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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状元郎的糟糠之妻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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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局是平局,楚停站在一侧鼓掌,男人们神色也有些莫名的意味,没想到他们瞧不起的女人,人数比他们多,失误次数却比他们少了许多。
每个人各自分到了十两银子,随着楚停去书房签订契约,不是卖身契,是一份待遇丰厚的合同。
合同按完手印后,只有孙晴被排除在外,心生怨怼,清秀年轻的脸庞上不满的的情绪外泄。烛影摇晃、门外与门内似乎是两个世界。
孙晴看向了屋内面容清丽冷清的女人,她披着素白外套,背脊挺直,白皙纤瘦的手指握着名贵的狼毫,她执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些自惭形秽。
楚停抬头就看见了门外的孙晴,满眼都是野心,她眸色冷清,如果孙晴能真的做出什么令自己刮目相看的实事,那她也不妨再签一个人。
若是她做出了坑害自己的事情,楚停自然也不会饶过她。
给刘素写了封书信,叠好放入了信封,递给了朝游,“阿游,寄给刘叔。”
第二日一早,楚停被一阵泼辣的叫声惊醒,她眉头烦躁微挑,按了按剧痛的腹部,起身披了一件大氅,便看见了桌边热着的汤药,旁边还放了一小碟蜂蜜糖块。
楚停将汤药喝完,糖块一个没动,她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人,腹部的痛楚缓了不少。孩子们睡得很熟,晚上大概哭醒过三四次,以至于她的眼下有一片淡淡的乌青,一夜没睡好。
刚一开门就看见了坐在台阶上晃脑袋的朝游,伸手拍了拍人。
“阿游,外面是谁在吵?”楚停开口询问。
朝游一听见楚停的声音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扶住她,小声抱怨,“小姐,赵妖婆一大早就来闹了,她有什么可闹的……阿娘让我来您这守着,她去解决了。”
“赵妖婆?”楚停疑问出声。
朝游突然脸红地捂住了唇,她竟然在小姐面前如此粗鲁!
“阿游?”楚停拍了拍她的肩,这孩子怎么回事,脸红得像一只熟透的虾。
“咳……就是赵修远的娘。”朝游有些不自在地偏头看向了别处,好在小姐没有发现她骂人。
楚停点头,换了身青色外袍,让朝游守着两个孩子,自己前去与赵母算算账,没想到她竟然自投罗网,不用自己白费力气去找她了。
外面的赵母还在尖声地讨要着说法,柳府门口聚集了不少赵家村的村民,还有街坊邻居。
“什么你家小姐,她是我赵家的弃妇!私通外男,还撺掇小姑子偷盗家里的东西!”赵母也算是读过一些书,说话不算十分粗鲁,可她带来的人就不一样了。
“快去把那贱婆娘叫出来,老子非得好好修理她,那婆娘看起来乖,谁知道她竟然背着人这么贱!”男人撸着袖子,厚唇大张,不少唾沫星子乱飞,豆大的眼睛里还带着流氓的猥琐气质。
有街坊邻居面上幸灾乐祸,假装劝架,实则是在拱火,“是啊,快叫你家小姐出来解决一下吧。”
“就是啊,我看这赵婆婆也无恶意,倒是你家小姐偷窃了人家的私产,这说不过去吧?”
赵母见有人支持她,声音更大了,“柳夕那不守妇道的贱妇背着婆家私通,我们村子里的人可都看到了,那日她旁边还躺着个赤身裸体男人!”
孙月冷笑,拍手将几个武夫招上前,“你这婆娘,还真是不讲道理,带着这么多人来我柳府坏我家小姐名声,意欲何为?”
“再说了,我家小姐嫁妆丰厚,会在乎你家小门小姓那点子银钱?小姐随便的一只耳环便够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吃上一年了。”
赵母嘴皮上下动了动,刻薄的脸上写满了厌恶,她上前想要掌掴孙月。区区一个贱籍竟然敢和她这个状元郎的娘蹬鼻子上脸,真是不知死活。
两个武夫不给她机会,伸出棍棒拦住了她,“得罪了,赵夫人。”
方才辱骂的男人上前,黝黑的手指抓上了木棍,面容不善,“你们想对我干娘做什么,柳夕那贱妇怎么还不出来,莫不是做贼心虚,怕了我们?”
赵母眼珠子心机地转了转,干脆坐在石板上拍腿大哭,一边哭一边抱怨着柳夕这个儿媳平时有多不孝顺。
众人一时间竟然同仇敌忾,有人出声骂道,“真是该遭天谴……”
话音未落,就见身材瘦弱,脸色苍白的女人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孙月身边,神情冷漠,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看向赵母,唇角勾起嗤笑的弧度,一个种田的妇人如今穿金戴银,身边还有仆人跟随,她能过上如此舒坦的日子,还不是因为柳夕。
“那你去报官吧。”她声音淡淡,脸上如同看小丑的表情惹怒了赵母。
这句话不亚于那你报警吧,让人内心憋屈却无言反驳。
赵母止住了哀嚎,她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水,抬头看向楚停,柳夕这贱妇又耍什么花招?以往的她哪敢这么和自己这么说话,真是没大没小!
