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息立正不许乱动》泽漆攸攸

14、方乔夜袭实验室

　　“我虽然一直很讨厌学习，但我高一那会儿，最沉迷的就是化学实验课。”
　　“看出来了。就你那探索精神，没用硫酸把我们都腐蚀了就是万幸的。我还要谢谢你当年的不杀之恩。”
　　我小心的把硝酸银倒入量杯，嘴里还在哼哼着那首之前风靡一时化学版的《王妃》。
　　“液态镁，尽管再危险，总有人黑着眼眶做实验。”
　　“铜钛镁，尽管再危险，愿赔上一切超支经费的泪。”
　　“我要用烧杯隔绝世界，我的王水，我要霸占，你的美！美！美！”
　　“嗯，唱的真好听，下次不许唱了。”
　　乔怡懒得欣赏我的歌喉，她只是紧张的看着我的动作，好像我会再一激动把硝酸银洒到脸上一样。
　　此时，我已经把液体倒进了容器，用镊子小心的夹起了的镁条，另一只手拿出了打火机。
　　“乔怡，你太夸张了。我是那么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吗？”
　　乔怡的‘是’字还没有出口，我已经点燃了镁条，镁条在空气中发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激动的发出了土拨鼠叫声。
　　“啊啊啊，好耀眼的白光，所谓的高光时刻就是这个时刻吧！”说着，我又拿了两根给乔怡。
　　“陪我一起玩嘛。这可比仙女棒要刺激的多啊。”
　　“就因为它是偷来的对吧，你自己玩吧。我没兴趣。”
　　说着，她不再搭理我，转而玩着自己左手食指上的一个铜戒指。
　　一连糟践了五根镁条后，我终于失去了兴趣，满足的停止了燃烧计划。
　　“哎！啥时候买的戒指啊，给我看看。”我说着就要去夺。
　　乔怡没好气的打了一下我伸过来的爪子，自己亲自拿下了戒指，这才送到我手中。
　　“就是上一次嘛，穆木上完专业课，心情不好，我陪他去老街随意逛逛散散心。就在一个街角的小摊上买的铜戒指，两枚，情侣款。”
　　看着这枚斑驳的旧戒指，我不禁撇撇嘴。
　　“都旧成这个样子了，上面全是绿的铜锈。穆木真小气，也不舍得送你个玫瑰金的？”
　　乔怡对我翻了个白眼。
　　“俗！你知道什么。有道是‘千金难买我喜欢’。重要的不是戒指本身的属性，而是它带给我的那种情绪体验。”
　　看我还是一脸呆滞的懵逼模样，她也懒得再给我解释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还给我吧。”
　　我把戒指拿在手上看了又看，也没有理会乔怡的话，略有所思。 “你刚才说它的属性是铜对吧？”
　　乔怡点了点头，还没等她说出那句‘铜比金坚’的文艺风的话语，我就几步走到实验台前，毫不犹豫的就把铜戒指扔进了装着硝酸银的量杯里。
　　整个过程不过五秒，乔怡都看傻了。直到铜在硝酸银里发生了置换反应，她才如梦初醒一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气势汹汹的就要去拧我的肉。
　　“方！子！清！看看你对我的心头好干了什么？”
　　乔怡生气了，她生气起来就像一阵大雷雨，急速而凶猛。我躲不开，被她一招制住，往胳膊上狠狠掐了了两下，痛得嗷嗷直叫唤。
　　“你干嘛那么凶啊。”我委屈的瘪瘪嘴，指了指还在反应中的铜戒指。
　　“你不觉得这画面很美吗？”
　　乔怡看着自己的铜戒指表面结了一层亮晶晶的银霜，并且这银霜还在持续的汹涌着。
　　“美你个头。我爱的纪念不是给你当试验品的，快点把戒指夹出来清理干净还我。”
　　我知道她没有真生气，赶紧点了点头。小心的用镊子把戒指夹了出来，小心的擦掉了表面的银霜。乔怡一伸手，我毕恭毕敬的把戒指重新套回她左手的食指上。
　　乔怡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回可疯够了吧，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我依旧恋恋不舍的看着被置换出来的那一堆‘银光闪闪’，不停地感慨着如果能带走去换钱该多好，惹得乔怡又是一声嘲笑。
　　“银本来就不怎么值钱，就那一点点银渣，就算有人要也就勉强能买一根热狗肠吧。还是最小根的。”
　　我点点头，跟着乔怡走到了门口，突然一怔，慌张的又往回跑。
　　“该死该死，差点忘了手机还在实验台上呢。”又急匆匆的去拿手机，谁知这一拿，就惹了大祸。
　　我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刚刚放了一满池水，也忘记把水放掉，在拿手机的过程中，手一碰，不偏不倚，刚好把从橱柜里拿的一大块钠碰进了水池里。
　　短短三四秒，那块钠就在水里烧了起来，并且“砰砰砰”的发生了大爆炸，水池里的水喷薄而出，伴随着我凄厉的尖叫声。慌乱之中，胡乱摆动的手不偏不倚的就按到了墙上的一个按钮。于是，化学实验室的报警装置，终于也就跟着“嗡嗡嗡”的响了起来。
　　在接近十一点的寂静校园里，那尖锐的报警声响彻天际，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空间，值班室里。一位保安大叔此时正歪倒在那张舒适的大沙发上刷着抖音，一手拿着刚点的外卖烤鸡肉串。另一位则开了一罐啤酒，畅快的喝着。不料还没过十一点，他们美好的夜生活，就随着电脑上的报警装置一起结束了。
　　“什么情况？”
　　“有情况。好像是，实验楼里有事情。快把西门的那三个人也叫起来。”
　　一个保安慌慌忙忙的打了电话，另一位则是个火爆脾气，根本也等不了其他人。直接拿了电棍和手电筒就向实验楼冲去。
　　“方子清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在这个空间里，乔怡怒目圆睁，看我一副惊慌失措快要吓哭的样子也顾不上再骂。只得上前拉了我的手，拖着快要吓得疯掉的我一路狂奔。
