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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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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秋,海城就开始进入阴雨绵绵的季节,班上不少人因为换季得了感冒。
这次,钟沂也幸免于难,刚有症状那几天还在家里,虚弱地在家躺了两天。
但是一来学校,仿佛病情又加重了。
段女士给他准备了口罩,上面还有一个很少女心的小熊图案,露出的脸瓷白。
钟沂一路上不知道被问候了多少遍。
“钟沂,你不会是感冒了吧?”黄婷婷问。
钟沂无力的点点头,唯一露出的眼睛里都透露着疲惫。
黄婷婷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给他找出来一盒药片,嘱咐他好好休息。
一到座位上,章远大惊小怪地喊:“钟沂,你是不是得了流感,会传染的那种。”
钟沂哑着声音争辩,“就是着凉感冒了,不是流感。”
章远一脸嫌弃,“我可不信,你这两天少和我讲话啊,我体质弱,要是被传染了就怪你。”
钟沂“哦”了一声,他本来生病了情绪就很宕,脑袋还昏沉沉的。
听到他这么嫌弃的话,也不想和他多说。
只呆呆地坐在位子上慢慢喝水,视线没什么聚焦点。
班上嘈杂得很,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过了一会,厉择川来了,他身上带着冰凉的风,钟沂不由自主地离他远了一些。
钟沂有气无力的,直着眼睛,说:“你这两天别和我说话了。”
厉择川声音低沉,皱着眉问:“为什么?”
钟沂慢慢转过头,才嗡着声音解释。
“我感冒了,别传染给你。所以你这两天少和我说话。”
听完这话,厉择川阴沉的脸才慢慢恢复,说:“不用。”
中午的饭是厉择川帮他打的,钟沂就像个废人一样趴在桌子上,意识迷迷糊糊的。
真的感觉来学校病情反而加重了,要是下午还是这样还是请假好了。
他迷迷瞪瞪地想着。
厉择川把饭给他拿过来,钟沂说了谢谢,发现饭盒里全是他平时喜欢的菜。
厉择川皱着眉看了一秒有气无力的钟沂,然后对他伸出手。
钟沂抬头,疑惑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水雾。
倒显得有些惹人怜爱。
厉择川略显慌张地错过眼,没什么情绪地说:“水瓶给我,去给你接热水。”
“啊,好。”钟沂反应过来,把水瓶递给他。
他们每层楼都有一个接热水的地方,不过他们班在角落,所以厉择川需要穿过两个长长走廊,还需要走一段时间。
钟沂刚刚睡了一觉,现在虽然还是晕但并不困了。
他刚刚没说,自己实在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但也不好意思告诉厉择川。
教室里没什么人,钟沂正在书包找自己的手机,突然看到厉择川椅子旁边放着的一把墨黑色的雨伞。
现在伞身还湿漉漉的,因为刚刚厉择川出去打饭刚刚使用过。
钟沂盯着它,眉头渐渐紧皱起来,脑海中有什么重要的线索一闪而过。
他想到,似乎在两个月以前,自己和方知辉因为下雨被困在了教室。
然后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黄婷婷发现墙角一把凭空出现的伞,似乎……和眼前这一把长得很像。
钟沂伸手拿起那把伞,如果他猜的没有错,那把伞的手柄上应该有一个十字型的凸起。
是或者不是,只要他摸一下确认。
但就正当钟沂马上要够到那把伞的时候,厉择川居然已经回来了,侧着身子,冷静的侧脸崩起好看的弧度,他抢先一步拿过那把伞然后放进自己背包里。
一脸平静地把水杯放到钟沂面前,说:“喝水。”
钟沂把脸上的疑惑藏起来,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说:“厉择川,你的伞还是湿的,不用放在外面先晾干吗?”
