯的男人分明是和陈奕一起玩滑板的江超，应该是涂黑了些，脸上留着两三天没刮的胡渣，穿着中年男人的衬衫，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对啊！快叫叔叔！”陈奕故意说。
　　许烨直接看着他不说话，一脸早已识破的表情。

　　“小烨，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叫叔叔。”旁边的唐雪凝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哎哎哎，不用了阿姨！”江超急忙拦着说。

　　“阿姨？”唐雪凝一脸疑惑。

　　“不不不，不是，许烨妈妈，跟着孩子叫习惯了。”江超慌里慌张地笑着说。

　　一旁的陈奕低着头，憋笑把脸都憋红了，幸亏王晨希出来喊了一句：“大家久等了，请各位家长现在入座。”

　　“哈哈哈哈......”还没等走廊里的家长全进教室，陈奕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爸爸有些紧张啊。”许烨说。

　　“临时演员，”陈奕笑得有些喘不上气，搭着他的肩膀，“有些怯场难免的哈哈哈哈......”

　　陈奕的笑声太有感染力，许烨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家长会刚结束，教室里闹哄哄的，陈奕开口问道：“晚上有空吗？”

　　许烨：“怎么了？”

　　“带你去看我玩滑板啊，我脚已经完全好了。”

　　许烨没来得及思考，下意识转头先看了唐雪凝一眼，她还站在一旁等着接许烨回去。

　　“可以啊，”唐雪凝笑得温婉大方，“别玩得太晚，注意安全。”

　　许烨一脸震惊，这实在是预料之外，“......好。”

　　唐雪凝竟然不反对？！她也觉得陈奕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吗？这不符合她认为的交友准则啊......还是说，她对自己的管控范围放大了？

　　许烨想了想，感觉这两者的发生几率貌似都不太可能......

　　陈奕：“那先回我家一趟，拿滑板。”

　　到了陈奕家后，陈奕先换了一套方便动作的衣服，然后又带着许烨去林皓家借电动车，林皓家不远，走路四五分钟就到了。

　　林皓去剧院了不在家，跟林阿姨打了声招呼后，陈奕从车库里把电动车骑了出来。
　　许烨：“你会骑电动车？”

　　“这不是很简单，会骑自行车就会骑电动车，”陈奕递过来一个头盔，说：“上来，哥带你飙车去。”

　　许烨爬上后座：“这电动车最高速度才60迈。”

　　陈奕插好钥匙，将转轮转到底：“没事，不妨碍我起飞。”

　　——

　　广场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连着下了几天的雨，瓷板砖的地面上还有积水，映衬着城市夜晚的灯红酒绿。

　　陈奕踩上滑板后就没下来过，潇洒地绕了一圈，赚足了周围人的目光和掌声，结尾处是自己玩滑板的那些伙伴，还有许烨。

　　许烨平时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多了一些喜悦，正淡淡地笑着看着自己。

　　来吧，陈奕，最后一步了，大帅比的的形象就快在同桌面前树立成功了，又帅又牛比！

　　陈奕一鼓作气，在最后一个障碍物——公园指示板前提起自己的滑板，计划完美地从其上空越过，再华丽落地。

　　可惜滑板尾端不小心碰到了指示板的角，整个人不可控制地飞了出去。

　　“！”

　　陈奕都已经做好了在地上翻滚的准备了，可落地前好像有人伸手抱住了他，摔在地上的时候还听到了那人的闷哼声。

　　江超等人快速地围了过来，一脸担心地问：“同学没摔坏吧？”

　　这帮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性了？还叫自己“同学”，不对，怎么感觉自己身下还垫着一个人？砸着路人了？！

　　陈奕闻声惊魂未定地爬起来看了一眼，熟悉的校服，“许烨？”

　　“......”许烨皱着眉头，闷声说：“没事。”

　　陈奕一脸愧疚，上前搀扶着：“这......怎么会撞到你呢......”

　　范云清：“不是撞到的，应该是想接着你点，反应快，人也跑得快，我还没回过神来呢。”

　　江超已经把中年衬衫换了下来，简单打扮了点，好歹像个年轻人了，说：“幸好穿得厚，过去坐会儿吧，我上次被陈奕撞得飞出十里开外，懵了半天。”

　　陈奕：“哪有那么夸张啊，咱俩那是迎面撞上了，你得有一半责任，你懵了半天，我还懵了一天呢。”

　　许烨在一旁的花坛随便找了个空位，倒也没撞得站不起来，只是刚刚站太久了，脚有点酸。

　　“还好吧？”陈奕递了瓶水过来。

　　许烨摸着刚刚倒地沾了积水，湿了一片的裤腿：“嗯，不怎么痛了。”

　　“其实你不该过来接我的。”

　　“为什么？看着你摔吗？”

　　“学滑板就是这样啊，摔过才能印象深刻，长记性了也就能学会了。”

　　“不行，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摔过去呢，”许烨说得一脸认真，“学滑板摔跤很正常的这我知道。”

　　陈奕点点头。

　　“摔跤有很多原因，技术不够，人为打扰等等，不是非得从头摔到尾，有些伤明明是可以避免的就不必受了，不是吗？”

　　陈奕磕磕绊绊地又复述了一遍自己的观点：“可......学滑板......就是这样啊。”

　　这要是辩论赛，陈奕已经完败了，对方说的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许烨看了他几眼：“陈奕，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啊？”

　　“据说喜欢受虐的人都特别喜欢受伤，他们会从疼痛中找到快感......”

　　“当然没有！”

　　陈奕一口反驳。

　　“......哦。”

　　他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根本不相信我啊！

　　陈奕尴尬地咳了两声，“不管怎么样，谢了啊。”

　　“印象深刻吗？”许烨偏过头看着他。

　　“嗯，”陈奕说：“这次没摔也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