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息立正不许乱动》泽漆攸攸

10、混吃等死夫复何求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们女孩子可以拉着手走路，而男生拉手却被不怀好意的嘲笑。”
　　穆木看着乔怡和我亲亲热热的挽着手，这个困扰很多男生已久的问题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没等我俩回答，就见莫子语走到了穆木身边，二话不说，就把他的手拉起来。
　　“怎么不可以？你喜欢的话，没人会笑话啊。”
　　我们四个人就这么站住了，手拉手围成了一个圆圈。
　　穆木松开莫子语的手，故作娇羞。
　　“哎，我就是提出疑问啦，没有说我喜欢男生之间手牵手。我还是觉得男人之间，那个勾肩搭背的更合理一些。”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渴望和男生牵着走路呢。你在想什么？这么暗的路灯，我都看到你脸红个泡泡茶壶了。”
　　我在一旁憋笑憋得差点没背过气去，短短几分钟，就已经脑补出了几万字的BL短篇。
　　“你们两个家伙，不许欺负我家穆木。”
　　“莫子语，你可要好好管管方子清。你都不知道她脑袋瓜子一天到晚的在琢磨些什么。你敢保证，刚才她绝对在脑补一些不可描述的.......”
　　“哎哎哎，没有没有啦，可不兴这么说啊。”我听了这话一下子就蹦到乔怡面前，一把捂住乔怡的嘴，看着莫子语，露出狗腿子一般的讨好微笑。
　　“哥，别听她瞎说。”
　　我们笑闹着，向地铁站走去。道路两旁的树林里传来窸窣的虫鸣声，路灯把四个身影拉的长长的，那是属于高中时代的剪影，而且就在那一刻定格成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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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放学后，莫子语很开心的看着我交给他的最新一份试卷。
　　很显然，经过一段时间的“恶补战斗”，我的英语成绩开始有了一定幅度的提升。最起码，能搞懂“主谓宾定状补”的位置了。
　　当然，这段时间，我们都过的很是艰难。有好几次，我都被他的严厉给搞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莫子语非但不哄，还继续板起面孔斥责，直到彻底完成他布置的任务，之后，再柔声细语的来个总结性的爱抚。
　　“你法西斯。”
　　“法西斯就法西斯了，只要能确保你不被英语扯后腿，高考文化课达标。我不介意我更法西斯一点。”
　　“哼。伶牙俐齿。”
　　“宝贝，你可给我小心一点。还记得我之前告诫你的话吧。”
　　“你威胁我？我才不给你这么干的机会。”
　　“记得就好！我也希望你别让我有机可趁。毕竟，这个机会对你和我都没什么好处。”
　　我很有自知之明，我就是个大麻烦。调皮，懒散，倔强，不听劝。但我困惑的是，莫子语并不为此着恼，反倒是乐在其中，似乎还有些享受。
　　谜一般的男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哥，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准备下楼回家时，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心头的好奇。
　　“说吧，我知无不言。”
　　“你跟我在一起时开心的原因是啥？”
　　“开心哪需要那么多理由。”
　　我不满意这个答案，觉得他在敷衍，走到大厅里，我不死心的拉住了他的胳膊。
　　“嗯？”
　　莫子语漆黑旖旎的眼睛，带了些许困惑。
　　我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继续问道。
　　“我觉得我一点也不优秀，也不是非常漂亮，性格也没那么温柔贤淑，还总是好吃懒做想发财。而你，完全就是站在我这些缺点的对立面。所以，我只是想不明白你和我在一起开心的点是什么。”
　　莫子语低下头，捧起我的脸，嘴巴轻轻的啄了一下，随后，便是爽朗一笑。
　　“看不出来，你倒那么的有自知之明，对自己的缺陷不是很清楚嘛，就是不愿意改对不对。”
　　“哎！说正经的呢。”
　　莫子语搂住我的肩膀。
　　“怎么说呢。看起来优秀的人生，其实都是早已经被规划好的，就像宇宙中的一颗小行星一样，一直有条不紊的在固定的轨道上运行着。”
　　我听着，努力理解着，感慨着有文化的人说起道理来就是不一样。
　　“而你的出现，无疑让我体验到换一个轨道的快感。”
　　“这就完了？”
　　我对于莫子语打的这个抽象比喻完全就是似懂非懂。
　　“你能说的再接地气一点嘛？我，我没文化，听不懂。”
　　“接地气点就是，方子清，你必须乖乖听我话，别想从我身边溜走。”
　　“......我现在开始喜欢那个抽象点的回答了。”
　　回到家，我倒在床上看文学名著，没办法，这是莫子语布置的作业。
　　“阿嚏。”
　　顺手扯了一张抽纸巾，拼命的揩着鼻子。
　　“看来明天得多穿点，感冒了就不好了。”
　　我可不敢生病，难受不说，估计又得被莫子语逼迫着喝苦苦的药水，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打针吃药。
　　看了一会书，我就觉得自己的头开始昏沉了起来，只能漫无目的的划着手机，刷着短视频。突然，我的目光被一个女生弹着吉他的视频吸引了。倒不是因为内容很精彩，只是这个女生说话的声音，太耳熟。
　　多年的音乐‘熏陶’，虽然我琴技一如既往的没有长进，但对于声音这东西，出于职业性的敏感。听了歌，再听了她说话的声音，我便断定绝对和她有过交集。
　　“在学校吗？还是钢琴教室？”
　　可是，不管我绞尽脑汁的想遍了所有能触及的地方，都是不劳而获。现在可以确定的一个事实是，这个人，我绝对接触过，又绝对想不出来在哪里接触的。
