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白》暮屿玥

5、报名 运动会报名

　　9月12日，开学第三周的周一，高二（10）班教室。
　　“总之，事情呢，就只有这些。”宁笙在袋子里抽出一张单子放到一边，再把其他的东西都放进袋子中，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苏晋文，你上来组织一下运动会相关事宜。”她朝台下苏晋文的位置招招手，把单子递给快步走上来的苏晋文，一首提溜着袋子，带着她的笑容，如风般“瞬移”到了办公室。
　　笑不出来一点儿的苏晋文：我就说我怎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行吧。”苏晋文点点头，扯扯嘴角，露出一个他的招牌微笑，“致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介于教育局最新下达的批示，以及为了让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五育并举，充分理解我国女排精神……所以决定于今年的9月26日举行我校第46届体育节，于9月27日、28日、29日举办我校第47届运动会……”
　　苏晋文深吸一口气，继续念下去：“运动项目男女生分开。男生：长跑3000米、1500米，中长跑1000米，短跑400米、200米、100米、50米，一分钟跳绳，一分钟仰卧起坐，一分钟俯卧撑，跳远，跳高，实心球，接力跑4×100米。女生：长跑3000米、1500米，中长跑800米，短跑400米、200米、100米、50米，一分钟跳绳，一分钟仰卧起坐，一分钟俯卧撑，跳远，跳高，实心球，接力跑4×100米。每个班只能有30个人参赛，每个人最多只能报名2个项目（不包含接力跑），每个项目最多只能报2个人（男女生分开，接力跑除外）。”
　　“所以，有人要报名吗，举个手？”苏晋文终于念完了一整张单子，一脸期待地看向台下众人。
　　“……”
　　沉默，沉默是这后半节课的主色调。众人不约而同地紧闭上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最后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苏晋文：啊这……给点面子啊，好歹来一两个人举手啊。
　　他朝着台下的君子卿使眼色，示意君子卿带头报名参赛。君子卿接收到了他的视线，坐姿端正，目不斜视地看向黑板，端的是一个好学生上课认真听讲的姿势。
　　苏晋文：兄弟，你这什么意思啊？想要搞事情是吧？
　　“那行，我换个问题哈。”苏晋文把单子拍在讲台桌上，那双狐狸似的眼眸难得正经，目光炯炯有神，“请问，有谁要报名足球赛的？”
　　“体委，我！”
　　“我我我！”
　　“还有我！”
　　……
　　班级里马上就活跃起来，有个别情绪过于激动的还站了起来，一脚踩在椅子上，举起手，一副浓眉大眼的正气样，然后朝着讲台桌就大喝一声：“体委，我要报名！”
　　苏晋文：这不是挺活跃的吗？装什么文静小孩呢？
　　“那有谁要报运动会的？”
　　“……”一片寂静。
　　“有谁要报足球赛的？”
　　“我我我！”
　　……

　　如此往复几次，苏晋文彻底无语住了：“不是我想说你们，刚才回应宁笙的时候，你们又不想报名，那么积极想干啥？”
　　欧阳浩泽答得最大声，不管自己班长的身份，带头起哄道：“这不是要给美女班主任留下一个好印象吗？”
　　苏晋文腹诽：去你丫的好印象，一边儿去！
　　“说正经的，运动会有谁要报？”苏晋文叹口气，再次确认。
　　“……”回复他的还是一片寂静。
　　“那行。”苏晋文点点头，收起了几分玩笑，放出杀手锏，“要报名运动会的才能报名足球赛哈，你们自己看着办啊。”
　　众人：？！纳尼？
　　“不是，其他班也没这规定啊。”马上就有人提出质疑。
　　“我是我们班体委，报名的事全全由我来负责。”苏晋文倒是很悠哉，狐狸眼里尽是笑意，营业微笑非常标准，露出了八颗牙齿，“那么，现在，有谁要报名的吗？”
　　“体委，我要报一分钟仰卧起坐！”君子卿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马上举手，眼神中充满了对足球的热爱以及对班级集体荣誉的维护、对体育委员工作的支持，还顺势戳了戳隔壁的杨城悠，示意他跟上。
　　“体委，我要报一分钟跳绳！”杨城悠接到示意，保持队形。
　　“体委，我要报400米！”孙乘波紧跟队形。
　　……
　　苏晋文：去你丫的，这下子就这么积极了，啊？
　　班级里热闹起来，呼喊声一波接一波，像是田野里割不完的韭菜，一茬又一茬。苏晋文很满意现在这个效果，点点头，露出他好似狐狸的笑容，眼睛弯弯，眉也弯弯：“行了行了，要报名的都闭嘴，等下课之后再报啊，男生找我，女生找莫繁昔，记住了啊。”就施施然走下了台。
　　君子卿腹诽：这个狗！