“谁知道你是不是买通了官府……想要作假。”赵母说话磕绊,她大脑处理事故的反应力显然不强,像个智障。
“您这是要泼官府脏水?”楚停眉头微挑,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赵母显然不过脑子,仰着头大喊,“我要代子休妻!”
柳府门外看戏的街坊邻居和路人们内心唏嘘,这赵刘氏明显是有所隐瞒,这才不敢报官,只敢来人家门前闹。
赵母的干儿子见形势不好,连忙反驳,满是泥垢的手指竟然朝楚停抓去,“你这婆娘,和我干娘闹了矛盾就离家出走,和这帮人厮混,还不赶快和干娘道个歉,跟我们回去!”
楚停没动,那两个武夫动作很快,武着棍棒将男人驱走。
“赵刘氏,你要休我?”
“对!”赵母像只斗胜的母鸡。
“向来只有我柳夕休弃他人的规矩,你赵家算什么东西?”楚停推开武夫,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不像是被养在深闺里的妇人,倒像是……王孙贵族。
“这是我的嫁妆单子,请您尽快送回,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楚停扬起手中的布卷,从高处拖到石板上的素白绢布上写满了字。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嫁妆够丰厚的,娶了她就相当于娶了一个财神爷。
赵母脸上慌乱了几分,从石板上迅速爬起,伸手想要将绢布抢走。
楚停不会给她机会,侧身躲过。
“怎么,你不想送回来?”楚停面容清冷,动作凌厉地将绢布收回丢给了孙月。
她独自一人站在门前,瘦弱的身体如同一根立于天地不折不弯的竹竿,声音如同环玉相击,清脆有力,“那就请诸位自行判断孰是孰非,谣言止于智者。”
话音刚落,柳府旁边的宅子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青年面容俊秀冷峻,一袭月白色长袍,手里握着书卷,身上披着深蓝色银纹外袍,脚步从容地走下了台阶。
赵母哀嚎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敬长辈也就算了,还……”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不耐烦的男声打断了。
“大早上的,吵吵吵,真是扰人清梦!”青年说出的话十分不书生气,和他的外表还有他手里拿书的动作十分违和,俊脸皱着,浑身散发着烦躁的气息。
楚停见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谁,和柳夕青梅竹马,家中世代为官的叶棋。他几年前不是随父去了京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棋将书卷丢到了身后小厮的怀里,楚停又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玉冠束发、一丝不苟,衣袍穿得整整齐齐的,双目有神,根本不像刚睡醒。
不过他似乎有所顾虑,并没有上前和从前的青梅打招呼,只是侧脸看了一眼她,随后转身回了宅子里,砰的一声重重地将大门关起,似乎在发泄情绪。
人群见无戏可看便散了,楚停刚踏上台阶,便看见朝游满身伤痕,慌张地跑了出来,“小姐!有人把小少爷和小小姐抢走了!”
楚停脚步微顿,看向了□□儿子搀扶的赵母,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调虎离山。
“很好,我记住了。”楚停朝二人笑了笑,神情阴冷,简直让人脊背发凉。
旁边的叶府大门又吱呀一声打开,青年脚步轻盈迅速,可以看出他的身手不错。楚停闻言转身,便叶棋隽秀的脸上满是震惊,“柳夕……你,你都有孩子了!?”
“嗯。”楚停淡淡回应,随后转身焦急地往院内跑去,赵母那女人,竟然敢动那两个孩子!
叶棋还以为柳夕是想不开嫁了,现在擦亮了眼睛,要休夫了,应该还没有孩子,没想到还有俩孩子。
他如果要娶柳夕为妻,就要喜当爹了。他其实挺愿意的,就是他那个把名声当眼珠子护的老爹,恐怕第一个反对。
叶棋暗自垂泪,如同一个被抛弃的怨夫。原本听说柳夕成亲了,打算今日便开始去各地游学,没想到峰回路转,她要休夫了,却离异带俩娃。
赵母阴毒地看着楚停的背影,怪不得要休夫,原来是又勾引了其他男人。
叶棋没跟进去,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他会给阿夕带来流言蜚语,于是克制转身回了叶宅,冷声吩咐身边的武夫,“去,把柳家小少爷和小小姐找回来。”
他要当爹了,虽然不是很开心,但幸好……阿夕没事,听阿娘说女人生产如同去一趟鬼门关,那阿夕就是去了两趟鬼门关。
她婆家竟然如此咄咄逼人,简直就是无耻。
那边,楚停回到了房间,摇篮里空空如也,于是她走到院子里,便看见了花丛中凌乱的脚印,偏头询问朝游。
“阿游,他们是往这边走的吗?”
朝游抹了泪,抽噎着说:“是的小姐,都怪我……”
楚停摇头,“不怪你。”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墙头的叶棋。
“叶少爷,爬人墙头不是君子所为吧。”楚停眸色微冷,语气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