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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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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舞未一番操作猛如虎,在场众人或震惊或疑惑或懵圈。
她转身对游戏的主持者留摩道:“留摩大人,我是否该对明音发起进攻了?”
留摩这才回过神,道:“第一轮第二局,西平公主与明音公主对决,敢问西平公主,你是否也要选择与明音公主进行牲畜交换呢?”
刘舞未看一眼猖狂的明音,心道,此人必不肯与我交换,那便躲不过一场对决。
此时,她手上已无骏马,只有一百头牛与五十只羊。
刘舞未摸着手里一枚白色的小石子,心道,小羊羔,只能牺牲你了。
她昂首挺胸气势汹汹地走到明音面前:“明音,这是第一场对决,大家都看着呢,你准备好了没有?可别怕!哈哈哈!”
明音怒道:“我会怕你?”
留摩道:“既是武力攻击,那便请两方来到桌前,将对决的石子放置在托盘之中,用盖子盖好。”
刘舞未抬起衣袖,将全部石子倾倒而出,石子撞击托盘的声音清脆响亮,众人皆以为她拿出了“全部家当”,包括对面的明音。
明音“哼”地一声,心想,我便也将全部战马拿出来收拾你!
留摩宣布:“请两方一同掀开盖子。”
只见明音的托盘中满满当当装满了全部石子,另外一边的刘舞未的托盘中,孤伶伶地躺着一颗白色小石子。
明音怒道:“用一只羊就来进攻,你是在开玩笑吗?”
刘舞未回头问留摩:“我这没有违反游戏规则吧?”
留摩道:“并未违反,只是,你如此操作,恐怕会让你的成员投奔到其他阵营。”
刘舞未道:“我有我的考虑,请大家听我说。”
“我知你们皆是热血儿女,战场上哪有故意将自己的羊白白送人的道理?”
“可是,大家想想,我手头没有骏马,即使将全部家当拿出来,也必定会输给对方,又何必为了表面的荣誉去牺牲呢?中原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意思是,在情势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要最大限度地保存实力。”
“况且,我将羊送给明音,还有另一层意思。”
“前几日,明音故意放狗咬我,那狗咬烂了我的衣裙,明音却不赔我,料想必定是明音嫉妒我衣裙的布料精美,色彩华丽,而她的衣服却粗糙简陋,暗淡无光,这才放狗咬我的衣裙。因此,我送她一只羊,让她可以用羊毛做件衫衣。”
明音怒道:“你胡说,是你面目可憎,连狗都嫌!”
刘舞未微微一笑,对众人说:“大家觉得我面目可憎吗?”
刘舞未本就倾城之姿,举止更大方得体,众人又回想起篝火迎亲的那晚,她绰约的身姿,哪里会面目可憎?
刘舞未道:“按照明音的意思,若是有人觉得我并不可憎,岂不是连狗都不如吗?”
此话一出,台下之人皆面色难看,刚刚想要在此轮结束便转奔他人的念头,立即抛到天边了。
刘舞未又道:“明音我不怪你,天下皆知雄鹰虽强大,但在衣着上确实不讲究,你来到荪罗,见一般的普通女子穿着都比你好,便已经不爽,如今 见到我中原精美华丽的衣料,心里更是嫉妒,我也能理解。改日,我送你几条裙子好了。”
雄鹰地处西边,生活方式较蛮夷,不像中原对衣食住行都很讲究,衣服大都是动物皮毛,非常简陋。
而荪罗与中原相邻,受到中原文化影响,两国官方又会互赠一些物品,因此荪罗的寻常人家也穿得上柔软鲜艳的棉布衫。
此话一出,激得明音怒发冲冠,举起手就要去打刘舞未,留摩赶忙令婢女上去将她拦住,道:“明音公主请息怒,这只是游戏。”
刘舞未道:“大家请看,我只用一只羊,就能将她惹怒至此,两方交战,最忌讳头脑发热,失去理智。现在是游戏,我的兵马少,所以只能输给她。那如若是真正在战场上,以她如今的疯癫状态,我的兵马即使比她少,也未必不能以少胜多。”
明音仍在盛怒中,几个婢女都快要拦不住,留摩只能安慰:“明音公主,待你主动进攻之时,便可吃掉西平公主的兵马了,若你还要闹,这游戏只能结束了。”
明音这才停住,气鼓鼓地站回原处。
留摩宣布:“西平公主暂且休息,接下来,请王子对明音公主发起进攻。”
呼伦迅在第一局已经与刘舞未做了交易,他现如今手头有一百头骏马,实力超过了明音,只要他拿出来,便可将明音一举拿下。
这场游戏,便直接将明音驱出,只剩呼伦备与刘舞未了。
甚至,还轮不到明音主动采取任何行动,她便已经输了。
老荪罗王揉了揉额头,心道:这游戏还能这样玩?
明音对呼伦迅说道:“你我同是草原儿女,你可要想清楚是否攻击我。我可用我的牛羊换你的骏马,一旦我手头有了一百五十头骏马,那我就天下无敌,待我将西平打败,必定会好好奖赏你的功劳。”
雄鹰在草原上一家独大,成天欺负左邻右舍,这话说得颇有雄鹰的风范。
也让人厌恶无比。
如今明音是在荪罗的地盘,却还是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着实愚蠢。
此时,老荪罗王站了起身,道:“本王改一下规则。”
“原本的规则是,第一轮结束后,大家可以自由选择自己跟随的人,现在改为,此刻就可以自由选择,请大家挪步,站在自己跟随的人一侧。留摩你来计数。”
哗啦啦~台下的荪罗王族纷纷移步,只见明音一侧的人,逐渐减少。人都往西平和呼伦迅一侧走去。
“可恶!”明音脸上无光,愤怒至极。
最后明音一侧只剩下三五个人,那三五个人垂头丧气,接受着来自旁人的质问。
“老萧,你怎么想的啊,怎么还站在那边啊?那边输定了!”
