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三荀

15、第 15 章

　　家还是那个家，只不过比起以往，变得更凌乱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撒了一地，柜子里的东西被翻得七零八落。

　　我妈坐在地上，往行李箱里塞东西，见到我，说:“哟，舍得回来啦？”

　　她难得用这种还算亲切的语气跟我说话，看起来她心情很不错。

　　我没说话，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我要离开这里了，我打算跟他结婚了。他比较介意你，我不会带你一起走的，不过你放心，这个房子你可以继续待着。桌上有张卡，密码你的生日，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往里汇一些钱，一直等你成年。到那时候，我就不用再管你了。”

　　我依然没说话，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收拾行李。她也没再搭理我，收拾好行李，然后把钥匙放在桌面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我知道那意味着她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家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往后仰躺在沙发上，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这算什么呢？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还是说她即将过上更好的生活，抛弃我的那一点点愧疚让她良心发现？

　　她明明对我不闻不问那么多年，她明明可以干脆利落地离开，却还要在临走之前施舍我一点点的好。

　　所以说，大人都挺伪善的吧？

　　就跟他一样，心里明明对我有点儿在乎的，却不愿承认，还说是我不懂爱，明明不懂的人是他才对。

　　他明明在喝醉之后还叫出了我的名字，潜意识是不会骗人的。

　　一个人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MP3里的歌已经被我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有时候恍惚之间，回过神来，才发觉一天又已经过去了。

　　一个人的时候，时间好像变得很快，可似乎又很漫长。

　　我本来以为，分开几天，他就能够明白他心里还是在乎我的，毕竟我刚分开不到一天的时候，就格外地想见他。

　　可那个女人却开始频繁出入他的家门，他好像也没介意……仿佛是为了让我死心一样。

　　偶尔我也会在楼道碰见他，但他不再像以往一样笑着和我打招呼，只是象征性一般的对我点点头。

　　明明说好只是分开一段时间，却也要假装不认识我吗？

　　其实有好几次，我都想在他出门上班之后，偷偷溜进他家里，不做什么别的，只是想感受一下他存在的气息。

　　但我最终没有这么做，我才不想让我自己看起来这么可怜呢。

　　可好像从一开始，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他怜悯我才给予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