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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自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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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回去魇楼已经好几日了,玉琉日日在楼里处理些琐事。这几日她总是莫名其妙地焦躁起来,自己倒是也知道原因,无非就是念着这个案件结束后闻璃说的谈一谈。
说起来,她也是可以自己去鬼界寻人的,但心里总是抗拒,好像有一个若有如无的声音在告诉她,干嘛要自己过去,等着吧,反正他肯定会主动过来的。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拉扯,仿佛只有自己深陷其中焦虑难安。
想着这几日里自己的异样,玉琉忽然能够冷静下来了,这样躁动不是身为魇楼楼主的她应该的。
玉琉走到桌前,为自己斟一杯茶。鲜甜的香味从舌尖萦绕去全身,她架起烟管,微仰起头,红唇轻动,几个不大不小的眼圈从哪里缠绵而出,为她面容覆上一层薄纱。朦胧中,沁黑的双眸被烟层柔化,显出几分慵懒。
她坐的累了,干脆枕着一只手臂侧卧在桌上,举着烟管随意挥走两下,赶去眼前呛人的烟层。
她以前是不抽烟的,只是有段时日突然得了意趣,便成了习惯。
有日,阎魔少见地召唤了她。本以为是这位大人终于对自己龟行的收魂进度感到不满了,没想到这位倒是直接给她炸出一个大消息。
“玉琉,你予本座的时间已足,如此吾便将记忆还于你,至于能解开多少,全在你了。”
在此之前,她都像一个空壳,锁在身体里的不过只有无边蔓延的仇恨,日日催促他。
去找,去找,去找到那个人,杀了他,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空壳的人连噩梦都不配有,每每在睡中惊起,哪怕冷汗打湿她的衣襟,脑中干瘪的恐惧都不会具象化成任何一种形状。那时,烟草是最有效的麻痹方法。看着烟圈从身体里吐出,上升,消散,那些诡异的执着的仇恨好像也一并淡出体内。贪婪于片刻的安宁,她执起烟管的频率越发高了。
去找什么人?去报什么仇?每个带着明确欲望进来魇楼的人都是那么让她羡慕。
在阎魔交还这些的时候,她竟一时间怔愣不知作何反应。她的双眼紧跟着那道灰黑光柱刺入眉心。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实感,但她知道,自己的生存从此刻起就会变得有意义。
异和鬼司与阎魔交易结束的结局她一直都知道,化为灰烬,不复存在。又如何?没人会做久经不散的空壳。
闻璃是唯一的特别。他的气息总会在鼻尖疯狂勾缠,让她不受控地想要碰触接近。是很让人厌恶的感觉,起初她并不喜,甚至一度动了抹去这人的念头。
只是,为什么从来没动过手呢?
玉琉随手扔了烟管,托着腮开始思考。她想搞清楚自己的怪异,想得知对方的感受,更想弄明白命运给他们安排的角色是否对立。
如此,趴着的玉琉陷入到名为迷幻的荒雾里,没有注意到身后愈加接近的脚步声。
直到,来人坐在了她的身边,一道视线插过来,让皮肤泛起灼热的温度。
“你好像很闲,玉琉。”
“鬼司大人近来倒是很忙。”
闻璃到了,就坐在她的旁边,从衣衫里传过来无垢之海里风的味道,她不喜,皱眉,没往后挪。
“茶凉了,”他说。
靛蓝的茶杯被他抓到手里灵巧地把玩,色彩的冲击让他的手更加白皙修长,关节处骨头微微突出,几个细小的动作里控制整根手指变化角度,里头的茶水晃荡出波纹却是没有落下一滴。
玉琉视线锁在这一幕,肩上彼岸花开始隐隐发烫,眸中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没有想哭。只是思念和委屈蓦地发酵,让她喘不上气。
心悸的感觉愈来愈强烈,她右手攥住胸前的衣服,张开唇呼吸。泪水愈积愈多,手掌也愈加用力,覆盖左肩的衣物滑落。空气中,彼岸花在皮肤上跳动,灼灼其华。
闻璃一瞬间呼吸窒住,盯着那片景色,眼睛发烫。想要触碰的欲望冲破重重藩篱,带领蒸腾的热血不断冲击到头上。
这个刹那,他真的感觉自己疯了。
应该说些什么的,他张开嘴只觉得嗓子干哑,如同千年未见甘霖的沙漠苦旅,声带摩擦发出声音。
“你想知道的,不如自己来看。”
话出口的那一刻,闻璃都未知自己是如何想的,他拉过玉琉的手,十指交扣,按在心口处。头也前倾,在面前人的震惊无措之下与她相抵。
与阎魔交易后,鬼司被赐予的除却强化的体质和卓越的战斗能力外,还有一项-----迁移五感。本该是应灭减恐惧和痛觉,变得更好驱使。
自上次得见睡美人卷时,他便想,应该还有个绝妙的用途的。
额上的细腻触感不断通过连接处反馈会他的大脑,整个人像被温热柔滑的牛奶包裹,细小的电流划过,他不禁颤抖一下。
不公平,每次都只有他一个兵荒马乱,玉琉应该也尝尝的。
