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息立正不许乱动》泽漆攸攸

13、暗修栈道暗度陈仓

　　“喂，状况如何？”
　　“大功告成。我现在就去找你。”
　　听见了乔怡的声音之后，我小孩子般的促狭心理又突然出现，刚才对莫子语产生的悔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挂了电话，就迫不及待的把书包胡乱往肩上一背，一路小跑的赶去了乔怡所在的那家KFC。
　　到了快餐店，乔怡把菜单往我面前一推，“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埋单的事交给我。吃饱喝足了，咱才有力气开工。”
　　说着她把二郎腿一翘，小口的抿了一下刚点的摩卡，大手一挥，一副款姐的架势。
　　好嘛，薅羊毛的事情咱不客气。
　　我点了最大号的全家桶，又要了最贵的咖啡，最高级的冰点，最新口味的巨无霸。乔怡看的一愣一愣的。
　　“喂喂喂！点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为了回应她的疑惑，我一口就把巨无霸咬去了半边，嚼了两口就快速咽下，满意的喝了一口咖啡。
　　“反正你说随便点的，我吃不完可以打包当早餐啊。对我这种穷比来说，薅羊毛的快乐，你可不懂。”
　　乔怡似乎懒得跟我计较，只是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音乐。一面看着我如风卷残云一般，几下就干掉了巨无霸和咖啡，又是不多时间干掉了一份冰点和二分之一的全家桶。终于，我抹了抹嘴，打了一个长达五秒的饱嗝。
　　“饱了。”
　　我就屁颠屁颠的跑去前台，开心的要了两个打包袋，一样一样的把剩下的食物装了进去”。
　　乔怡看着我，噗嗤一笑。
　　“真担心你呆会在行动的时候会撑到像牛一样的反刍。”
　　“嗨，我‘小人有大量’能吃能盛，不多会儿，就能变得活蹦乱跳的了。快点啦。不然呆会下了晚自习咱们可就进不去了。”
　　我催促着乔怡，让她快点走，一面从路旁的石榴树上摘了一个没有成熟的小青石榴。拿在手里不停的把玩着。嘴里哼着“你爱我我爱你”的蜜雪冰城主题曲，一蹦三跳的向学校逛去。
　　我们到了学校，正好赶上了晚自习放学时间，人潮蜂拥而至。两个“诡计多端”的逆行者也只得唯唯诺诺的混在人群中，旁开一道小空隙，硬是挤了进去。好在我们两人今天穿的衣服都是黑色的，我上身黑色毛绒开衫，黑色运动弹力裤，乔怡则是黑白相间的运动工装。
　　带着口罩，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绕开人多的地方。在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凉亭中坐了下来。
　　凉亭周围是一排柳树，叶子已经差不多掉光了，一簇花丛，此时也只剩下一群五颜六色的菊花还在怒放生命，其余的皆已‘零落成泥碾作尘’。秋日夜晚的萧条破败，在这小小的凉亭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带很是偏僻，甚至没有路灯，照明全靠月亮反射太阳光。旁边的老楼是上世纪60年代的，年久失修，外面下大雨时，里面也跟着下着小雨。校方早就琢磨着将其拆旧盖新，也是迫于资金紧张，不得不放弃。
　　我紧紧的攥住了乔怡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小怡，你说，这里面会不会闹鬼啊。”
　　乔怡没好气的打了我的手一下。
　　“呸呸呸。大晚上的说什么鬼不鬼的，不吉利。别胡思乱想，你恐怖电影看多了吧。”
　　一阵风吹过，带着深秋特有的寒凉。
　　我们双双打了个冷战。
　　“啊，真是的，早知道今晚应该再多穿一件了。”
　　我鼻子一痒，‘啊啊啊’的张了半天嘴巴，才‘阿嚏’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笨蛋，你小点声，把值班保安引过来怎么办。”
　　乔怡估计是恨不得拿胶布把我的嘴巴粘起来，或许，此时她有点后悔让我参与她的行动了。毕竟我可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儿。
　　“人家憋不住了嘛。有纸巾吗？”
　　乔怡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整包纸巾塞给我。
　　我使劲的揩着鼻涕，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
　　“我现在倒不怕鬼了。我要是生病了，莫子语铁定会变得比鬼还要可怕一万倍。”
　　擦完鼻涕，随手把纸一丢。我又贼兮兮的凑到乔怡面前。
　　“我要是真冻得生病了，你得给我算工伤。”
　　“我干脆给你买个太平洋保险好了。给我闭嘴安静一会儿。”
　　乔怡的声音明显带了嫌恶，这下我可不敢说话了，暂时没了声。
　　我们两人互相靠着取暖，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直到远处忽明忽暗的灯光彻底不再出现，估计值班保安已经回值班室睡觉了。
　　“行动。”
　　我们鬼鬼祟祟的向实验楼走去，步子轻到不能再轻，像两只猫咪一样，落地无声。
　　实验楼的大门并没有锁，很幸运。但乔怡又有点不自在，毕竟她为了这个大门可是专门画重金买了一套撬锁工具，现在全浪费了。
　　我感觉我第一次有底气嘲笑乔怡。
　　“矫情吧你就。你以为你是怪盗基德呢，要真上锁了，咱们估计也打不开。”
　　资料室在最顶楼，五楼，没有电梯，我们累到气喘吁吁，总算是登了顶。
　　“帮我照明。”乔怡把手机设定为手电筒功能，让我拿着，她自己则紧张的在一大串钥匙里面摸索了半天。
　　“应该就是这个几个型号。”
