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状元郎的糟糠之妻20 ...
-
“这位兄台也是来听风书肆以文会友的吗?”
“那倒不是,拔得头筹者稿费高,够养活我一家老小的。”
“唔……你说的是,好久没见到这么大方的书肆了。”
“忒,你不就是想说冤大头么。”
“这是人家主场,说这些不合时宜话作甚……”
楚停坐在二楼,从戏台上的走廊看下去,又看到了老熟人,王消愁。
她也没让人把他赶出去,没什么,就爱看消愁出丑。
百里空也是只乐子猫,见王消愁竟然进了听风书肆,跳到楚停的腿上喵喵叫了起来,“小丑来了,他难道不知道这是我们的地盘吗,他也敢来!”
楚停被逗得忍俊不禁,面具下的薄唇勾了勾,“重赏之下,必有莽夫。”
洛潮生靠着座椅背,从盘中拿出一颗洗得鲜翠欲滴的青枣,往空中一丢,随后掉入了口中,嚼吧嚼吧。
“他啊,要是待会见到唐姐姐,可不知道会露出何种神情。”洛潮生讥讽着,把百里空一把捞到怀里,不顾他的反抗,强硬地薅了一把他脊背柔顺绒绒的毛。
“你小子,松开劳资。”百里空露出利爪。
洛潮生识时务者为俊杰,松开了百里空,看向楼下戏台帷幕后的唐沁。
唐沁也看到了王消愁,拨动琴弦的手指颤了颤,没有弹走调,心里却涌起了滔天的恨意,她不可能不恨。
她一个良籍女子,只是因为不能生育,便被王消愁这样典给了青楼,她再愤怒能怎样。
她的本职工作要紧,可不能因为一个男人砸了自己的招牌。
有文人落座,与身旁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琴师的琴技精湛啊,仔细品味,音音细韵。”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大家在上头弹奏呢。”
“听闻这听风书肆的琴师是个女人,她的琴音素来以细腻著称,有时是塞外疆场,有时是江南烟雨,有时又是高山流水、云霄天外。”
“看来啊,这女子也不一定输男子啊。”
“不过破鞋一只,残花败柳有什么可夸奖的,也难得她好意思出来抛头露面,简直就是污染了这一片清净之地。”有人得意洋洋地说出自己的见解。
接着一柄银纹铁剑从二楼飞下,男子被吓得朝后踉跄,随后瘫坐在地上,后怕地喘着粗气。
那柄剑就砸在了离他不远处的地板上,木制地板都砸出了裂纹了,长剑竖立在地板上,无人敢去动。
众人抬头一看,便见一铁面书生长身玉立地坐在二楼茶几前,悠悠地品茗,面具下的薄唇微微下沉,让人看起来有一种如杀神般,高不可攀的感觉。
洛潮生抱怨道:“东家,等会修地板要费银子的!”
楚停:“哦。”
被吓懵了的男人惊惧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动了动,看向眼前削铁如泥的长剑,大喊道:“杀人了,听风书肆杀人了!”
众人皆看向了男子,熟客都知道那位铁面书生便是这间书肆的东家,这货敢在人家地盘骂人家的琴师,也是自讨没趣。
“杀的就是你。”楚停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恐吓道。
“杀人犯法!”男子惊恐道。
“那我不杀人,你要是嘴巴不会用,我就大发善心,帮你把舌头割了,如何?”
楚停旋身跳到了二楼的木制朱红围栏上,竹青色衣摆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旋飞一圈,随后坐下,一手撑着下巴,一边笑得阴恻恻的。
“你这是滥用私刑!”男子身体往后倾了倾,屁股一直往外挪,这铁面书生太可怕了,性格无比乖僻!
“没想到阁下还挺熟悉启天的法令,看来……是不能再大庭广众之下杀你了。”楚停将茶杯从二楼丢了下去砸到男人面前。
茶杯落地铛的一声碎了,瓷白的碎片溅到了男子的手背上,割出了一条细小的伤口。
意思就是,现在杀不了你,往后找个机会再暗杀。
坐在帷幕后的唐沁并没有受这场闹剧的影响,素手纤纤灵活地拨动琴弦,此时的琴声疾了起来,吓得男子心神都差点飞出躯壳。
“请义士高抬贵手!小的这就滚!”男子连滚带爬地从听风书肆跑了出去。
那柄银纹铁剑也无人敢去拔,后来楚停也忘了拔,这柄剑便永远立在这里了,谁要是想在这里羞辱女子,便先看看这柄深入木板的铁剑。
当然,这是后话。
“这听风书肆的东家可真是性情中人,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也不知道那铁面下是何等容颜。”
“人家既不愿意露出来,你又何必执着呢。”发声男人穿着不修边幅,他发丝凌乱,眼角还带着青黑,像是许久没睡觉了一般。
楚停闻声偏头看了过去,这人有些眼熟,却记不起来了。
洛潮生学着她,也跳上了朱红色栏杆,二人根本不像文人,倒是有几分江湖义气。
不过这也无伤大雅,反正来这里的文人,大多都是冲着奖赏来的,那帮子讨厌满是铜臭味商人的文人自然是不会来的,他们觉得这就是文人的傲骨。
楚停微微叹息了一声,全是男子,没有一个女子……
楼下李果然走到会场中间,敲了敲锣鼓,正要宣布比赛开始,书肆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少女清脆灵动的声音响起。
“等下,等下,还有我!”
