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息立正不许乱动》泽漆攸攸

9、你我相遇也是奇迹

　　时光飞逝如电。
　　教室的后墙上贴了几个大字“距一模考试还有26天“，当然，中间的数字部分是每天都要更新的。
　　快下课时，韩潇颜用课本敲了敲桌子。
　　“大家在时间安排上，一定要做到紧急，高效，有条不紊。这一次考试是全市排名，对高考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参照系，希望能够引起你们所有人的重视。”
　　韩潇颜是英语系的高材生，口语非常棒。但有一点就是，英语口语好的人往往在讲中文时表情依然很夸张，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学生才能留下来的后遗症。
　　我用手撑着昏沉沉的头，翻着白眼，盯着韩潇颜一张一合的嘴巴。老师的话我一向左耳朵出，右耳朵冒。只是认真的琢磨着，韩潇颜的嘴巴最多可以塞下多少颗葡萄。
　　直到韩潇颜一巴掌拍到了我的桌子上，我才大梦初醒般的一哆嗦。
　　韩潇颜紧紧的盯住了我的眼睛。
　　“尤其是你，方子清。虽然你是艺术生，但上次英语考不到30分也是严重拖了你的整体成绩。我告诉你，每年专业课成绩优秀文化课成绩不够的艺考生一抓一大把。我希望你最后能成为这类人中的漏网之鱼。”
　　我被她有些狰狞的面容给镇住了，也没仔细考虑韩潇颜究竟说了什么。只是条件反射般的点了点头。
　　“啊，老师，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
　　韩潇颜回到讲台站定，还想再说些什么时，下课铃却适时的响了起来。
　　本着不耽误学生吃饭的原则，韩潇颜手一挥。
　　“下课。都去吃饭吧。”
　　霎时间，一堆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食堂狂奔而去。毕竟餐厅里最好吃的虾仁炒饭总是很快就卖完了，不跑快点连个虾皮也捞不到。
　　穿着天蓝色制服的人潮涌动着，远远望去，像极了波涛汹涌的海洋。
　　我直接拉着乔怡去学校外边的快餐店吃牛排意面，双双撇下莫子语和穆木。莫子语倒还好，很爽快的就给准假，只是穆木有些不情不愿。
　　“为什么不能一起吃嘛。”
　　他有点不开心的看着乔怡，抱怨道。
　　乔怡看他的样子，只是抱了抱穆木，权当做安慰。
　　“因为，这是女孩子的闺蜜私房话时间。”
　　有了乔怡一个安慰性的抱抱，穆木倒也知足，毫不犹豫的转头去找莫子语了。
　　“今天就我们俩男生凑合一顿吧。你请客。”
　　莫子语不服气的反驳，“为什么要我请？”
　　“谁让你家方子清先把我家乔怡勾搭走了，妻债夫还，自古以来。”
　　我心里暗骂，谁是他妻子啊，扯那么远，但莫子语竟然一时也找不到可以回击的理由。
　　“行了，我算是败给你小子了。”
　　莫子语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
　　我招呼着看热闹的乔怡赶紧走。
　　在快餐店，我们各自点了一份西冷牛排，外加两份海鲜意面，一份水果沙拉和两杯柳橙汁。
　　乔怡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在嘴里慢慢的嚼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她的吃相一直很优雅，不管是不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从来不会狼吞虎咽。
　　反观我，早就迫不及待的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把牛排咬去了三分之一，也享受一般的闭上了眼睛，嘴里不停的哼哼唧唧。
　　“哇塞，这牛排，太赞了，外焦里嫩。”
　　嘴里含着食物，说话有些不太方便，我随后便灌下一大口柳橙汁，还不忘了揉揉肚子，打出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乔怡都有些看傻了。
　　“子清，请你注意一下形象。我本来还想请你去我们市里新开的那家高档些的西餐厅呢，现在看来，就你这一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难登大雅之堂。”
　　乔怡不紧不慢的咽下嘴里的牛排，就毫不客气的对我的吃相发表了一番很是中肯的评价。
　　对此，我毫不介意，关于吃这件事情，我有着和乔怡截然不同的看法。
　　“民以食为天嘛。我方子清虽然干啥啥不行，但吃饭绝对第一名。我这么大口吃肉，大口喝果汁的豪放派吃法，绝对是劳动人民的本色。你这人有时候就是太小资了，讲究那么多累不累啊。”
　　“你是讲歪理第一名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说正事，今天到底什么情况。”
　　说到这件事，我不得不停下咀嚼牛排的嘴巴，一时间，脸上的神采就那么不翼而飞了。
　　“我爸妈，昨天晚上已经开始分居了。妈妈去了老房子住，他们等我高考后，就会，就会离婚。”
　　乔怡对于我的话，真的是有一些始料未及。
　　“那他们如果真的离婚，你选择谁。”
　　找不到安慰的语言，她索性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一丝苦笑浮上了嘴角。
　　“我不知道。”
　　迷茫的摇了摇头。
　　乔怡看着我，我看着面前的柳橙汁，我们都沉默着。直到我的眼睛氤氲了起来。
　　“乔怡，我不知道。其实，我马上就满18岁了，就是成年人了。我觉得我选择谁都没有什么意义，从小我就有一种感觉，我不属于爸爸，我也不属于妈妈，我不属于任何人，除了，除了我自己。”
　　乔怡却坏笑着打断了我的话。
　　“错，你属于莫子语。”
　　“好吧，除了莫子语。不过，我还是先属于自己，再属于莫子语。”
