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成定局，赴药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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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峥道：“未将军与那泞庄明日斩首示众，以慰泞城百姓在天之灵。泞城所参与此事的众人，皆发配无眠江充船工力巴。”
无眠江可不是什么绵柔涛涛，滋养大地之水源。无眠无眠，便是不能入眠。江上的船只商客，千万不能入眠，有两种传说，一种是入了眠，便会再也无法醒来。另一种是，一旦入眠，江内便会伸出无数只触手拉入江内，让入眠者沉睡江底。具体详尽，都是传说。
但却有江上失踪之人，在江底捞见，呈睡梦状；江中睡着之人，上岸如何都叫不醒，呼吸正常。
而被发配到船夫力巴，便是日日夜夜都需过江，不休不眠，只有片刻休息时间，极易疲惫丧命。
时延道：“真是那未将军所策划吗？那他的目的所为何？”
纳兰峥道：“他都招了，一是他想要泞城，但泞城人多为老弱病残，妇孺儿童，壮年男子稀少，既无法充军，也无生产力，所以他想借假疫情，清了城，让自己麾下士兵入城居住。二是，他觊觎东临君朝，觉得我父皇德不配位，想取而代之。利用百姓和舆论，想让他丧失民心。他也承认无禁观是他派人去的，现下我们正极力搜查那些人。”
时延道：“那些人很可能已经不是活口了。那泞庄呢？他可有招什么？”
纳兰峥道：“他近乎是疯了，疯言疯语，说死了也值。”
时延心中存疑，觉得事情进行的过于顺利，却不好干政，处决已下，再若出现变动，东临君主的威严何在。他决意不再参与此事，为近几日的打扰道了谢，说要离开东临，去往药川。纳兰峥却言要一同前行。
回到寝殿，向江淮说明此事。
江淮道：“坐拥三十五万大军的将军，只想要一座城？就算目的是君主，举兵东上的骂名和这屠城的龌龊手段也不相上下啊。” 江淮一语中的，与时延所想完全吻合。
时延道：“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那些证据直直指向未将军，而且那么容易被我们搜到，又猜到，会不会太草率。还有你说在城中背后的眼睛，绝不可能是普通人。我们的行踪，被摸的清清楚楚，何时出发，何时散布谣言，何时遣散众人，又这么快出判决结果，一切都顺利的不真实。就连那群围剿我们的士兵，对方也猜的很准，我们不会下杀手。”
江淮道：“但现在证据确凿，剩下的事情，也不是咱们管得了的。那未将军必死无疑。”
…
行刑场上，判官念着罪状词：罪臣未逢山，反叛东临，勾结外敌。残害百姓，谎报民情。散播谣言，动摇军心。念其战功赫赫，为君排忧解难，故不涉其亲眷。今孤以正王法，斩首示众，慰祭天灵。
时延对那位未将军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此番一见，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虽人已被严刑折磨的血肉模糊，衣衫上被抽打的全是血迹，脸色苍白，眉宇间却崩着板正，丝毫没有畏惧与悔过。像是专门赴死的有志之士，满眼的决绝。
时延挥开扇子，遮住唇，道：“你不觉得他是一心求死吗？”
江淮道：“证据是他，招供也是他。两种情况，要么他是真的凶手，要么他在保什么人。”
时延道：“可惜了一身武艺，征战多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判官扔下行刑签，刽子手扬起大刀，挥刀时，人群中忽闪出一女子，双手接下那刀刃，可女子哪是刽子手的对手，那份力就算是男子也未必承的住，刀力已出，顺着女子的双掌中心直砍到肩膀，砍进一半，顿时鲜血四溢，喷洒刑场，血溅到女子脸上。
突如其来闯入的人，使行刑场乱作一团，判官大声喝道：“谁敢扰乱刑场，快给我抓起来！”
时延定睛一看，这不是前几日碰到的未离吗，怎么又是她，是有什么保护情结吗。前后一串，未离就是将军之女，未逢山不就是那位将军吗。