　　下课铃一响，君子卿早已顺着摆好的姿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到了苏晋文的斜后方，一只手放在距离苏晋文后脖颈约是两厘米处：“苏晋文，一分钟仰卧起坐！”
　　苏晋文：用不着摆出要我命的姿势吧？刚刚不还在那儿装没领会我的意思吗？
　　“诶，知道了，”苏晋文腹诽归腹诽，还是提笔，在报名单上写下君子卿的名字，“要不，再报一个？”
　　君子卿惊恐：哒咩！
　　“表哥？”苏晋文又笑，那小表情满是说不出的调侃。
　　君子卿的表情骤然空白，嘴比脑子快：“行行行，随你。”
　　苏晋文好似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马上在报名单上“3000米”的后面写下君子卿的名字，然后将君子卿推回他的位置上。
　　苏晋文：狐狸的狡黠.jpg

　　关于苏晋文口中君子卿“表哥”的这个绰号，还是很有些来头的。
　　那是开学以来的第二周，窗外景明而和煦，教室里的空调开得恰到好处，不冷不热，倒也颇为惬意。
　　“叮铃铃……”
　　和着上课铃，君子卿幽幽转醒，意识逐渐回笼。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缓缓从弯着的臂弯中抬起头，晃了晃还有些恍惚的脑袋，动了动已经有些麻了的手臂，四下张望，闭着眼打了个哈欠。
　　杨城悠和他已经差不多混熟了，带着笑，毫不留情地对他的肩膀就是一拍，桃花眼明亮，眸中带着笑，言语之中有些戏谑的意味：“和周公聊得怎么样啊？他有没有给你传授点变形秘诀？”
　　这已经是下午第二节课了。上一节是音乐课，班级里那叫一个听取八卦声一片，到处都是带着点八卦意味的交谈声，硬生生把一个外观是教堂中小屋的教室，给弄成了一个没有假山怪石的泡茶胜地。其中典型，就有君子珞。君子卿刚开始还和柯温珣、闻荆一起很有兴致地听她讲，过了半个小时就受不住来自周公的“诱惑”，回到自己座位上趴着补觉，一睡就是半节课。
　　“emm，”君子卿也笑，回呛他一句，“总比你的起床气要好点吧。”
　　“噗！”“白衣男鬼”形态杨城悠已经成功被你补枪。
　　“咳咳。”杨城悠从桌肚里摸出政治书，看了眼封面，放到桌上摆好之后，才碰了碰君子卿的肩，小声道，“诶，林奶奶怎么还没来啊？”
　　林奶奶是高二年级六班到十班的政治老师，，姓林名芷，大概快六十的年纪，人生得珠圆玉润，脸上满是和蔼可亲，总是笑眯眯的，天天捧着她的保温杯，说几句话就喝一口，润润嗓子。
　　“不知道啊，这会儿估计正在等电梯吧。”君子卿回道，双手在桌肚里翻找着政治书的踪影，还抽空朝着教室外看了一眼 。
　　正可谓“说曹操，曹操到”，这回，林芷也是升了好几个位分，当了回“曹操”。
　　“唉。”人未到，声先到。林芷碰着她的保温杯，胳膊夹着课本和教案，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她将教案放到讲台桌上，端起保温杯轻轻抿了一口，又放下。她先是在一体机上插上U盘，打开之后，点击一个视频，但一直打不开。
　　“你是电教是吧？来来来，上来上来，你看看这个视频要怎么打开啊？”林芷环顾了班级一圈，胖胖的手指指向了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示意他上来。
　　被手指指到的江宇澄：……纳尼？我是电教？
　　真正隐藏于人群中的电教君子卿：啊这……
　　江宇澄恍恍惚惚地走上讲台，嘴角抽搐着，一边把视频的播放器换成木障，一边对着林芷说道：“老师啊，我真不是电教。”
　　林芷：……啊这，有点小尴尬啊。
　　“啊？”林芷又端起保温杯，“那电教是谁啊？”
　　君子卿马上举手：“老师，是我！”
　　林芷看看江宇澄，又看看君子卿，笑得有些贼兮兮的感觉：“你们俩长得挺像的啊，不会是表兄弟吧。这个是表哥，这个是表弟。”她说到“表哥”的时候，手指向君子卿，在说到“表弟”时，手指想江宇澄。
　　林芷：长得高的年纪就大点，绝对没错，嘿嘿！
　　全班同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芷也笑了：“来，表哥，你过来打开这个PPT。”
　　君子卿：满头黑线.jpg
　　君子卿：尴尬到脚趾扣地.jpg
　　“哈哈哈哈……”隔壁的杨城悠也在笑，桃花眼里满是调侃，嘴角的弧度一直都没减下去，“表哥，上啊！”
　　君子卿：可以不嘛？
　　最后，君子卿成功获得新称号：表哥。
　　君子卿表面：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君子卿背面：QAQ，谁来救救我.jpg

