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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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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大帐中。
“迅儿,你躲了几日,现在敢来见我了?”老荪罗王侧倚在榻上,那塌上铺着一张草原狼的皮毛。
“祖父,孙儿想到了对策。但是,也不能算是对策,只是,我觉得此事该换个思路。”
“哦?”老荪罗王饶有兴致地看着呼伦迅。
“祖父让我抉择,该不该为雄鹰攻打中原而让道,让,则得罪中原,不让,则得罪雄鹰。可孙儿想,让与不让接是下策,我们不该让荪罗陷入这两难的困境。”
“因此,孙儿觉得,与其等到雄鹰逼迫我们抉择,不如,我们主动行动,让雄鹰打消攻打中原之念。”
老荪罗王思忖良久,忽然眼前一亮,抚掌大笑,道:“本王真是老了,这脑袋也愚笨了,还是孙儿聪敏,我与你留摩叔皆陷入这两难抉择之中,却没想到抽身而出,主动往前一步,避开这两难抉择。如今雄鹰与中原的公主皆在我们荪罗,可以她们为切入点,想出让两方避免大战的法子。”
呼伦迅见老荪罗王对这方法赞不绝口,心中对刘舞未不免钦佩,想她一个姑娘家,竟有此见识,真是不简单。
老荪罗王又问道:“迅儿,你既然有了这个思路,想必对接下来的法子,也有所考虑吧,你说来听听。”
呼伦迅神色一变,惭愧道:“祖父……暂时还没有想到……”
老荪罗王狐狸般的眼睛朝呼伦迅打量了又打量,便让他退下,并传留摩入帐。
留摩精心打理的胡须,此时竟有些凌乱,像是疏忽打理。
老荪罗王笑道:“留摩,你最宝贵的胡子都没梳理,是愁得几夜未眠吗?”
留摩道:“王见笑了,微臣收到探子来报,雄鹰近日招兵买马,想是在为出兵进攻中原做准备了。”
“刚才你徒弟来找本王了。”
“他这几日躲着不见我,日日骑着马不知去哪儿了,想必是他想不出对策,怕王与我责备他,他怎么还主动来找王?”
“他说,他想出来法子。”于是老荪罗王将刚才呼伦迅所言告知留摩,留摩的反应如同老荪罗王别无二致。
留摩道:“王,你可算能放心了,迅儿开窍了!”
“开窍?”老荪罗王一激动,就咳嗽起来,留摩忙端起水杯递给老荪罗王。
老荪罗王平复了一会儿,道:“他身边可有什么新的谋士?”
留摩道:“并没有。怎么?王是觉得该法子,不是他想出来的?”
“本王原以为他真是开了窍,但是,再细细追问他,他却并无思路想法,若真是他想出来的,断不会如此。”
留摩道:“若是他身边真有能人异士,那就该带来拜见王,在金帐内效力!”
这时,一个奴仆从外面进入金帐之中。
老荪罗王道:“说吧,他今日见了何人?”
那奴仆道:“迅王子今日晌午才起身,用过饭后,便在四处游荡,并未与谁交谈,到了日落时分,他遇到了西平公主,与西平公主一同骑马去了西边,直到夜里才回。迅王子送西平公主回去后,就直接来王的金帐中了。”
“西平公主?没看错?”留摩道。
那奴仆道:“确认无误。另有一事,老奴觉得有些蹊跷,想禀告王。”
“昨夜,有一黑衣人从雄鹰而来,进了明音公主的帐中,一宿未出。后来,他又躲在西平公主帐外,直到迅王子和西平公主归来,他才离开。”
老荪罗王与留摩对视一眼,留摩道:“你先退下吧,继续盯着。”
老荪罗王道:“留摩啊,好久没有组织那个游戏了,当年,贤弟想出的那个游戏,甚有意思,不如,就让本王的两位小侧妃,同迅儿来做那个游戏,你觉得如何?”
留摩一愣,都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了,王怎么还想着当年那个游戏!
当天下午,金帐之外,荪罗王族的核心成员们,皆到场集合。
“喂,老萧,你知道王喊我们过来,是做什么吗?”
“听说是让我们玩个游戏。”
“游戏?王是不是老糊涂了,一把年纪了还玩游戏,还拉着我们一起玩?”
这时,只见老荪罗王,两位年轻的小侧妃,与呼伦备从金帐内走了出来。
老荪罗王朝众人道:“如今四海太平,本王近来无事,想到年轻时曾经做过的一个游戏,颇有意思,本王邀请大家一起玩这游戏。留摩,你来宣布游戏规则。“
荪罗王话音刚落,众人哗然。
一群人陪着他玩游戏?这是中原昏君酒足饭饱奢靡荒唐之举,草原上的子民,从未这样子。
留摩走上前,站在众人面前,道:“王说这是游戏,其实这不仅是游戏,更是一场考验,未免大家过于紧张,才将其称为游戏,但请大家务必认真对待。”
留摩浑厚坚定的话音落下,众人皆闭上了嘴,不再议论纷纷,而是认真聆听留摩接下来的话。
“这游戏,分为三方,进行攻防对决。第一队由西平公主带领,左贤王呼察家族为其成员,营地设置在东边。第二队由呼伦迅王子带领,呼伦王部家族为其成员,营地设置在中部。第三队由明音公主带领,右勇王哈尔家族为其成员,营地设置在西边。”
“每队有五十只羊,五十匹马,五十头牛。”
众人纷纷四处张望,羊呢?马呢?牛呢?