　　刚跑下楼，就看见不远处有一道手电筒的光。乔怡暗叫不妙，我们赶忙调转方向，朝着后操场的荒僻之处跑去。
　　我感觉到风在耳边呼呼的吹拂着，我们俩的手心里，全是汗水，丝滑一片。不敢松懈，使出吃奶的尽头，没命的朝后操场奔去。
　　总算是跑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此时空无一人的操场不会给我们带来恐惧感，倒是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现在保安们一定都聚集在了实验楼，我们不禁松了一口气。
　　然而，停下来时才发觉，刚才跑步时用力过猛，现在仿佛肺都要炸了，两片肺叶在摩擦中变得滚烫滚烫。我们也只能慢慢的蹲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瘫倒在地上。咧咧嘴巴，差点没哭出声来。
　　乔怡听着我在地上抽抽噎噎哼哼唧唧，也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怎么这么倒霉啊。我怎么就把钠块给碰水里了呢，太恐怖了，我刚才以为我要被炸死了。”
　　第一次，我感觉自己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当然，理智告诉我这也只是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就那点放出来的能量，顶多也就够把我头发打湿的。我现在头发确实是湿漉漉的，像个落汤鸡。一阵凉风吹过，不受控制的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
　　“别号了，把那群保安引过来该怎么办？现在赶紧想想怎么出去才是正事儿。”乔怡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了我的“嚎叫”。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估计她真会的抽我这个二货朋友一顿。
　　本来想从侧门旁边的矮栏杆翻出去的。这下是铁定走不成了，被发现的几率可太大了，不能冒这个险。
　　爬墙的话又没带专业的攀岩绳索。因为横竖没有算到会栽那么大跟头，这也真的怪我节外生枝。
　　“难不成，我们就要在这个空旷的校园里躲一晚上吗？这也太恐怖了。”
　　我忍不住感叹了一下。现在已经算是深秋了，不是沁凉的夏夜。要真这么干了，明天我们就可以请肺炎病假去住院了。
　　有道是绝处逢生，这一刻，我突然变得聪明了起来。正所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一拍脑袋，我拉着乔怡的手就往墙根走去。
　　“我知道一个秘密通道，跟我来就是了。”
　　我拉着乔怡走到一棵梧桐树下，冲她神秘的一笑。飞快的跑到树木前方的围墙，蹲下身子，手不停地搬着墙边的石块。
　　乔怡好奇的看着我忙活，直到最后，才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石块被全部搬走了，围墙下面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
　　“这就是传说中的狗洞吧。”
　　乔怡蹲下身子，用手机照明，仔细的看了看这个狭小的洞口。也就勉强能容得下一个体重不过百的人钻过去。幸好我们俩的体型都相对娇小一点。
　　“方子清，你晚饭吃那么多，没有问题吧？你可真是个大聪明啊。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呢。”
　　她在佩服的同时也不忘了损我，这女人啥都好，就是毒舌的很。
　　事已至此，我也只得故作谦虚的摆了摆手，
　　“哪里哪里，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这个秘密通道，还是我一年前瞒着莫子语偷偷溜出去逛街发现的，从那以后呢，就乐此不疲了。直到校方发现，也就让人简单的把洞给堵了一下，小问题啦，洒洒水咯。”
　　说着，我就趴下身子，像一只敏捷的猫咪一般，屁股一撅，轻轻松松的就钻了出去。
　　“好了乔怡，该你了。”
　　“方子清，我都有点怀疑你该不会是液体做的，要么就是会缩骨大法，不然是怎么在我还没看清楚的时就全身而退了呢。”
　　“啰嗦。”
　　我觉得脸上微微有些湿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
　　“快点，下雨了。”
　　我催促道。
　　洞口旁边确实满是杂草和有些湿了泥土，难怪这个有洁癖的女人会介意，不过现在雨可以越下越大了。万般无奈之下，她也只得收起手机，不情不愿的学我刚才的动作，试图钻出去。
　　或许是第一次钻狗洞姿势不太对，也许我这个老手“熟能生巧”，总之乔怡钻出去要比我费了更大的力气。到最后，还是我拉住她的胳膊，嘴里喊着‘一，二，三’像拔河一样的她拖了出来。
　　她的手腕在刚才的过程中不小心擦破了好大的一块皮，但此时的我们顾不得这么多，因为雨突然就大了起来。如当头一盆冷水，浇的人连眼睛也睁不开。
　　乔怡拉着我朝大路上狂奔，好不容易才拦到一辆出租车。这个时候，我们两个人已经如同落汤鸡一样了。
　　我把头靠在车门上，耳旁是雨打玻璃的沙沙声，禁不住嘴里哼起了歌来。
　　“雨一直下，气氛不太融洽.....”
　　“闭嘴。”
　　我自知理亏，毕竟明天一定会有一场很大的风波，虽然没有留下什么有力的证据。只是，这场为了穆木尽心谋划的行动，就因为我一时疏忽，这样流产了。
　　乔怡从包里拿出随手携带的湿巾擦了擦脸，又扔给我一包。
　　“回家记得泡个热水澡，喝点姜茶。当心感冒了你家哥找你的麻烦。”
　　“切，谁怕他啊。”
　　我知道，我逞强的话语听起来是那么的软弱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