　　好在我也不是一个喜欢和自己较劲的人，甩了甩刚吹过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很轻松的就把这个困惑甩到了脑后，继续看着毫无营养又非常有趣的短视频了。嘴巴有些馋，想吃。也不顾已经刷过了牙，顺手就撕开了床头柜上的一包芒果干，卖力的咀嚼了起来。
　　“啊，好舒服哦。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夫复何求？”
　　津津有味的吃着果干看着视频。父母分居，莫子语逼迫学习，钢琴老师的威胁，以及班主任的闲言碎语，这个时候，突然都变得无所谓了。
　　看的正精彩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一看，是乔怡发来的一条微信。
　　“方子清，明天来我家吃饭。”
　　明天是周末，忙了两周，终于又迎来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第二天，我难得没有赖床，七点钟就从床上爬起来，忙着洗脸刷牙收拾房间。
　　鉴于最近学习态度认真，也有了一定的进步，我心里有底气。最终，莫子语也拗不过我一大早就打电话软磨硬泡，也只得准了半天假。
　　“只许在乔怡家玩，其他地方不许去。下午3点我去接你。”
　　莫子语在电话里命令着。
　　“告诉你，什么都瞒不了我，我可长着千里眼顺风耳哦，乖乖听话就对了。”
　　我在得到准许后心里都快笑开花了，忙不迭的答应了莫子语要求。
　　“放心吧放心吧，我啊，哪都不去，就在乔怡家赖到下午三点。就算拿棍子赶我都赶不走的。”
　　挂了电话，我开心的一跃而起，蹦到床上狠狠的锤了几下枕头，口中“吱吱哇哇”的叫个不停，一定很像一只被被揪住尾巴的花栗鼠，
　　我一直都非常喜欢去乔怡家。一是乔怡的妈妈人非常好，美丽又温柔。对小孩子总是一口一个‘乖乖’的叫着。反观家里那位亲妈，唉，想到母亲，我忍不住一阵心绞痛。托妈妈的福，我从来不敢把朋友同学带到家里玩，我可不愿意把好朋友们置于危险的雷区。而且那还是一个不定时吨量大的人形炮弹。
　　第二嘛，当然是乔怡家那栋位于郊区的别墅。乔怡的房间在二楼，我最喜欢和她呆在二楼从硕大的落地窗上望着不远处氤氲的湖面。那视野，一览无余。尤其是下雨的时候，湖面上漂泊着的雾气把周围的一切景致都笼罩起来，朦朦胧胧的，如同仙境一般。
　　每当这时候，乔怡总是喝一口橙子味道的热果珍，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诗。
　　“气蒸丽人脸，波撼潞州湖。”
　　我也跟风喝了一口葡萄口味的热果珍，也吐出一句话。
　　“啊，胃里暖暖的好舒服哦。”
　　乔怡无奈的拍了拍脑袋。
　　说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好在今天没有下雨，天空很晴朗，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我歪在乔怡床上，翻着她那本硕大无朋的影集。这里面几乎收集了她从三岁开始一直到现在的照片。
　　“哇！”
　　我翻动影集的手停住了，一声怒吼。吓得乔怡手里的果汁杯差一点没端住。
　　“干嘛呢你，一惊一乍的吓死人。”
　　乔怡埋怨着，一边拿抽纸擦了擦溅在手腕上的果汁。
　　“怎么了？”
　　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很普通的一张照片，是他们一家三口在野外露营时的合照。
　　“大惊小怪，我还以为你是看到那张布达拉宫的外景照了呢。”
　　“我想说的是，你爸爸长得可真帅，好像那个，那个周润发。”
　　“像吗？没有吧。即使有，相似度也大概是百分之零点一。”
　　话音刚落，我就凑到乔怡脸上，眯着眼睛看着她，努力的想要洞穿她的毛孔一般，还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乔怡估计是被我阴森森的谄笑给搞得一阵发毛。
　　“看什么看？”
　　她没好气的推开我。
　　我把胳膊抱在胸前，腿一伸就躺在了乔怡床上，还不忘了把头在她枕头上转了几下。
　　“你这枕头可真舒服。高科技按摩枕哎。贵吗？估计比我一个月的生活费还高吧。”
　　“两个月，行了吧。”
　　我‘切’了一声，懒洋洋的翻了个身，
　　“有钱人的快乐我真想象不到。”
　　乔怡‘啪’的一声合上了影集吗，重新放回了自己的书橱里。
　　“我觉得你还是长得更像你爸。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七十。”我把脸闷在乔怡枕头里，这使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
　　“对了乔怡，我来你家那么多次了，还从来没见过你爸呢。要不是今天看了你的影集，我还当你是捡来的呢。你长得真的不像阿姨咧。”
　　乔怡狠狠的掐了一下我的大腿，我疼的直抽抽。
　　“乱说话，你才是捡的呢。我爸这人，就是忙，忙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别说你，我也是两个多月才见他一次呢。”
　　我咕噜转过了身，认真的看着乔怡。
　　“所以你爸爸妈妈是两地分居的异地恋？”
　　“都是夫妻了，用异地恋这个词有点搞笑。不过两地分居是真的。”
　　乔怡玩弄着床单，重重的叹了几口气。
　　“我们一家三口一年之中团聚的时间总和，也不过一个多月吧。”
　　我颇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理解。就像我们家，平安无事的宁静时间总和，一年也就一个多月吧。”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说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正在这时，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