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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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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融化了窗外的冰雪,变成一滴滴水滴流淌,滴落,落在地上与灰色的地面融为一体。
光芒折射,打进了花园,是遍地的仙人掌。
陈深不喜欢任何花,有这片花园的时候,他考虑了很久,最终是让人运来了许多仙人掌。
他不喜欢带人来这个房间,因为这个房间,一眼就能看到这片景色,没有人会欣赏,没人和他一样。
但他想试试,或许真的有人和他一样呢。
陈深眼皮一掀开,就去了窗边,他打开窗,看着外面的仙人掌,幽惑的眼里似乎有些绽开。
他摸了摸口袋,差点忘记自己穿得是睡衣,没有把烟放进来。
他开着窗户,又怕许安冷,把开的缝也合上了。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他难得的有些惆怅。
陈深走去了卫生间,洗漱完后,他就下了楼,许安爱喝他做的皮蛋瘦肉粥,他让厨师离开了,她不会喜欢这么规矩的菜的吧。
他大概熬了有半个多小时,阳光已经照进厨房内了,与冒着热气的砂锅如出一辙,暖和的很。
都说冬天的太阳,暖和不热人,或许确实是这样的,陈深短暂的沉醉于现状,太过温暖,太过沁润,他不想离开,这会儿的阳光是他的归宿。
他们都说陈深冰冷无情,是个铁心的人,可谁会生来就这样呢?若不是为了适应这些事情,他也想一辈子生活在阳光里,生活在烟火的柴米油盐之下。
可是他不幸运,来了这个地方,但后来许安的出现,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儿,他也很幸运,能在一个未知数的生活里,认识了一个有知数的人许安。
许安醒了,她的眼角发着炎,她也无心去管,因为长时间的噩梦,她现在只想找到陈深,只有他,可以护住她,没了他,许安甚至觉得,下一秒就会回到那个地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陈深…”
“陈深!”
陈深闻声赶忙上了楼。
许安赤着脚,眼里依旧含着泪,面色还是不健康的苍白,她站在阶梯上,冷白色薄裙飘扬,看起来摇摇欲坠,令人怜惜。
陈深走上去,看着她空洞恐惧的眼神变得安稳,缓缓的牵住她的手。
哄也似的说“没事的,许安,我在。”
我在,没事的,这句话如同镇定剂,让她悬着的心变得平静。
她抱住陈深,抱得很紧,呼吸打在他的耳边,如同春风荡漾在边。
他抱住她,摸着她的头,偏过头,轻轻的吻落在她的发丝上。
“吃早饭吧,乖。”他知道许安受了伤,走起路来会很疼,一下横抱起她,走下了楼。
许安没有挣扎,陈深的怀里安全安逸,她再也不想挣扎了。
她坐在椅子上,陈深为她盛来了一碗粥,为了方便她不用起身舀粥,她把锅放在了一边。
陈深拿了一根香蕉放在她的旁边,让她吃完粥过会儿可以吃点水果。
许安喝着粥,看着面前的水果,猛地一下就把香蕉扔在了地上,浑身颤抖着。
“我不吃…我不吃。”
她看着地上的香蕉,就会想到他们的强迫她,强迫她含着,把污秽不堪的液体留在她的嘴里。
很屈辱,很恶心,她再也不要吃了。
她也很恶心,她想到了那些画面,就觉得自己简直脏得要命。
“陈深我太脏了,你不要帮我,我好脏啊。”许安一边说着,不断的反着胃。
她冲去了卫生间,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陈深跟着她跑进了卫生间,他看着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许安,他似乎知道他们对她做了什么。
他心疼要死了,手不自觉的发抖,慢慢的蹲下去,抱住她的肩,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别怕,你不脏,你是干净的许安。”陈深的声音颤抖,看着许安的痛苦,他似乎在感同身受。
许安把所吃的东西全部吐了个干净,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起来了。
她嘴里喊着“陈深陈深。”却在这个时候最不想让陈深靠近,她太脏了,配不上陈深的,她要远离陈深,叫他别救自己了,求求他,让自己去死吧。
陈深抱起她,她挣扎着不愿意让他碰自己。
“我太脏了,你别碰我,你会变脏的我肯定染上病了。”许安想把陈深推开,却使不上什么劲,只能一个劲的向后退,摇着头,直到抵到了浴缸,她才觉得已经无路可退了。
陈深眉头微皱,眼里泛着泪花,慢慢的走过去抱起了许安,走到洗漱台前,擦干净她嘴角残留物,就把她抱上了楼。
