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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状元郎的糟糠之妻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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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停拿着簪子回了听风书肆,今天再见到赵修远让她有些心烦意乱,她似乎什么都没有。
在这里她只是有点小钱,过得比较富足一个商贾,想要推动一个时代的进程并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完成的。
她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但现在的她,似乎有些过于弱势了。
以前的她靠着时间和经验慢慢成长,现在的她只有柳夕那点可怜到少的记忆,还有一些没有抹去的思想,她需要学习。
体内的能量修复了身体后就彻底耗光了,楚停坐在窗边,低低垂着眸子,现在的她真的能完成柳夕的夙愿吗。
是的,楚停之前从来没思考过这些,自信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她望着湛蓝天空,纯白的云悠悠地飘过,那里似乎被织了一张捕猎大网,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既来之,则安之……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洛潮生一个人走了进来,吱呀一声轻轻地关上了门。
“东家,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少年明眸皓齿,眉眼间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楚停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什么,把玉簪偷偷藏进了袖子里,“没什么。”
洛潮生走到楚停身侧,也看向了天空,“柳姐姐,你说我师父师兄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大师兄爱偷师娘养的鸡拿去烤,现在应该在偷鸡?二师兄是个武痴,门内弟子都被他打了个遍,现在应该在追着大师兄跑?对了,我到现在都还没打过他呢。”
“对了,柳姐姐我和你说,三师兄才是最靠谱的人,比大师兄和二师兄靠谱多了,他也是除了师父以外奇门遁甲最厉害的人!”
“以往这个时候,师父总是催着我习武,学什么奇门遁甲,背是背下来了,但不怎么理解,还忘了许多……”
楚停偏头看向少年澄澈的眸子,询问:“你很想他们?”
洛潮生趴在窗棂上,双手撑着腮帮子,“当然想啊,师父让三年后我再回去,我那些奇门遁甲都没融会贯通呢,还是要师父慢慢教我。反正我还年轻,师父也还没老。”
他眸子里满是期待,“大师兄烤鸡的手法一绝,二师兄打架的时候全宗门的师兄都为他欢呼。三师兄更别说了,简直就是师姐们的,唔……怎么说来着,心头的……”
楚停笑着揉了揉他的发旋,“心头的白月光。”
洛潮生连连点头,“大师姐暗恋大师兄,但是大师兄只喜欢师娘养的鸡仔,活该他都二十好几了,还没成亲!”
“你这大师兄真是奇人。”
“听说,二师兄唯一没打过的人就是大师兄了,可大师兄不爱武斗,偏爱整天偷鸡摸狗,时不时偷偷下山喝酒。”洛潮生给楚停舞了个简朴的剑招,“这是大师兄最喜欢用的招式,我也不明白他的剑怎么会这么快!”
楚停听出来了,洛潮生是在逗她开心呢。
“这剑招看着简单,但是极其考验武者的感知和天赋,你大师兄约莫是个天才。”
洛潮生认同地点了点头,“二师兄用的那招揽星送月也是极为精妙,我学不会,他说等我回去就教我。”
“那你可一定要带我去,你东家我也想见见这几个奇人。”楚停好笑地捏了捏洛潮生还有些婴儿肥的脸。
“那肯定的,东家你简直就是潮生的衣食父母!”洛潮生笑得灿烂,眸子弯弯如一湾月牙形的湖泊般明亮皎洁。
楚停也勾唇笑了,“那你更喜欢哪个师兄或者师姐?”
“当然是三师兄了,我从小就是他带大的。”洛潮生比了一个高度,“那时候我才这么点,师父说我是顺着江水而来的,那时候刚涨潮,眼见我就又要从岸上被冲到江水里。”
楚停收回手,坐在窗边,撑着脸,“然后呢?”
“那时候三师兄不过八岁,竟然在涨潮的时候冲了过去,把我从江边带上了岸,给我取了个名,就叫潮生。”洛潮生嘿嘿两声,摸了摸头,青涩的俊脸上满是怀念。
“三师兄最稳健了,不像大师兄老爱欺负我,总是做坏事推到我身上,让我给他背锅。不过还好,有二师兄这个傻子替我挨罚,嘿嘿。”
楚停笑着点头,“那你的师门挺热闹的。”
洛潮生骄傲地说道:“那当然,师娘和大师姐才是师门最厉害的人物,做得一手好菜,打得一手好架,大师兄烤鸡的手法就是和师娘学的!”
“师父……做菜很难吃,有一次我吃了,差点没死在茅房里,唉……”
楚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师父,没有你师娘该怎么活,哈哈哈!”
洛潮生点头赞同,“其实大师兄人也不错,就是平日里喜欢招猫逗狗,招惹师姐们。”
“你大师姐竟然喜欢他?”楚停不理解。
“是啊,我觉得和大师姐最配的是三师兄,三师兄最好了,三师兄满心满眼都是大师姐!”
“你三师兄喜欢大师姐?”
“对啊,不过三师兄是个闷葫芦。但是……”
楚停挑眉,“但是什么?”
洛潮生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看见大师姐给三师兄做了一个剑穗,说不定大师姐已经移情别恋了!”
“她没给你大师兄送过?”