密麻的快意从交握的手心渐出,闻璃眼圈发烫,他闭上眼睛等待,流淡的梅花香从前边传来,像一只只勾人心魄的手,抓着他的心跳飞驰。
以前就知道的,玉琉出汗时,身上会传出好闻的梅花香。不同于诗词歌赋中的高雅,她的梅花一定秾丽芳华才会透出这般引人沉沦的味道。
感受到她的窘迫,闻璃从嗓子里透出愉悦的笑来。这样才好,留她一人窘迫真是太不公平了。
眼周的滚烫更甚,他把人抓的更紧,贪婪呼吸空气里每一缕梅香。是癫狂的信徒,他无比期待着接下的一幕。
黑暗渐渐被光替代,那是一个春光和暖的湖心小亭,烟罗的白纱薄薄覆上一层,水波晃荡在上面,透过来清澈的蓝。风吹来,卷起白纱一角,暖阳洒进去,带出来一声柔媚的喘息。
亭内,银质的镂空兔形香炉安静地趴于地面,悠长的白烟从它翘起的耳中升起,在顶空缭绕几圈,向正中的方向散去。
轻白的烟绕几缕消散,勉勉强强罩成一堵破碎的墙。靠地的下风处,一只玉足从烟里滑出来,圆润葱白,透着细嫩的粉。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五个小趾不止地弯曲晃荡,引得脚踝上鎏金的铃铛与玉珠相撞,发出悦耳的交撞声。
不消怎么注意,浓郁的梅香在晚春里泛起,未知来自香薰还是这玉足的主人。
幻梦里的五感是那么清晰,闻璃怔愣地凝视自己扶着的细腰,幽凉滑腻的触感从手上传来,却让他自灵魂烧起火热。
里外的梅香清甜甘冽,他早已分不清现实幻境,手心里不断沁出汗水。他不由地追寻幻境去寻找那一弯秘密泉眼,左手几番摸索退却终于探到那个地方。像扑在棉花上,他整个人都陷入到一阵虚幻。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前人的颤抖,掌心的温度逐渐发烫起来。
她没想过会看到这些,自被拉住,玉琉就觉得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身体里发酵。随着画面渐渐清晰,她的窘迫渐渐汇成江河,无处可躲。肩上的刻印如火般滚烫,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度,全身都被温热,汗珠不断逃出身体向天空飞去。
无垢之海终年寒凉,她多久没出过汗了?
触碰中唯一的清凉便是身后扶着她的那双手,玉琉开始迷糊起来,几乎是一样的动作,我是谁?幻境之中又是谁?哪边是幻境?哪边又是我?
她如同风筝被牵引,看不清真假,停在远离盘旋,被身旁的人牵着走。
湖面上传来远处垂柳荡水的沙沙声,一阵清风沿着水面过来,从底处掀起整张白纱。帷幔刹那化作九天玄女的飘带向天空探上去,织就一道白色的彩虹。
清风在亭内荡了个圈,吹散缭绕的烟雾,从另一边又跑着出去了,满室的梅花香被它带去远方。
白纱没了支撑慢慢飘忽而下,亭心,一对男女相拥而坐,墨发勾连,分不清个源头。
少女一裙红衣凌乱,自肩处斜散开,裸露的腰际扶上一只白骨修长的大手。她腮若桃红,眉眸生情,眼尾扫出一片艳红。视线迷蒙着不知望向何处,皆化为钩子,掠过天地的颜色困到那晃荡水雾的流利眸子里。
即便有了准备,当看清亭心两人的脸时,玉琉还是惊呼出声。是我和闻璃?燥热袭上脸颊,她有些无措,握紧相互交缠的手掌,祈求片刻的真实。
“快点,肩膀好困。”
少女嘤咛一声,不耐地扭过脸,双腿胡乱扫着,踢向身旁坐着的少年。红裙随着她动作在空中飞舞,随着腿弯一路往上紧贴在大腿壁上,金玲和玉石的交响清脆无比,吵醒了池边垂柳上休憩的百灵,引来一阵悠扬鸟鸣交响。
红与白的对比刹那攻陷他的眼眸,侧坐的少年眯着眼打量,呼吸渐深。好久,他才做出动作,执笔的手暂时从少女的肩处挪开,放入身侧的清酒杯中洗净红色颜料。他就这带水的毛笔尖从少女的腿侧一路向下,淡红的水痕在白玉上扫出一条蜿蜒的轨迹。
笔尖游走如蛇,走过的每一寸都勾起痒,少女觉得难受,挺动着腰腹不停闪躲,偏生那人扣得紧,竟一丝动不了。双腿也被他压住,生生受着这缓慢磨人的笔触。
“这是玉琉不讲信用的惩罚哦。”
少年的声音喑哑特别,带着故意扮乖的软糯。
乍听到名字,玉琉和闻璃均一抖,相握的双手交换两人的羞恼与窘迫。那沾湿的笔尖仿佛穿过幻境传导到她的身体上,顿时透着湿凉的痒意如影随形,在她身上各处炸开,不禁轻哼出声。
这声音不比往日冷静自持,生生带着股魅意,与幻境中并无一二。
衣衫凌乱,笔尖描图的画面顿时充斥她的脑海,玉琉有些懊恼,她忽地后仰,甩开闻璃的手,掐断了那愈加暧昧的幻境。
她喘着气又倒一杯茶,任苦涩冲进嘴里,平静一身的躁动。
两人之间,默契地空出一片沉默。
闻璃闭了闭眼,掩下眸中激荡的情绪。再睁开时,他复又抓过先前玉琉喝过的半盏茶在手心把玩,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少女面显娇红,气息不稳的难得的狼狈模样。
总觉得,这样的玉琉更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面上笑的温柔,做出一副无辜样貌,内里却反复思量,怎样才能让面前的人再次露出这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