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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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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机密的奶粉制作室很快完工了。
三道门锁,只有刘舞未拥有钥匙。
映雪关心道:“公主,真的不要奴婢跟你一起去吗?那些粗重活,你金枝玉叶的怎么能行?”
刘舞未摇了摇手中的钥匙,清脆作响,道:“放心吧,那活并不粗重,我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
映晴嘟着嘴:“公主就这么防着我们么?一个做奶粉的秘方,奴婢并不稀罕,只是想伺候公主,为何不许我们跟着。”
刘舞未顿了顿,耐心地说道:“你们不稀罕,可有人稀罕。你们若是知道这秘方,难保不会有歹人对你们起歹心。”
映晴道:“那公主你呢?会有危险吗?”
她悠悠一笑:“我不怕,我可是和亲公主呢,谁敢动我。”
“放心吧,我进去了。”刘舞未锁上门,独自走进这间小作坊。
两个灶台并排,火已经燃好。
刘舞未端起一口大锅,放在左边的灶台之上,倒入半桶新鲜牛乳,拿着一把木勺子缓缓搅动。
渐渐地,这一锅牛乳冒起了热气,开始变稠。
她又将一块长方形薄铁板放在了右边的灶台上,烧热。
那长方形的薄铁板是陆观帮忙特制的,铁板四周皆有挡板,如同南方的拉肠盘,也如同电烤箱烤盘。
刘舞未像制作拉肠似的,用勺子舀起一勺已经浓稠的牛乳,均匀地倒在薄铁盘上。
牛乳遇到发热的铁盘,水分立即挥发,牛乳成为固态。
刘舞未将固态牛乳用刮刀刮下,再磨成细细的粉状,这简易版的奶粉便做好了。
看着奶黄色泽的粉末,刘舞未欣喜而笑,面带得意:“我这动手能力真不错,等我以后回到家里,可以发展一下烘培爱好。”
于是她又开始舀第二勺,这活,难倒不难,就是挺费功夫,半桶牛乳也仅仅能做成一小碗奶粉。
做着做着,刘舞未发现灶台的火力不够,低头一看,柴火烧得差不多了,得添柴。
她不会生火,刚才开工之前,是让手下人帮忙生的,而如今做到一半,她不能让人进来看到她制作奶粉的方法。
回头找寻,发现墙角推着干柴。
刘舞未擦擦头上的汗,嘿嘿一笑。不就是添点柴嘛,我自己来。
她抱起一堆柴,便往灶台下面塞,火立马旺起来了。
刘舞未喜滋滋地继续干活。
诶诶?不行,这火太大了,还没等右边铁盘的牛乳变成固态,磨成粉,左边铁锅的牛乳很快就沸腾烧干。
将火调大容易,再将火弄小,可要怎么弄呢?
又不像现代的灶台,火力可以调节。
刘舞未眼见牛乳快要发黑变焦,忽然就慌张了起来,那不太擅长厨艺的人的手忙脚乱劲儿就冒出来了。
她脑子一空,心想刚才添柴可以加火,那让火小,就拿些柴出来好了。
她弯下腰,捡起一根长长的木柴,往灶台下面掏啊掏,几根半燃着火焰的木柴就被她扒拉出来。
她想将这几根烧着的木柴往旁边推远些,伸脚一踢,一粒火星子猛地蹦到了她的裙摆上,她却丝毫没有发觉。
转身去拯救那一锅有些焦黑的牛乳,将上面一层尚是乳白色的舀起来。
她舒了一口气,好在没有浪费太多,她擦擦额头的汗滴。
忽然,一个白影从天而降。
刘舞未吓得手一抖,手里的奶粉撒了不少。
抬眼一看,水墨色的长袍,发髻用一根白色丝带束着,一张似正似邪的脸显露慌张,薄唇张启:“你傻啊!”
“温……”
提字还含在口里,刘舞未被温提一把抱住,飞身一跃,从屋顶飞出。
待落到地面,温提急忙伸手扯开刘舞未的腰带,将她的外衣脱下,扔在地上。
刘舞未此时才发现,她的衣裙已经被烧了一大块。
守在小作坊外的人忙围上去。
温提见状,赶忙脱下自己的长袍,将刘舞未包起来。
“公主,没事吧?”守卫们与映雪、映晴上前问。
刘舞未一摆手:“别管我,快进去看看,别着火啦!”
“钥匙……”
刘舞未略显踌躇,顿一顿,用下巴指了指温提:“你,飞进去看看。”
温提一愣,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飞身跃起,又从屋顶跳了进去。
没一会儿,他便又跳了出来,脸上几道黑乎乎的污脏,有些愠色:“收拾好了。火都灭了。”
刘舞未笑道:“好的,今天收工,明天再来。”
她将手上的半碗奶粉交予守卫:“送去给王。”
守卫散开,只留下映雪、映晴一脸紧张:“制作奶粉如今危险,公主你不要再做了。”
刘舞未轻拍她们的手:“不危险不危险,是我不小心,明天熟练了便不会这样了。”
映雪看了看刘舞未身上的水墨色长袍,道:“那奴婢先随公主回去休息,换身衣服吧。”
刘舞未转头看着温提,温提也正偏着头盯着她,那双眼睛依旧是那般似笑非笑。
你为何在此地?