她还是得静养,不仅如此,她还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陈深让陶徽联系了这儿最好的心理医生,要最快的。
他打完电话,就去洗了手,许安的伤口还要上药。
许安眼神空洞的躺在床上,看着那面最熟悉的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配上古铜色的吊灯,就好像是为这片纯洁留下的浓墨重彩的一笔,可这有什么意义呢。
到底是什么样的意义呢?白色的墙上有一盏古铜色的灯,他会变得更有感觉,更加温馨,那生活呢?如果在纯白干净的生活里留下淋漓尽致呢?那会是什么样?怕是会毁了一个人吧,怕是会让这个人永无光明之路吧。
她曾经痛恨着那些人,因为未曾真正经历,总会想着可以反击,直到亲身经历了才发现,哪有力量反击呢?能活下来,能不缺胳膊缺腿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眼里盈着的泪惹的眼球发酸,没耐住的落下,一滴滴的与枕头融合。
陈深走进来时恰巧看到了这一幕,他从床头柜上拿了一张纸,轻轻的擦去她眼角的泪。
“许安,你不能再哭了,你得振作起来。”陈深越来越看不得她的样子了,每当她掉下眼泪,陈深的心就像是被人剜去一角,剜得生疼。
他的许安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临危不乱,镇静自若的。
许安听不到他说的话,她现在的样子,就如同与世隔绝了一般。
陈深见她没有回复,也就没有继续再说下去,随后说上了正题。
“你还在发炎,我还是需要给你上药,你忍耐一下吧。”在原先,许安处于昏迷状态时,上药还很方便,可现在她是清醒的,他怕她会觉得羞耻,他要尽量轻一些快一点。
陈深慢慢的掀去下半身的被子,轻轻的分开她的大腿,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加重。
冰凉的手与清凉的药膏的忽然触碰,引得许安一阵发疼,她没忍住的轻声哼了出来,额头上冒出了些薄汗,手紧紧握住了枕头的一角。
陈深在认真的上着药,却被许安的那声乱了神,他是个正常男人,虽说不会因为这样就会产生感觉,但躺在床上的,是他爱着的女人,呼吸在一瞬间就乱了,身体不自觉的在压抑着什么。
他快速的将她把裤子套好,被子也盖上,赶忙下了床。
“陈深。”她喊住了他。
陈深愣在门口,迟迟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也嫌我脏了。”许安的声音逐渐颤抖,甚至能感受到她仅剩的希望也慢慢变得绝望。
“没有,我…”
“好了,我知道了,你走吧。”她放弃了,放弃得到最后的结果了,他看着陈深不曾回头的背影,暗自想着,没人能接受残缺不堪的人吧。
陈深知道许安怕,他也怕他回头,充满欲望的眼神会吓到她。
他想回头却又害怕许安看到他又会变得痛苦。
许安啊,遇见了你,才知道,分寸大乱究竟是什么样的了。
陈深去冲了澡,冷静了一会儿后就将午饭做好,端上了楼,他轻轻的敲了敲房间的门,随后才走了进去。
许安没有躺在床上,她坐在阳台的靠椅上,中午的阳光很好,只是外面风大,她像是感受不到冷一样,就这么痴痴地坐着。
陈深眸色沉了沉,看着那个失去鲜活的背影,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陈深从柜子里拿了件厚外套走近了她的身边。
“在想什么?”他小心的将衣服披在她的肩上,把饭菜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蹲下来的靠在她的身边。
有好一会儿,她都是这样失神的看着外面的花。
“在想花败了怎么还开啊,再开还会和原来一样吗?不一样了,该怎么办啊?”她的语气无奈,像是在询问,但事实上呢,她更像是一个虚无缥缈找不到归途的尘埃,在问一个明知道的答案的问题。
她的归途在哪呢?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答案,但是范围太大了,她想知道的是只属于她自己的。
“花开花败,虽开不同,但花香依旧,花蕊依旧。”
许安忽然抬头看向眼前熟悉的身影和面孔,却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光亮了起来。
“是啊,花不同了,又能怎么样呢,她还是有属于自己的花香的。”
陈深看着她,把饭送到她的眼前,看出了她神态的变化,也就没有那么紧绷着自己的心情了。
“不过要想花不败,首先要维持营养。”他总是有一套哄小孩的方式对她。
许安嘴角噙着笑,伸手接过,津津有味的吃着。
“那陈深,花瓣的掉落会影响她的美感吗?”
“不会,因为美,不止于一种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