　　乔怡贴心替我往盘子里装沙拉。
　　“其实，”她把盘子递了过来， “你说的是对的。不只是你，我们每个人，都一样的。表面看起来，我们是别人的朋友，别人的儿女，别人的爱人，以后还是别人的父母，但，这终究只是我们扮演的一个个角色。”
　　“吃沙拉，别光发呆啊。”
　　我用叉子叉了一颗小番茄。
　　“乔怡，你继续说。你说的真好。”
　　乔怡继续说着。
　　“我们的灵魂只有一个。每一个人的灵魂，都是唯一的，独一无二的存在。一个身体里，从来都装不下两个灵魂。”
　　这一顿饭的时间，我很难得没有插科打诨，而是一脸认真的听完了乔怡的人生哲学课。我甚至有了种看破红尘的感觉。
　　“心情好点，就继续开心的把日子过下去啊。”
　　离开之前，乔怡笑着对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我没有回应，满脑子都在想，起码我要把今晚的补习给应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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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啾。”
　　这是我今晚打下的第35个呵欠。请不要怀疑这个数字，我这个合格的计数君每打一个哈欠都会在草稿纸上划一道杠。数了又数，是35道，错不了。
　　我一边数着一边又打了一个哈欠，当然，不忘记再本子上又添了一笔。
　　“36.”说着，还偷眼看了下莫子语。
　　莫子语正襟危坐，眉头紧锁，手中的红笔在试卷上圈圈画画。他正在批改我刚完成的英语试卷。里面都是最基础最简单的内容，是莫子语根据我的个人情况亲手选择的题目。
　　我看着莫子语的阴晴不定的表情，心里的小鼓打的咚咚作响。
　　自从上次考试过后，莫子语在我男朋友的基础上就又多了一重身份——私人家教。
　　我承认，我是喜欢看各种网络小说和偶像剧，也很爱脑补“师生恋”的剧情。经常想到激动处就忍不住大呼小叫，心都跟着疯狂的颤抖。然而，当现实中真的出现了类似的剧情，我才发现，小说永远是小说，虚构的永远比真实的要美好。
　　“怎么这么简单的也错了。”莫子语轻声的质问着。虽然他的眼睛并没有看着我，但我还是单单就被他这一句平静的话语给整的不寒而栗。
　　平时闹着玩，莫子语总是宠着我，顺着我，让着我。但是莫子语一旦认真起来，那份严肃严格有时候真的让我也有些吃不消。
　　现在就是，看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今天上了一整天的课不说，下午五点半一放学，我就被莫子语直接给抓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型自习室里。这里的自习室是需要花钱的，价格不怎么便宜，是专门为了不想受其他人干扰的学生准备的。一般都是一个人或两个人一个小房间。而莫子语一直是这里的金卡VIP。
　　我心里哀哀嚎叫，为啥他不是潮牌店或甜品店的金卡VIP呢。
　　真不想跟着莫子语沾这份光，但我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毕竟上次，是我先服软认错，又加上父母的事情，我现在对莫子语的依赖程度不亚于刚出生的宝宝对妈妈的依赖，所以，也只能任他摆布，说不出是喜是忧。
　　“哥，现在，几点了啊。”
　　终究还是唯唯诺诺的问出了这句话，我现在感觉自己的头很沉，仿佛下一秒就要沉到死海里面了。
　　“看一下你的错误，我已经用红笔给你标注出来了，需要你自己再订正一下。”
　　莫子语直接无视了我的话，把试卷递了过来。
　　“来，自己先试着订正，呆会我再给你讲解。”
　　“哦。”
　　郁闷的接过试卷，眯着眼睛看着一道道打了红叉的题目。叹了一口气。
　　“错的可真不少。”
　　莫子语这时有了反应，他拍了拍我的小脑袋瓜。
　　“你也知道啊。有些还是我不久前刚给你讲过的，还错。你这小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腼腆的一笑。
　　“一天到晚都在想哥哥啊。人家对你这么心心念念，你还骂我。”
　　莫子语啼笑皆非。
　　“小嘴还真甜。那你的意思是，你这题目错的多还怪我咯？”
　　“那可不。谁让你占据了我的心，我哪还有空余的心力去搞懂试卷啊。”
　　我说着就往莫子语肩膀上一靠，脑袋不停的蹭着他。
　　莫子语不为所动。
　　“贫吧你就。小家伙，我告诉你，这锅我可不背。不认真听讲还怪我魅力太大？亏你说得出口。”
　　“来吧，我们把这一套卷子题目过完，就回家。看你的样子，不给你上个紧箍咒是不行了。”
　　看来莫子语到底还是心疼的，毕竟从六点到现在，已经连续四个小时了。这一段时间，他甚至没有让我去卫生间（因为我会借口一个小时不出来），没有让我喝水（我会以此为借口多去几趟卫生间），更没有让我跟他撒娇耍赖（当然我也不敢在莫子语认真的时候撒野）。就这样，连续四个小时都在做题讲题改题中度过。
　　“嗯。好。”
　　被猜中心思，我一瞬间放松了下来，抬起头，冲着莫子语感激般的一笑。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决定收工回家。正好，乔怡和穆木那边也结束了。微信联络之后，决定一起走路去坐最后一班地铁回家。
　　我左手牵着莫子语，右手牵着乔怡。乔怡左手牵着我，右手牵着穆木。
　　我们四个人走的整整齐齐，把一条宽阔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幸好这个时间路上也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车子，这才有一种‘此路由我开’的放肆。
　　华灯初上，夜色沁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