楚停闻声看去,女子一身素色罗衫,头上一根木簪子便将如乌云般的墨发束起,一双清澈明亮的狐狸眼,小巧的鼻梁上蒙着一层朦胧的白纱,看起来像是在迷雾中的远山一般神秘。
“第二个穿越时空者。”楚停淡淡出声,却惊到了坐在她肩上的百里空。
“喵喵喵!她是我老乡?”百里空有些激动。
楚停摸了把猫头,“或许是,又或许不是。她来自哪个时候,是来自早于你的时空或是晚于你的时空,我都看不出来。”
百里空哪管这些,从楚停的肩上窜了下去,跳到楼梯上,迫不及待地跑了下去。
有人不敢高声讨论,于是小声道:“还真有女子敢来……”
“或许身怀绝技呢。”
“别说了,别说了……那柄剑还立在那里呢。”
由于先前楚停的铁剑震慑,就算他们看轻女子,也不敢再讨论了,楼上那铁面书生性格着实乖僻,总觉得他虎视眈眈地看着大家伙。
女子身边跟着一个仆役,二人不疾不徐地走进了书肆内,云时月一进门便看见一只戴着白手套的小黑猫用爪子牵住了她的裙角。
呆萌的大眼睛,碧绿的瞳色,嘴里还发出了焦急的喵喵叫声,云时月眸子亮了亮。
我超,好可爱!
李果然打断了百里空的施法,“这位夫人请尽快落座吧,比赛即将开始了。”
“抱歉,抱歉……”云时月羞愧地红着脸,连忙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她惊奇地发现那只小黑猫也跟着她过来了。
百里空:“喵喵喵!”
老乡啊!
云时月食指比在嘴唇外的薄纱上,“嘘,安静点小咪。”
百里空:“喵喵喵!”
奇变偶不变!
云时月见猫猫还在喵喵叫,于是将他捞进了怀里,给他顺毛,“小咪,别喵了呀,等会会被赶出去的。”
行吧,百里空彻底绝望了,因为这个家伙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只有大佬和洛潮生那小子能听懂。
喵生无望啊!
“要吃小鱼干吗?”云时月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只小鱼干,喂到了百里空的嘴边。
小黑猫懒散地张开嘴巴,刚咬了咬鱼干,就听到她说道:“我叫云时月,云朵的云,时光的时,月亮的月……”
李果然宣讲着规则。
“相信诸位都是看了传单的,那我也不多赘述了,这次的主题是东方玄幻,金手指爽点是……系统流?”
话音刚落,就见云时月像得了怪病一样诡异地抽抽了起来,她打量着李果然,心想这人不像老乡啊?
东方玄幻,系统流,能想出这种点子的人纯纯就是和她一个时代的人啊!
于是低声呢喃了一句,“该怎么和老乡对暗号呢?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还是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云时月没看见她脚边的小猫震惊地都跳了起来!
不能想这个了,得赶快写篇文章吸引到老乡的注意,或许他有什么回去的法子呢?
有文人不明所以,问道:“何为东方玄幻?何为系统流?”
李果然点头,照着纸上写的解释念了出来,有人似懂非懂,有人很快就明白了,这种题材太过于新颖超前,很少有人能下笔写出文章。
只见坐在角落里的女子握着狼毫,下笔如有神助一般,根本不用思考就刷刷地写着。
开玩笑呢,她云时月谁啊,混迹绿江多年的资深读者,这么简单东西,分分钟给他写出来几百字。
百里空跳到了书案上,猫猫脸上神色复杂,老乡听不懂猫语,却能和他通过某个人交流,某个人指的就是洛潮生。
楚停坐回了椅子上,啃了一颗青枣,就听对面的洛潮生笑道:“东家,你看臭猫,吃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