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野》宜川白月

2、交战

　　消息传入晨宫之中，一时间炸开了锅，大臣们商议着，急得焦头烂额。

　　“陛下，梁国来者不善，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如今，我国先是经历了谷城之战，本就兵力亏损，齐大将军更是以身殉国，军中众龙无首，万万不能与之抗衡。”

　　“哼，虽说顾子语少年成才，名扬四海，但不过区区一枚弃子，不若将他送出去，以平息战火。”

　　“小人之见，谁人看不出梁国只是以此为由，趁火打劫，妄图吞并我国领土。”

　　“边关急报！二位少将军殒命沙场，卫城失守，还请陛下早做裁断，以正军心。”

　　眼见着底下吵得不可开交，议论声此起彼伏，孟璟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看向孟承泽，“皇兄，你怎么看？”

　　见皇帝发话，底下的人才渐渐禁了声。

　　孟承泽拱手道，“陛下，梁国不过为自己的穷兵黩武打了个晃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依皇兄之言，朕当如何?”孟璟坐直了身子。

　　“大梁与我晨国结怨已久，更是坑杀我军将士三千，两位少将军战死沙场，如此暴虐行径，微臣以为，哀兵必胜。”孟承泽言辞恳切，语气坚定，诸位大臣都为之一振。

　　孟璟思量了一番，“那统帅之人，可有合适人选?”孟璟用手指击打着座椅，神色有些疲惫。

　　“闻武侯王府有一猛将，随齐将军征战多年，骁勇善战，战无不克。”

　　“你是说纪青裁。”

　　“正是，此人虽年纪轻轻，却有勇有谋，定能担此重任。”

　　“那便如此。”孟璟挥了挥手，敲定了此事。

　　傍晚时分，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齐朝驾着马疾驰进宫，朝着养心殿一路狂奔，顾不得撑伞，宫中没有人敢阻拦，不由同情起这个小小年纪便丧父丧兄的小公子。

　　到了殿外，浑身早已湿透，刘海贴在面颊，雨水顺着瘦削的脸庞滴滴答答地滚落，齐朝没有在意，揽起衣摆，直直跪在了殿外。

　　“求皇上恩准小臣上阵杀敌！”他的语气铿锵诚恳，照着地面磕了一个响头，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还在略显稚嫩，粉面玉冠，一看便知是养在宅院里锦衣玉食的小公子，不过先是丧父，如今丧兄，经历了太多磨难，齐朝的脸上倒显出几分坚韧不拔。

　　“哎哟，小祖宗，您这是又闹哪一出，快些起来，小心着凉了。”殿门口的太监连忙急步撑着伞上前劝慰，这位可是金贵的主，大意不得。

　　纪青裁进宫领旨，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他快步上前，扯起齐朝的衣领，语气冷冽，“你不要命了，来这添什么乱?”

　　“你松开我，我要替父兄报仇。”齐朝转头看着纪青裁，平日对这位副将的敬畏全部抛之脑后，不管不顾执拗地挣扎着，却不能撼动纪青裁分毫。

　　“就你这身板，去了就是送死！”纪青裁生硬的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易察觉地紧张，手上力道虽重，但不至于伤到他。

　　“我不要你管！”像是终于绷不住，齐朝竭力嘶吼着，将所有情绪释放了出来，大雨无情的肆意洗刷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我齐家满门忠烈！世人皆知，我齐家军晓勇，敌人闻风丧胆，可谁知，我齐家十二门除我再无男丁？我定要手刃了穆贼！”齐朝声音哽咽，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脊背却挺得笔直。

　　纪青裁哽了哽，一时失语，谷城战役，带走了他的父亲，而渭源战役，又让他失去了两个兄长，一时间，嫡系子孙中便只剩他一颗独苗，老将军临终前拖他照顾好这个小儿子，此刻他却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宫殿之中传了出来“好！这才是我齐家军的风范。”孟璟走出来，站在外面的人纷纷跪下。

　　孟璟上前几步，扶起齐朝，说道:“朝儿，你可要想好，战场上刀剑无眼。”

　　“小臣愿为国效力，死而后已。”

　　“好，好！”孟璟拍了拍齐朝的肩，对侍从道，“取朕的穿杨弓来！”

　　孟璟将弓箭交给齐朝，“此弓百步可穿扬，由玄铁锻造而成，是朕昔日携同，随先皇出征所用，朕将它赐给你，待尔等凯旋！”

　　齐朝平复了心情，眸光亮了亮，有些跃跃欲试，从孟璟手中接过弓箭，细细摩擦着光洁的箭身，躬身道，“小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孟璟看向纪青裁，“那齐朝便交与你安排了。”

　　见天子发话，纪青裁也只好作罢，道，“臣，遵旨。”

　　纪青裁如何猜不透帝王的想法，无疑，齐朝是齐家的独后，若是他上阵杀敌，一定能够振奋军心，可是，他真的能够担此重任吗？

　　他看着齐朝稚气未脱的面颊，眉头紧锁，不过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不知道战争的残酷与惨烈，如果仅凭着一腔的热血，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