　　乔怡深吸一口气，一把一把的试了起来，终于在试到第五把钥匙的时候。门锁发出了令人愉悦的咔嚓声，我们相视一笑，“耶”。
　　开心的击了一下掌。乔怡推开了资料室的门。
　　一股图书特有的纸浆味道迎面扑来，说不出是书香味还是发霉味。
　　我赶紧把摘下来的口罩又重新带了上去。
　　“开灯吗？”
　　乔怡想了想，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估计值班保安早就开始了自己的夜生活。何况实验楼的位置相对偏僻，屋子里还有遮光性很强的窗帘，被发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我开了哈。”
　　我边说边按下了开关，一时间，无比佩服她缜密的思维。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顿时灯火通明。乔怡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从里面掏出了密封的各科试卷。
　　“这次模考轮到我们学校出题，那群出卷子老师被关在宾馆里足足一个月，前不久才放出去。”
　　乔怡得意的把密封袋打开，在我面前晃了晃。
　　“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但没有思考和行动的自由。那群老头子们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那一个月一个个都过的像被软禁的囚犯。”
　　我的注意点只在好吃好喝上，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真好。伙食标准一定挺高吧。”
　　乔怡伸出一根手指。
　　“还好还好，一天一百多块的样子。牛排海鲜之类的应该也有，当然，还有下午茶。”
　　“哇！我要好想当被软禁的囚犯。”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好吧，事成后，我带你上次说的那家西餐厅。”
　　说话间，乔怡已经用手机拍好了各科试卷。她又小心的把试卷一科一科的封好，认真的放回原处。
　　“好了。大功告成，咱打道回府。”。
　　学校在保密工作上做的真是差强人意，资料室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只用了一个□□都能打开的破锁。如果潞州实验作为谍战小说里的地下联络点，估计不出三集就能被敌方连锅端掉。
　　乔怡拍了拍手，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哎，我都有点吃惊这件事情进行的那么顺利，亏我还设计了那么多套方案”。
　　我不想这么快回去，说实话，我有些意犹未尽。
　　“别忙啊，来都来了，再多玩会又何妨？”
　　说着，我调皮的对乔怡眨了眨眼睛，突然一把抓过她放在桌子上的一串钥匙，转身，像兔子一样的往门外跑去。
　　“哎，方子清。你给我站住。”
　　我来到了化学实验室门口，抬眼一看，乔怡已经气急败坏的追了过来。忍不住冲乔怡一乐。
　　“乔怡，你看，我今天能不能给你造一瓶哆啦a梦的隐身药水。
　　说着，我摸出了合适的钥匙打开了门锁。
　　乔怡无奈的摇了摇头。
　　“神经病！好吧，就陪你一起玩一会儿，不过咱可先说好了，你不许乱动试验器材，不然再把实验室搞爆炸了。”
　　化学实验里有着淡淡的酒精味道，所有的化学用品都整整齐齐的摆着柜子里。化学教研主任是个非常严谨认真的人，每每看到一些化工厂发生爆炸，危险气体泄露之类的社会新闻，总是要跟化学老师们开小会。
　　“安全问题不容小觑，即使是咱学校的化学实验室。防患于未然，各位一定要提高警惕啊。”
　　只可惜，防来防去，就是没有想到最基本的门锁问题。再摊上了我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只能说是百密一疏。我就是那种会打脖子后面过来，出其不意的给对方来一梭子。
　　看着橱柜里琳琅满目的化学药品，我兴奋的忘乎所以。早在高一那时候化学实验课上，在稀释浓硫酸时我激动地手一抖，硫酸泼了出来，把一张崭新的白色桌子给腐蚀出了黑不溜秋的一片。至今，估计都让坐在那张桌子上的学弟学妹们心有戚戚焉。
　　我还打翻过酒精灯，啪的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酒精就这么在地上呼呼的燃了起来。搞得大家大呼小叫，后来还是莫子语临危不惧，及时打开了灭火器。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
　　至于摔几根试管，猛吸几口□□，那点小事都不足挂齿。
　　我很有信心，在可以预见的那一年，以及之后的两年，甚至往后的数十年。我都能成为所有化学老师在强调实验安全性时必须举例的反面教材。
　　“稀释硫酸时，要把硫酸加到水里面，千万不要搞反了。你们之前有个学姐啊，稀释浓硫酸时，直接把水就往硫酸里面倒啊。那玩意腐蚀性强，危险的很。你们放松心态，不要毛毛躁躁的，手别哆嗦。”
　　之前化学教研主任对我的评价更是精辟。
　　“同学们，其实最危险的不是化学实验，而是你们班那个‘易燃易爆炸’的方子清。”
　　甚至，老师们都在讨论要不要把我列入了永久禁入化学实验室的黑名单。好在到了高二，所有化学老师都松了一口气，因为我选择学文了。哼，便宜他们了，失去了我这么一颗耀眼的明星。
　　这一次，我更如同久旱逢甘露一般，这里摸摸，那里看看。随后开心的从橱柜里拿出了几根镁条，一瓶硝酸银，和一大块钠。
　　想了想还不够，又翻出两根试管，一个烧杯，一个打火机。
　　把这些玩意摆在桌面上，我用塞子塞住水池，打开水龙头开始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