是来窃取奶粉制作方法的吗?
你不是说要去雄鹰看你的妻子和孩子?
明明约好在驿站会和,你为何不来?
你究竟骗了我多少事情?
你是不是知道刘川的下落?
千言万语在心里来回打转,那诸多的话语从心头涌上喉咙,像是早高峰时的挤地铁的人群,你推我搡,最终全部堵在了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来,憋得刘舞未鼻子发酸,眼睛发胀。
她双手抓紧那水墨色的衣领,深呼一口气,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温提仍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看不出喜怒,道:“说来话长。”
这时,几名金领护卫上前押住温提,他并未反抗,顺从地跟着金领护卫走了。
金领护卫是荪罗王的亲兵。刘舞未心中一沉,呼伦备不知要如何对待温提,好不容易见到温提,可不能再走丢了。
她赶忙跟上去:“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领头的护卫道:“请公主不要为难我们。”
温提朝刘舞未眨眨眼,道:“没事的,就是去问个话。”
刘舞未却上前拉住温提的衣袍,对领头的金领护卫道:“问话也带我一起去,他是我的人。”
领头护卫迟疑了一会儿,道:“那便请公主一同前往金帐。”
刘舞未这才松开了手,她一步不落地紧紧跟着温提,瞧他走路无碍,腿伤应该是好了。
这段时间,他究竟去了哪里?又为何来到了荪罗?
忽然刘舞未想到了一个答案,他怕不是跟着明音公主,他的九妹,来到了荪罗。
她不由得又瞧了瞧温提,他的外袍给了刘舞未,只穿着一件白色里衣。
虽被押着,却仍是那副毫不在意、放浪不羁的模样。
这个人,看起来像是江湖混子,没想到还是个情种。
刘舞未心中叹了声,只不过这情种喜欢的是明音那样骄纵歹毒的女子,喜好还挺特别的。
走到了金帐外,金领护卫通报后,王上命令他们进来。
刘舞未走进金帐,见老荪罗王、呼伦迅与留摩皆在。
呼伦迅见刘舞未走进来,并未掩饰关切,对她上下左右都检视了一遍:“听闻你的衣裙都着火了,有没有伤到?你穿的是谁的衣服?”
刘舞未抿抿嘴,眼睛不经意地看了看温提,随后笑道:“没有,就是一个小火星跳到衣服上,衣服破了一个洞而已。对了,见你刚才走得那么快,你身上的伤没事了?”
“呃……”呼伦迅呲牙咧嘴,“刚瞧见你进来,便忘了身上的伤了。”
刘舞未忙扶住呼伦迅,道:“这也能忘,你赶紧坐下。”
说着找了个软垫,扶着呼伦迅坐下,老荪罗王见状不免微微摇头。
这孙子,处理政务不行,在儿女情长上却挺有一手。
不过,若是他能牢牢抓住西平公主的心,那么荪罗的未来,必定能守住。
老荪罗王朝向温提:“说说吧,阁下是何人?”
温提轻浮一笑:“一个走南闯北的混混罢了。”
老荪罗王又看了看刘舞未:“西平公主,刚才作坊失火,是他救了你?”
“是。”
老荪罗王玩味地打量着温提,没有言语。
留摩道:“那么,请问阁下是恰好路过呢?还是跟踪着西平公主呢?”
温提笑道:“你们都跟了我几日了,还需要问吗?”
留摩道:“既然阁下知道,我们自你进入荪罗领地,便派人盯着你。不妨直说吧,你是谁?”
温提笑着往自己身上摸了摸,忽地恍然大悟般,道:“差点以为掉了。”
他几步走到了刘舞未的身前,低头对刘舞未笑了笑,抬手从刘舞未身披的水墨色长袍的袖中,取出了一张纸条。
他将纸条递给了老荪罗王,老荪罗王展开一看,眉头一紧,接着又一松,既而再一紧。
末了,将纸条交回给温提,摆摆手:“既是如此,且都退下吧。西平留一下。”
刘舞未见温提要走,急得脸都涨红了,慌忙之中,指着温提道:“等等,他不可以走……”
“他……偷看了我制作奶粉的方法,以防泄密,得让他…得让他……”
刘舞未还没想出怎么才能让温提不离开她的周围,这时老荪罗王却道:“嗯,此人得知了奶粉制作秘方,便戳瞎他的眼,毒哑他的嗓,斩断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