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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如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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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舞未察觉到温提的笑容,有些诡计得逞的意味似的。
他在给温扬下套吗?
她见温扬疑惑道:“你已经想到好的法子?”
温提笑道:“你既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兄为父,长嫂为母什么的……”
听到这里,温扬竟然下意识地退了一小步,生怕他这个不正经的哥哥又诓了他。
温提将温扬拉回到身边:“走那么远作甚?我随口说一句话,你慌什么?”
能不慌吗?为何加上“长兄为父”这句话,你要做什么?
温扬警惕地看着温提。
温提毫不在意温扬那警惕的眼神,笑说:“原姿姑娘如今闹也闹了,这族里怕是呆不下去了,眼下只有找个好人家好去处,方是解决之道。”
原姿抿抿嘴,只是垂头不语,似乎有些羞怯。
温提接着说:“我看这位小将军与原姿姑娘年岁相仿,不如,小将军就留下她,这便是个长久之计。”
“胡闹!”温扬厉声道。
原姿见温扬如此,“噗通”一声跪倒在他脚边。
“求将军可怜,带我离开这里吧,我只求在将军身边做个粗使丫鬟,粗茶淡饭,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便是知足了。”
温扬一面摇头,一面将原姿扶起。
可原姿却哭着说:“将军若是不答应,我便一直跪着。”
见温扬着实不愿意的样子,原姿哭道:“我自小就懦弱心软,族里的人都夸我善良纯真,谁知,这性子却狠狠害了我。那个时候,我以为那人受了伤,便多事去救他,他说他走不动路,让我送他回去,我就不该心软答应……”
“如今,我在族里没有办法再待下去,闲言碎语会淹死我,若是我不嫁给毛娃,族长肯定是不会放过我爹娘和妹妹……”
原姿的哭声凄切可怜,满脸梨花带雨的让人心疼。
温扬听到她说,是因为心软善良,误救了坏人,突然间心里一动。
眼前的雄鹰少女,让他想到了他的小郡主。
小郡主从小也是那样柔弱善良。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看向旁边戴着面纱的女子。
是你吗?小郡主?
若真的是你,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不同我相认?
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主意:
温扬朝女子问道:“姑娘,你们都是女子,你觉得,我该不该将这位姑娘带回中原,一生……”
他顿了顿,接着说:“一生照顾,护她周全?”
刘舞未却是一怔,他为何要问她?
温提见状,轻轻扯了扯刘舞未的面纱,笑道:“小将军问你话,你觉得该不该?”
刘舞未回过神,忙点点头。
可温扬却只是凝视着刘舞未,似乎想从那白色面纱下,探出她的真容。
刘舞未上前,将原姿扶起来,又将原姿的手,轻轻放在了温扬的手中。
宛如婚礼时,新娘父亲将新娘的手,放入了新郎手中。
郑重,祝福。
忽然间一阵微风吹过,面纱轻轻荡漾,卷起了面纱的一角。
温扬便瞧见了面纱下的那抹红唇。
刘舞未忙压下面纱,退到了温提身后。
温提十分自然地将她护在了身后,就像是母狮子护住自己的幼崽。
看到这一幕,温扬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裂开了一道伤痕一般,猛然间吃了一痛。
他牵着原姿的手,微微有些发颤。
他说:“我知道了。”
温提朝原姿父母笑道:“这下放心了,以后有这位小将军照顾原姿姑娘。”
原姿神态羞怯,垂头微笑,默默不语。
温扬定了定神,转头对原姿说:“圣上恩准我,顺路去荪罗探望我的兄长。但我派的人递了信来,在荪罗并没能见到他,也不知是外出办事,还是不想见我。既然如此,我便不敢再耽搁,明日一早,便直接回京。”
原姿轻声道:“全听将军安排。”
温扬说:“我不是将军,日后不要这样叫我。”
原姿抿抿嘴,道:“是,少爷。日后你就将我当成粗使丫鬟就好。”
温提知道,温扬说的那番话,看似是对原姿说的,实则却是对他所说。
原来,温扬已经派人去荪罗打探了消息,想必已经得知了他与刘舞未坠入了呼和乌乐湖。
怪不得,今晚在篝火旁,温扬收到传令兵的信后,突然神色有异。
当时,温扬狠盯了他一会儿,那眼神严峻寒冷。
难道,温扬一直在等着他主动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温提并不是想故意对温扬隐瞒,他何尝不想与他这唯一弟弟,围着篝火,吃肉喝酒,好好说说分开后的际遇。
只不过,温扬是个正经人,温提若是讲出那些奇怪的际遇,温扬会相信吗?
恐怕只会更加觉得他这个哥哥不靠谱,说的话没一句真话。
温扬苦笑一声,说:“这下,满意了?”