未逢山抬眼一看，本死寂的眼里突然火气大盛，喝道：“你来捣什么乱，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回家去！”
未离被人绑住，肩上还流着血，求道：“大人，不是我爹做的，不是他。”
那未逢山却并不在意女儿的伤势，气急败坏道：“一派胡言，快将她拉下去。”说罢便朝着刀子去了，一瞬之间，脖子豁处一道大口子，而未逢山已用了最后的力气，跌倒在地。
未离见状，疯了似的挣脱压制，跪爬到父亲身边，哭喊道：“爹！”
但失血实在是过多，人也渐渐双眼模糊，想用手擦眼睛，却发现被绑住无法动手，身子止不住往下倒，晕倒前仿佛看到了一丝黑影。
时延正准备上去救走未离，忽然一个黑衣人冲上台抱起未离就飞走了。时延与江淮跟紧那位黑衣人，一直跟到一座荒庙里。
黑衣人脱下帽子，头上刻着十字黑线。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嘴唇无力的张张合合，没有任何声音。
未离已经脱力地无法坐起身，轻声道：“道安，是你吗？”
没有一丝回应，未离的眼睛已经被血溅的看不清楚，泪止不住的流，道：“为什么，我失去你，还要失去爹，我什么都没有了。”
黑衣男子解开未离手上的麻绳，笨拙的用袖子擦着她的眼角。但未离的眼睛还是有些刺痛的睁不开，伸手摸了摸黑衣人的脸道：“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时延也不好进去打扰，在门口候着，却等来了萧敞。萧敞本眉眼阴鸷，想兴师问罪，一踏进门便发现是未离，便知晓一切，冲时延道：“你们怎么也在。”
时延道：“泞城的事查出来了，今日是未逢山的死期。他突然出现，我以为要加害未离，就跟过来看看。”
萧敞沉声道：“道安，你可知，破禁是何下场。”
道安点了点头，指了指嗓子，放平未离，向萧敞磕了三个头。
萧敞叹了口气，道：“你何苦呢，破一禁够你受得了。”
道安执意地指着自己的嗓子，萧敞挥了挥手，袖中飞出三缕异光，钻入道安心口。瞬间道安的眼神恢复清明，嗓子许久未用，还有些沙哑，口齿不清，断断续续唤了声：“未…离，…是…道安。”
未离道：“道安…我什么都没有了。”
道安说：“没...事，我在。”
未离道：“你又为我做傻事。”
道安笑了笑，略微僵硬的表情，可未离看不清，只能伸手摸着他的脸。
未离道：“很久都没见你笑了，可惜以后都看不到了。”
道安说：“我…心悦你，榆…树下就…已经心…悦你，是我…胆小，是…我懦弱，我愧对佛…祖，愧对你。”
未离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即露出一副嘲讽的表情，道：“道安，我是在等，等你的答案，但不是想你看我失去父亲，看我可怜，看我快要死了，哄我的。”
道安说：“我不是。”
未离道：“死之前，才等到这个答案。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从前的种种我都记着。”
道安轻轻地将唇挨在未离的额间，道：“我也记着，我是真心的。”
未离带着笑意，举起的手渐渐垂了下去。
萧敞道：“你的一生连一年都没有换到。”
终究是付之一炬。
道安说：“值得。”
萧敞挥手收回那三道异光，转身道：“剩下的便自己受吧。走吧，去我阁里坐坐。”
时延道：“他会死吗？”
萧敞道：“比死难受一千倍一万倍。”
时延感叹道：“造化弄人，遇不逢时啊。”
江淮一直都未出声，听到遇不逢时，抬眼看了眼他，眼里情绪浪涛汹涌，扭作一团，不明所以。
事情都已解决的差不多，个中内因，东临君主不可能不清楚，有些事无法在明面上做，可杀鸡儆猴，也可投鼠忌器。
现下的交代，可能是最好的结果。时延也无心过多干涉他域政事，各域兴衰，皆有定数。向东临君主辞了行，一行四人便朝着药川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成定局，赴药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