　　同样是体育委员，莫繁昔的面前就惨淡许多。她望着面前仅有自己两个手写大名的报名表，陷入了沉思。
　　莫繁昔：……为什么没人报啊？
　　“你那儿报得怎么样啊？”苏晋文在满意地看过只差几个项目的男生报名表，穿过几簇人群，站到莫繁昔后边，顺着她的实现看了看女生报名表，陷入了沉思，“啊这……怎么这么少呢？”
　　莫繁昔：好问题……
　　“你打算咋办？”苏晋文开门见山，眼睛看向莫繁昔，很直接地抛出这个问题。
　　“不知道。”莫繁昔叹了口气，用眼神表示无能为力。
　　苏晋文：唉，这届体委不好当啊。
　　“你不考虑考虑，从身边人下手啊？”苏晋文尝试着提供思路，眼神示意，“你还不快点拖人下水？”
　　莫繁昔眼神回应：“你有种你去试试？”
　　苏晋文眼神继续回应：“试试就试试，反正最多就是逝世。”
　　他向前面走到了闻荆的身后，笑眯眯地拍了拍闻荆的肩，在闻荆因着看小说被打扰而抬起头，危险地眯起眼睛时，马上说出来意：“闻荆啊，运动会报两个项目呗，就两个，也不多。”
　　闻荆：我就知道，这玩意儿一来，准没好事儿。
　　闻荆眼神不怎么好地看向苏晋文：“不要，我要写稿子。”
　　闻荆的语文虽然说语基不是很好看，但作文的分数一向很高，运动会的加油稿大多数都得由她来审核，再改一遍。
　　“就两个，一个3000米，一个1500米，怎么样？”苏晋文继续死缠烂打，笑得那叫一个狗腿，“你看我们班那么多女生，也就只有你能完成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了啊。”
　　闻荆：看死人的眼神.jpg
　　闻荆：死亡凝视.jpg
　　“你怎么不去找体育生？”闻荆还是很冷漠，抬起垂凤眼定定地看着他。
　　苏晋文：嗷呜，又是这招！
　　“我的姑奶奶啊，”苏晋文不死心，“你就报这俩呗。”
　　闻荆：啧，麻烦。
　　苏晋文见闻荆的表情有些松动，马上给莫繁昔使了个眼色：“就这俩啊，快记下来啊！”
　　然后他又朝闻荆深深鞠躬：“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话音刚落，人就跑没影了。
　　莫繁昔：傻眼.jpg
　　莫繁昔：还能这样？学废了。
　　闻荆：这都是什么事啊！
　　“诶，苏晋文，有没有可能，闻荆她是真的跑不下来3000米啊。”在撤退的时候，莫繁昔还是没忍住好奇，出声询问。
　　苏晋文：你在开什么玩笑？
　　“Are you kidding me？”苏晋文还是那副不打正经的样子，斜着眼，瞟过莫繁昔的脸，“你不是跟她关系还不错吗，这也不知道？”
　　莫繁昔：你这句话让我很难接啊。
　　“你应该知道吧，我和闻荆是小学同学兼初中同学。”苏晋文摸了摸鼻子，看见莫繁昔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当年初三的时候，闻荆刚开学就感冒了，半个月都没好。我们那个初中也是九月底开运动会，我就寻思着让她去跑个1500米，毕竟就只有她会愿意跑。当时我给她报这个项目的时候，她也是现在的这个表情，还一边咳嗽。你猜她那次跑了第几？”
　　苏晋文话锋一转，期待地看向莫繁昔，等着她的答案。
　　“emm，倒二？”莫繁昔想了想，谨慎地给出了这个答案。
　　“不不不，”苏晋文的表情里似是有些佩服，“她想争第一，就差一点。”
　　“第二？！”莫繁昔震惊，眼睛睁大。
　　“是啊，”苏晋文也有些唏嘘，“你还觉得她跑不了吗？”
　　莫繁昔：疯狂摇头.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