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言》安醒

4、与虎谋皮

　　一夜好眠。
　　祁顾衣见过父母后更加坚信，贺相值绝对可靠。
　　反观沈酌，贺相值听说了昨晚的事，有些无奈。要是他们两人相互认识也就不用江梧在出马，也不对，蔄熇为什么去刺杀南平候？
　　思考片刻，贺相值觉得今天有必要趁着休沐拎着沈酌见见其他什么必要的人，至于祁顾衣……等一个合适的时间吧。他与祁顾衣又无亲缘，带不带本应不该考虑，谁让他是社会的好公民呢？
　　沈酌被贺相值盯得心里发虚，一脸憋屈的笑，也不敢反抗老实跟着贺相值和江梧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出了城，直奔西南。

　　盛文帝刚登基不久，正式接管要忙的事情不少，也不便寻个理由微服私访。
　　姮娥太后帮他联络了娘家那外祖——薛国舅薛程。
　　“老臣——参见陛下。”薛国舅慢条斯理的将字一个个蹦出来。
　　论权势，他与贺相值还差些，但在皇帝面前摆个架子还是摆的出来的，再说还是亲系的新帝，想必他若野心博大教唆教唆这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或许还能跟贺相值扳一扳。唉…可惜啊，谁让他跟那个逆女闹得不愉快，要不这小子也得向着他。
　　一旁高公公听出不对，悄然给盛文帝递了个神色。高公公是先帝面前的熟人，专门留给后继，以防后宫亲系的。先帝肯定也没料到这倒助推了宦官。
　　“国舅可歇好？朕听母妃说，您已半入棺？”盛文帝随腐却从骨子里就透露着强势，可惜他不是那么天资聪颖，估计这几个月来他连局势都没看清。
　　薛国舅眼神变了变，脸色也不太好。“陛下言重了，老臣随老但志坚，而非幼鸟无法自给自足。”好一个盛文帝，小小年纪就如此毒舌，活像深宫长舌妇！
　　盛文帝怎么听不出来？老奸巨猾的东西，骂他乳臭未干的。
　　随其阴阳怪气，“国舅所言极是，那倒不如朕再封你个一品将军为朕出征？”盛文帝自信驳回，他完全没想过如何开口套那个权臣国师的信息。
　　“老臣年事已高，余生只愿与儿女夫人在一起。”薛国舅刚张嘴就后悔了，提到女儿就遭。
　　果不其然，盛文帝立马踩到点上。
　　“听说，表姊已经及笄许久，不如朕就娶表姊做一品答应如何？朕觉得甚好。”
　　不给反驳的机会，薛国舅犹豫了，他皱着眉，鼻尖些许细汗。这是让他骑虎难下，若违抗……这小子还会给他安罪名只是这品阶未免太低了，给谁谁都不愿。
　　“老臣觉得，谈这事太早。”
　　“国舅莫不是不抬举朕？”盛文帝面上带着怒意。
　　薛国舅冷静下来，心里骂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给人面子。“陛下多虑了，只是……只是这品阶太低…”
　　盛文帝突然仰头大笑，“原来如此！那好，让表姊进宫，朕封她一品嫔妃！”
　　薛国舅不语，憋着一肚子火。
　　“莫非陛下让臣休沐日进宫就是为此？”
　　后者道：“当然不是。”
　　见他不说话，薛国舅咬牙切齿。
　　“那是为何？”
　　盛文帝用他刚来请安时的语气，慢条斯理：“不过有事，哈~”他打着哈欠，“找国舅…打听。”
　　薛国舅老眼一瞥，像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如同未卜先知一般：“陛下若是打听国师的话就算了，人家可未必愿意……”他说到一半突然闭嘴。薛国舅发现自己依然把面前这个小子当做太子了，如今他可是一国之君，免不了找自己的麻烦甚至可能从言语方面找茬治自己什么罪。先不说薛国舅早些年间对姮娥太后的刻薄吧，就只冲他们薛家这世代嘴贱这一特点就不知道得罪到少人。
　　盛文帝不屑冷哼，招招手示意高公公送上来个箱子，“朕的外祖啊，你看这……”他似笑非笑的盯着薛程，目光中带着阴毒……

　　城西南约百来里的竹林。
　　马车一路颠簸，贺相值感觉随时都可能车仰马翻。好在没过多久，车就停住了。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根据之前的“贺相值”所记载的一些人际录中将蔄熇了解过一遍。蔄熇祖辈经商，他也算个妥妥的富家公子。他外祖也是一代武将，因武将家不拘小节，他母亲也便理顺嫁给他父亲。蔄熇父母早些年外出云游，蔄熇边跟着外祖家的舅舅出征，越大越野。可好景不长，外祖家逐渐落败，甚至在官场上处处受挫。舅舅被迫“停职”随着外祖他们背井离乡，蔄熇就跟随爷爷。蔄爷爷年事已高，家里经商靠不上儿子就只能靠女儿，如今孙子长大了女儿又不肯把主权交给外甥。如此一来蔄爷爷整日因主权矛盾与蔄熇的姑姑蔄音吵架，最为难得还是蔄熇。
　　最终他独自离京远走一方建立玉竹阁，前些年间听说蔄爷爷病了蔄音姑姑也因婚姻纠纷而碌碌无为，他才不得不迁出玉竹阁在京城外又立起。
　　一下马车贺相值四处观察，这边除了竹子还是竹子。不远处有栋亭台楼阁，周围便是竹子搭建的别院，被草包围，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
　　蔄熇从远处走来，他一身墨色长袍像极了淡漠的小书生。
　　沈酌就跟脑子抽一样没头没尾迫不及待的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