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奶茶648

8、第 8 章

　　入秋来第一场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这样的天气，不适合出去做工，钟炎在家熬着小米粥，等沈辞醒来。
　　沈辞眯着眼睛，披着外衣倚在厨房门口，“阿炎，外面下雨了，我们还去静莲寺么？”
　　“去啊”，钟炎的粥熬好了，还放了一点鲜嫩的鱼肉和木耳进去，“家里有两把油纸伞的”
　　“为什么鱼肉粥会有一种排骨的味道？”
　　“因为你闻到了橱柜里的炸排骨？你的鼻子好尖”
　　“是说我像狗么阿炎！”
　　“这是你自己说的”钟炎无辜脸。
　　“那你喜欢狗么？”
　　“喜欢啊，你看那只小黄狗，刚刚抱来的瘦巴巴的，长大了特别活泼可爱。”
　　“我也喜欢狗，狗多听话啊，会乖乖听从主人的命令，忠诚而又坦率，真是可爱啊。对吧，阿炎”
　　“你在说什么呢？”钟炎眼睛一眯，在沈辞看来，就是一副修勾察觉到异样的样子，惹得沈辞忍不住笑。

　　院子中心栽了一棵白椿树，盛开的白椿花像是树上盖了一层雪沫。花瓣被雨水击打着，在空中飘了一圈，缓缓落在泥土里，俩人吃完早饭，钟炎绑着雨靴，沈辞等着无聊，在屋檐下摘了一朵白椿花，“阿炎，你知道白椿花的话语么？”
　　“花语？”
　　“就是每一种花都蕴含一种愿望或者意义。”
　　“嗯，所以白椿花是什么花语？”
　　“每一朵白椿花都是无声的告白啊”
　　吃一蛰长一智，钟炎决定把这个明显在逗他的话题终止，沈辞闲着没事干就是很喜欢撩拨他，如果摆出认真的表情，沈辞就会对他眨眼睛装无辜，钟炎已经吃够这种亏了。

　　静莲寺离李家湾不算远，寺里除了僧人还有主持接济的一群孤儿，清晨的江紫山秋雨濛濛，上山的小路上只有沈辞和钟炎两人。
　　山路有些崎岖，沈辞先行一步，在高处牵着钟炎的手，虽然钟炎经常上山，不需要沈辞帮忙，不过他很喜欢这种小心翼翼保护的感觉，“阿辞，你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呢？俺还没听你提起过。”
　　“啊，没什么好说的”，沈辞一直没有和钟炎提起他的家人，因为他憎恨他的父母，偶尔也会想起自己的母亲，无端生出惆怅的心情
　　“我娘啊，很漂亮，是个因为音乐和舞蹈出名的女子，在舞台上的时候，像个纯洁的天鹅，而不是一个富家女”
　　钟炎好奇地说，“听起来像个仙女啊”
　　“是啊，但是美丽的东西都很容易摧毁，后来嫁给了我爹，她的事业就停滞了，每天在华丽的笼子里当一只金丝雀”
　　这好像一个很悲惨的故事，钟炎没有问了，可是沈辞好像陷在回忆里，拔不出来。
　　“可能她都没想到那个男人是一个衣冠禽兽吧，或者她知道了但是舍不得放手，就疯了”
　　沈辞在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可是他的哀伤感染到了钟炎，雨还在下着，在冷清的山路上，钟炎感觉自己好像真正触碰到沈辞埋藏在心里最难以开口的东西。
　　沈辞思考了很久，心惊于自己的无情，现在提到母亲的悲剧，他居然内心都毫无波动了。一直以来，他觉得他越长越像他那个令人憎恨的父亲，冷漠，残忍，现在他才意识到，或许他可能也遗传到母亲的脆弱和疯狂。
　　钟炎握着沈辞的肩膀，温暖传递到沈辞的身上，原本冰冷的心脏似乎也感受到这股温暖。
　　看着身旁的钟炎，沈辞内心松动，似乎放下了什么。
　　就是明白花变成不了我思念的人，所以风吹起，将名为祝福的花香和思念的你带到我身边，朝霞很美，但雨后的朝霞更美，因为伞下有两个躲雨的人，世间有无数的生命，我却只喜欢上了你，所以我们的爱便接近无限。
　　原本孤独的两个人相互依偎，走到了静莲寺门口。

　　洒扫的小门童看见二人，指了指僧人上早课的地方。
　　沈辞来过两次，也认识这个门童，他是一个哑巴 ，不能说话，被父母抛弃在寺庙门口，被主持收养。于是沈辞就带着钟炎朝着寺庙大殿去，这个时间，主持肯定在大殿。
　　主持在和僧人交谈着，看见沈辞，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施主很久未到本寺了，可是又想抽个签占卜凶吉。”
　　“这倒不是，这是我的伴侣，主持，我们是来问个良辰吉日的。”
　　静莲寺主持按流程让两人报上姓名生辰之类的，算一下日子，告诉沈辞最近的日子就在中秋，让俩人可以多做几天准备。
　　问完后，沈辞又带着钟炎去主殿上香拜佛。
　　“阿辞，你前几次来，是问了什么啊？”两人在寺庙的亭子里坐下。
　　“只是一般的占卜凶吉，求个安心罢了。”沈辞说到底其实还是一个唯物主义战士，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才发现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他发现九尾狐的血脉对他还是有很多影响，如果杀虐太多性格就会很暴躁嗜血，来到寺庙之后，意外的让自己心平气和。
　　在西北的时候，还没有把蛮族击退至努法拉克以外，沈辞还是个普通的士兵，当着一个斥候小队的队长，斥候的巡逻日常其实很简单，只是经常要和零散的蛮族士兵接触，手上的血也没有少沾。
　　在最激烈的一次战斗中，蛮族五万士兵围困两万大夏士兵，沈辞杀的手都是抖得，最后救援来的时候，沈辞被人从一堆尸体中挖了出来，呼吸微弱。
　　夜晚，沈辞在昏迷中看到双手的鲜血怎么也擦不掉，战友化作骷髅，在熊熊燃烧中的战火中牵引着沈辞过去。沈辞没有过去，他睁开了眼睛。
　　军医都说沈辞活不下去了，身上不计其数的砍伤，右胸还插了一把蛮夷的箭矢。
　　沈辞被丢到一群断胳膊断腿的士兵当中，在一片唉声叹气中，沈辞长出了第二根尾巴。
　　在传承记忆里，沈辞才知道，九尾狐必然丢一条命之后，才开启血脉继承，因为每一条尾巴的出现，都是向死而生的决绝。
　　沈辞在长尾巴的时候很嗜血，他会在士兵们休息的时候，化作原型去到喀索拉山脉，在延绵的沙漠之外，居然有一座冰川和高原并存的地方，沈辞看到过喀索拉长满遍地的小黄花，冰川化作的湖面像镜子一样，沙漠到那变成遍地石头的荒漠，还有山羊攀爬。奔跑一夜回到帐营，嗜血的念头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钟炎靠着沈辞睡着了，沈辞哭笑不得，侧了侧身子让钟炎睡的更舒服。既然决定了中秋成亲，沈辞决定回去就开始写请帖，顺便把尘熏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