“送过,不过被三师兄用一群小鸡仔换走了。”
“你这大师兄还真是不忘初心……”
“大师兄这人你看着他是有点犯浑,但他心里门儿清。”
“妙人。”楚停拍掌赞赏。
“那东家开心些了吗?”洛潮生扬起笑容,窗外百里空叼了一只大鲫鱼跳了进来,还活着的黑色大鲫鱼掉到桌面上还在扑腾。
愉快的氛围被一猫一鱼破坏,洛潮生心道这百里空简直是他的克星。
小猫咪高傲地抬起脚,嘴边还沾着一块鱼鳞,“怎么样,新鲜吧,河里抓的。”
鲫鱼啪的一声从桌面扑腾到了洛潮生的脸上,打得他白皙的脸庞留下一道红痕,鼻尖还充斥着一股鱼腥味。
这下尴尬了。
百里空后撤了几步小爪子,微微缩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子,一张猫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尴尬地喵了一声。
“那啥,这不是巧了……哈哈,妙啊,真是妙蛙种子吃着妙脆角进了米奇妙妙屋,妙到家……了哈。”
随即连忙跳上了窗子要跑。
少年剑眉深深拧起,脸上布满了愤怒,伸手去抓想要逃跑的百里空,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吼了一声:“百里空你这只破猫!”
小猫咪发出了凄厉的喵喵叫,炸毛逃跑,“小洛洛啊,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
“听我解释!”他又连着叫了一声,“听我解释啊!”
“臭猫!你站住!”
洛潮生眼疾手快地关了窗子,百里空只能往屋里跳。
“喵啊,你这个虐猫的小鬼,鱼不懂事你找鱼啊,你追劳资作甚啊!有没有律师为猫发声啊!”
百里空狼狈地在房间里乱窜,一会躲到桌子底下,一会躲到屏风后面,一会又躲进来楚停的怀里。
楚停笑眯眯地薅了一把小猫咪的脑袋,于是大义灭亲,把他扔给了洛潮生。
“大佬,你不厚道哇!”百里空惨叫一声,被洛潮生抓住了。
“哼哼,臭猫,看我怎么教训你!”
少年胳膊夹着猫,气呼呼地出门。
楚停满脸笑意,坐在窗边看了出去,却看见了神色慌张的唐沁,她低着头,怀里不知道抱着什么。
楚停眼神一凝,那似乎是个……婴儿?
听闻那王消愁典妻的缘由就是唐沁不能生孩子,那她怀里的那个婴儿又是怎么回事?
她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是唐沁是在她这里工作,所以她不免多想了一些。
于是起身探出窗外,便看见了巷子阴影里的少女,正是方才在赵修远成亲仪仗队经过时,撞到她的姑娘。
二人小心翼翼地碰面,那姑娘似乎有些拘谨,一双白皙的手掌来回反复地在衣裙上擦着,似乎是怕自己弄脏了孩子。
她们在说什么,楚停就听不见了。
唐沁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抱着孩子走到了揽雾的面前,“阿雾……这孩子是谁的?”
揽雾闻言眼眶红了红,垂眸哽咽道:“是阿清姐姐的。”
“那孩子怎么会在你这里,我记得阿清不是有个书生考了举人,替她赎了身么?”唐沁秀气的脸上满是疑惑不解。
揽雾手指捏了捏衣角,有些局促不安,“阿沁姐姐,阿清她……死了,和那位书生殉情了……”
唐沁皱眉,看着怀里的孩子,这孩子想来就是阿沁和那位书生的,这父母都死了,要这孩子在这个世道怎么活下去?
“为什么?”
“阿沁姐姐,我知道……你是瞧不上我们的,你有一手漂亮的琴艺,还有人替你赎了身。可我们不一样,我们生来就是……妓子,只要是有些权势的人,都可以将我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唐沁也眼眶红了,泪水盈满了她的眸子,抱着孩子的双臂微微颤抖,压着嗓子颤抖地说道:“什么生来就是妓子……阿雾,你何必自轻自贱,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做个被世人瞧不起,轻贱的妓子?”
揽雾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年龄不过十六七岁,八岁便因饥荒被父母卖进了青楼,十三岁便被迫成了妓子中的一员。
她也不甘,也反抗过,但最后换来的只会是老鸨的打骂和变本加厉的“工作”,以实现老鸨口中的调教。
她呼吸急促,胸口郁闷,抬起手用手背擦着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一个五品官员的儿子看上了阿清姐姐……阿清姐姐才生完孩子啊,那畜生……”
揽雾颤抖着身子再也说不下去,那畜生做的事情简直猪狗不如,令人发指!
唐沁心中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沉默地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轻柔地递给了揽雾,“擦擦泪。”
揽雾缓了缓,手指泛白,颤着手接过帕子擦干净了眼泪。
“姐夫对阿清姐姐很好,为了养家糊口每日在外面撰写文章书籍。可那畜生以姐夫的仕途为由,强迫了阿清姐姐,后来……”
“阿清姐姐变得很奇怪,总是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我现在才知道……她那是疯了。阿清姐姐疯了,姐夫也疯了,他们都疯了!”揽雾扶着墙喘气,“这孩子……就是叫他们疯了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