荪罗王捂住嘴,咳了咳,唉,遥想当年,他也是这样四处张望,真傻。
留摩拿出一些形状各异的小石子,道:“游戏中,将这当作是牲畜。”
“哈哈哈哈~”众人又一阵哗然。
留摩将小石子分给了西平、明音和呼伦迅,继续说道:“每一轮,由三方轮流发起进攻,抢夺对方的牛羊马,进攻不限文武,当然也可以选择不进攻,或与其他方结盟,共同攻打另一方。游戏总共进行三轮,结束时,以牛羊马最多的一方为胜。”
“左贤王呼察家族,呼伦王部家族,右勇王哈尔家族,在每轮结束时,均可重新选择自己的首领。在两方进行武斗对决时,以马最强,牛次之,羊最弱,若是同类牲畜的数量相等,则拥有成员多的一方为胜。”
刘舞未、明音和呼伦迅皆听得一愣一愣的。
明明说是请他们来吃饭的啊,怎么变成玩游戏了。
刘舞未:穿到小说里玩大富翁?
明音:本公主忙着遛狗,没空在这儿玩游戏……还那么复杂……本公主听都听不懂。
呼伦迅:我欲骑马远去,奈何祖父要玩游戏,此处太难呆。
留摩宣布:“第一轮开始,由西平公主发起进攻。”
刘舞未手抓一把小石子,环顾四周,见三方各二十人,坐下共六十人,正看着她。
有的人一脸懵,显然是和明音公主一样,对这规则还是一知半解。
有的人充满期待,想看刘舞未是如何发起第一轮进攻。
此时,烈日当空,刘舞未的额头渗出了几滴汗。
她为东,明音为西,而呼伦迅夹在两人之间,这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不,这根本就是明示了。
她代表中原朝廷,明音代表着雄鹰部落,呼伦迅代表了荪罗部落。
她掂量着手头的小石子,看着她的左贤王呼伦家族成员,家底儿就这些。
而呼伦家族根本就不看好她,或许第二轮就会跟别人跑了。
弱国无外交,弱国无外交,弱国无外交……
她又想到了大富翁的玩法,一定要先拿地,占据先机。接着,让自己的地产连成片,形成产业。最后,一举让其他人破产。
这是第一轮,若是她将手上一百五十只牲畜都拿出来武力进攻,而其他两方也同样拿出一百五十只,那么便会平局。这一轮也就浪费了。
武力不行,至少在第一轮上,不行。
贸易,才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刘舞未看向呼伦迅,他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想必,他也察觉到此番游戏,是一场老荪罗王对他的考验,看他是否能够守住荪罗。
一旁的明音扬起下巴,态度跋扈,眼神却是懵懵的,似乎仍未理解到游戏的深意。
“各位,本公主初来乍到,荪罗以最美味的牛乳茶、牛乳豆腐、牛乳膏招待我,我只觉得奶香浓郁,唇齿留香,往日在中原,从未享用过如此美味之物。”
“这第一轮,我要想要用手上的五十匹骏马,向王子换五十头牛,不知王子,换,或者不换呢?”
话音一落,刘舞未的左贤王呼伦家族成员皆唉声叹气,道:“这养在中原深宫中的公主当真是无知,她竟为了那一口牛乳,便将战马都换了出去!她就不怕别人攻打过来吗?”
呼伦迅见西平公主笑容明媚,一脸自信,便想起来那次两人一同看落日,西平所言的“一粒奶粉”。
于是他道:“马虽比牛珍贵,但我族人也不可无牛乳,你将我的五十头牛都换走,那我族人的饮食该当如何?”
此话一落,台下的呼伦王族成员皆点头称是,草原虽然需要战马,但也要保证肚皮吃饱啊,不吃饱哪能打仗!
刘舞未笑道:“王子不要担忧,这几日我琢磨出了奶粉的制法,可将易坏的牛乳做成干粉,需要食用时,将奶粉放入水壶中,加入水摇一摇,就可以还原成牛乳,我将你的牛换走,制好了奶粉再送给你,王子,你可愿意与我交换呀?”
呼伦迅没想到西平竟真的琢磨出了奶粉制法,笑道:“那么,你也可以将奶粉送至中原,让你的亲人们都尝尝牛乳的味道了。”
刘舞未笑着摇摇头:“王子,我们这是在游戏中呢,莫说题外话。我将五十匹骏马同你换五十头牛,并且附送上五十头牛所产的奶粉,你换,或者不换?”
呼伦迅道:“那么,我手上便有一百匹骏马,同时,也能以奶粉保证我族人民的饮食无忧,我又为何不换?”
刘舞未抓起手中棕色的石子递给呼伦迅,大声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