那老萧嘴硬:“明音公主手上还有五十匹骏马,不一定会输。而西平是一匹马都没有了,论数量,西平才是最少,你们赶紧站过来啊!”
“那还等得到明音公主与西平公主决战,下一局,王子就要吃掉明音了!”
那三五个人左右摇摆,最后被亲戚们拉扯着,半推半就地站到了西平和呼伦迅一侧。
台上明音竟指着那三五个人,破口大骂:“连你们也敢背叛雄鹰!饶不过你们!”
背叛?背叛?背叛?
明音话一出口,便意识到,她竟在气极中,将早已暗中投靠雄鹰的那几个荪罗贵族给暴露出来。
她挥一挥手,将石子往西平身上扔去:“不玩了不玩了,什么破游戏!”
转而又一脚将台上放置托盘的桌子踢倒,转身便走。
刘舞未见铺天盖地的石子朝她扔来,惊得赶紧捂住脸。
呼伦迅反应快,立即挡在了刘舞未前面,将刘舞未抱在怀中。
明音是练过功夫的,那一把石子就像暗器似的飞来,打得呼伦迅整个后背及后脑勺都吃痛不已。
老荪罗王见孙子挨了这一顿,气得一掌将桌子拍烂,怒道:“欺人太甚!”
留摩忙扶住老荪罗王,对台下众人道:“大家散了吧。”
明音已趁机逃了,众人见闹成这样,也讪讪散了。
那左右摇摆的三五个人,被荪罗王的亲兵抓住,押了下去。
呼伦迅被扶进了荪罗王的金帐之中,大夫很快到了,赶紧查看呼伦迅的伤势。
刘舞未内疚不已,见呼伦迅趴在床上,后背红肿一片。
老荪罗王对大夫说:“好生检查看看。”
大夫道:“好在明音公主虽练过武,却只有蛮力,没有内功,这伤都是皮外伤,不伤机筋骨和五脏六腑。”
刘舞未道:“那你再看看他的脑袋,人的头骨最为坚硬也最为脆弱,可别打坏了。”
大夫道:“西平公主说得是,我已经检查过了,只刮破了几处,没有大碍。王子伤得最重的是后背上方与后脖颈之处,石子大都集中在这个位置。”
集中在呼伦迅的后背上方和后脖颈……这位置高度,恰好是刘舞未的面庞。
老荪罗王看一眼刘舞未,刘舞未回看一眼老荪罗王。
两人的岁数虽相差六旬,此时却有一种不需言明的默契。
刘舞未跪到老荪罗王脚下,道:“明音想伤的人是我,是我连累备王子受伤,西平愧疚。”
老荪罗王道:“明音狠毒啊。”
刘舞未道:“她看似是随意一扔,却是想毁我的容,我不知她习武力气大,当时只是用衣袖挡住脸,若不是备王子以血肉之躯替我遮挡,那石子必将穿过衣袖打到我的脸上,此时此刻,我已然被毁容了。”
老荪罗王叹一口气:“怪本王逼你们玩这一场游戏。西平,本王想问问你,你是如何看待这个游戏的?”
刘舞未道:“我小时候,父亲说过,打牌看牌品,喝酒见酒品。游戏也一样,不止是为了得胜,而是能够通过游戏看出一个人平日里刻意隐藏的品格。多亏王设计了这一场游戏,一来,让雄鹰尽失人心,二来,让荪罗与中原结盟贸易往来成为可能,三来,让荪罗王族中投靠了雄鹰的细作暴露出来。只是,害得王子受伤了……”
刘舞未一边说,一边悄悄看一眼老荪罗王的神情。
嗯?他听到贸易往来,神情并无异常。
老荪罗王喃喃念叨:“打牌看牌品,喝酒见酒品……”
他心道:这话是刘川老弟以前常说的话,看来西平当真是他的女儿。
他又瞧见刘舞未看着受伤的呼伦迅,一脸内疚,心想:本王去世之后,是迅儿即位,西平也要改嫁给迅儿。迅儿替她受这一次伤,虽然吃了点苦头,却能让西平自责内疚,对迅儿生出情谊,况且西平聪慧,必能好好辅佐迅儿。
想到这里,老荪罗王不由朝天看了看。
贤弟,这游戏是你设计的,难道是你在天上帮助本王?
西平左眉挑起的模样,与你好像。
我着急地让年轻人做这场游戏,就是想看看他们三人的实力。
西平与你一样,聪慧果敢。
我原本还疑惑赵氏那封信是真是假,看来,西平真是你的女儿。
但西平似乎不知道信里的内容,她不知道我们曾一同谋过大事。
罢了,那些事情,太过沉重。本王得好好寻个时机再告诉年轻人们。
老荪罗王道:“迅儿替你挡住,是他自愿的,你不必过于自责,你若是实在愧疚,你便在迅儿帐中照料他,直到他伤愈吧。”
老荪罗王站起身,道:“西平,本王年幼时曾游历中原,仰慕中原文化,本王虽是草原人,但在本王心里,相比雄鹰,是更加亲近中原的。但本王在这王位上,只能保持中立。希望你懂得本王的心。”
这番话,是将刘舞未当成了自己人了。
刘舞未感动不已,眼泛泪光,看来那封信有用的,攀交情攀成功了,荪罗王也并没有因为他孙子受伤而迁怒于她……
那么,接下来,她该如何找一个理由,让荪罗王帮忙寻找温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