这话,也不知是同温提,还是同刘舞未说的。
温提原是一脸轻松地笑着,这时,心里也有了些疙瘩。
他知道,他这弟弟对刘舞未的心意。
可是,自从刘舞未走上了和亲的路,便代表着,他们不会再有可能。
即便是如今刘舞未不回荪罗,让荪罗以为她已经坠湖溺水而亡,但是刘舞未也不可能再跟他回中原了。
温扬如今受到圣上的青睐,如此年纪已担任了校尉一职,将来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到那时候,不止是朝堂中有官员会想要联姻,更有可能,圣上会亲自赐婚。
若是温扬另娶了夫人,那夫人难保不会调查刘舞未的身份,未必会允许这样一个人在温扬身边。
即便是温扬不娶妻,刘舞未留在他的身边,想不被旁人发现,恐也是难事。
更何况刘舞未曾经在教坊司待过一段时日,不少官员是见过的。
温提对于这些世俗上的事,早已摸了个门儿清。
他知道,对于温扬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早日断了对刘舞未的念想。
而,让另一个人取代刘舞未在温扬心中的位置,比直接让他忘记刘舞未,要见效得多。
可是,看到温扬如此苦涩而嘲讽的笑声,他心中实在不忍。
可是,不忍,又能如何?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忍不平之事,人只能往好的那一面去看,坚强乐观地往前走。
温提强打精神,笑道:“原姿姑娘,恐怕你还要演一场戏。”
“演什么戏?”原姿问道。
可刘舞未却抓住了温提口中奇怪的一个词——“还要”?
她心中生了些异样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眼下思绪却杂乱不堪,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温提说:“你最好假装离家出走,留下一封信,说你对不起族人,对不起爹娘,去寻个地方,绝了此生,一了百了。”
原姿听得认真,似乎一下子就懂了温提的用意。
她接着说:“你的意思是,如此一来,族长便以为是他们将我逼死,不会再去找我爹娘的麻烦,而且会对我家心存愧疚。”
温提笑道:“姑娘聪慧,一点即通。”
温提心想,眼前的原姿,确实是有勇有谋之人,虽只是这小部落的丫头,见识却过人,她如果能在温扬身边,必定是一个贤内助,好军师。
只希望,温扬这家伙,能待原姿好一些,别因为委屈了她,而反被这聪明的丫头所误所害。
原姿道:“我知道了,只是,若是如此,便需今晚偷偷出发,而我最好也要换一身装扮才好。”
温扬见此事已经如此,想已经是无法回头,没必要再拖累一个好生生的姑娘,于是叹道:“我即刻让人准备一件兵卒的衣服,趁着夜色,你同我快马回京。”
原姿道:“好……只是我的手腕,需得包扎一下,才能骑马。”
温扬点点头:“你先同你爹娘回去,今日一别不知何时重聚,你们也该再好生道别。四更时,我们出发。”
原姿见此时已晚,剩下的时间不多,忙与爹娘回了自家帐房。
而温扬站在温提与刘舞未面前,怔怔地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曾见到过你。”
“带着她,走吧。”
“希望还有相逢之日。”
温提听着这话,眼睛有些湿润,却忙掩饰过去,依旧故作轻松道:“何出此言,小将军舍不得我,便也带上我,让我也给你做个小厮,伺候左右,可好?”
温扬瞪他:“没个正经!”
说罢,便转身而去,背影肃然。
这边,原姿与她爹娘和妹妹在家,她简单收拾了不多的行李,只装了小小一个包袱。
她娘将一块亲手缝制的兔毛肚兜,放进了原姿的包袱。
“好歹带上这肚兜,往后看到这个,就能想起爹娘。”她娘抹着泪,说道。
原姿也湿了眼眶,安慰她娘:“娘,你别伤心,若我一直待在这里,必定被族长他们逼迫排挤,往后的日子可还怎么过。如今我若是真的能……能如同那姑娘的梦中情形,便是我的造化了。”
她娘呜咽着:“你说的很对,你自小就比其他孩子有志气,如今有这番际遇,也是你的命,闺女,好好保重,那些什么荣华富贵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要照顾好自己。”
她妹妹年岁尚小,以为姐姐是去跟大官享福的,闹着也要一起去。
她爹让她妹妹小声点,她妹妹反而叫嚷得更大声。
原姿脸色一沉,担心她妹妹将这话透露出去,上前就是一巴掌。
她妹妹猛地吃了一巴掌,整个被打蒙了。
她妹妹一向最怕原姿,此时被打,竟哭都不敢哭出声,强忍着,无声地抽泣。
原姿说:“爹娘,也该好好管教小妹,别给家里惹麻烦。”
她爹抬腿就踢了她妹妹一脚:“闭紧你的嘴!否则老子就……”
她妹妹被她爹这恐吓着实吓住,蹲在一旁,不停哆嗦。
她娘不忍,轻声说:“她太小了,这些事不该让她知道,便让她以为你这姐姐真的去外面自尽了,对她对家里都好。”
原姿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