厉择川表情并无异样,表情平淡地说:“刚刚老王找我,好像是奥数联赛的事,我待会可能要出去,先装好。”
钟沂观察他的表情,可惜,并无任何异样,似乎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他点点头。
厉择川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把另外一个热的玻璃水瓶塞到钟沂的手里。
声音无波无澜地说:“你先休息,我弄完回学校,送你回家。”
钟沂愣了一下,答:“噢,好。”
厉择川回来的比他想象得快,他给钟沂带了一件浅蓝色的雨披,让他穿上。
说:“走吧,帮你跟老王请了三天假。”
钟沂也觉得在这耗下去没什么意义,也没什么心思学习,于是和他一起起身回去。
两人并肩走到楼下,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厉择川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雨伞。
也是黑色。
但钟沂莫名觉得似乎不是刚刚那一把,颜色似乎浅一些。
他又觉得也许是自己看错了,这么短的时间里,厉择川去从哪里弄两把一模一样的伞来。
走到一半,钟沂想到中午那个还未验证的猜测,如果现在还不出手,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于是钟沂停下脚步,凝视着厉择川,认真说:“厉择川,那棵树上的花真好看,你能帮我摘一朵吗?”
厉择川眼神漆黑的眸子盯着他,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似顿了片刻,但并未质疑他,点点头。
合着轻风细雨,略凉的风吹到他们脸上,钟沂的额前的头发被吹散。
于是钟沂把手伸出,说:“那我把伞举着,你帮我摘一朵。”
厉择川深深看了他一眼,就很顺从地把伞递给他。
然后他偏开半边身体,伸出长长的手臂去够那颗树上的花。
不知是什么树,也许是茶树,长得还有些高,林叶中点缀着星星点点淡紫色的花蕊。
钟沂趁着他偏过头的机会,赶快摩挲了一下伞柄,看有没有他记忆中的那个十字形痕迹。
但很可惜,钟沂甚至摸了两遍,确实不存在。
他还想再看一遍,此刻厉择川已经摘下了那朵开得最娇艳的花,递到他的面前,沉默地看着他。
钟沂赶快恢复原样,笑着从他手里接过来。
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纸巾给他擦手。
钟沂想,也许真的是自己想错了吧。
毕竟那样纯黑色的伞样子很普通的。
帮厉择川的手基本搽干,钟沂突然问他:“厉择川,你为什么不害怕被我传染啊?”
厉择川问:“为什么要怕?”
“章远他们都害怕,所以不和我说话了。”此时钟沂的声音还是有些闷闷的。
厉择川反问他:“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和他们一样害怕我?”
钟沂噎住了,没想到大反派的逻辑思维还挺强大。
他总不可能说自己看过世界线吧。
于是钟沂只能呆呆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你不会伤害我。”
半晌,厉择川都没回答,就当钟沂以为可能是这个回答太傻了,厉择川懒得理他的时候。
厉择川似乎在蒙蒙雨雾中“嗯”了一声,语气很轻但似某种承诺,“我不会伤害你。”
可惜钟沂没有听清,他又问了一遍。
厉择川说:“没什么,到了。”
钟沂一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钟府,段女士正打着一把大伞站在回廊门口向他招手。
厉择川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等他慢慢走上台阶。
钟沂却没急着离开,转身递给他一张卡片才快步跑开了。
钟沂走到台阶才转身和他招手,大声说:“到时间再打开,不要偷看。”
厉择川打着伞,定定地看着他,点了头。
钟沂回去这几天家里大部分时间一个人也没有,钟慕的学校开学,她早就飞去京城上学了。
钟启明不用说,大多数时间他都忙得很,他妈段女士这两天也要参加活动。
于是每次之后他一个人和阿姨在空荡荡的宅子里相依为命。
方知辉为了他,每天还会认真听课,晚上把笔记给他传过来。
但是钟沂一打开文档,人都傻眼了,研究了半天之后无奈打开和方知辉的□□聊天框。
问:“你这写的什么啊?加密文字吗?根本看不懂啊?”
“我靠,你方爷我写的那么清楚了!”
“……外星人才能看得懂吧。”
“……那是你不懂得欣赏方爷这种字体是后现代艺术。”
钟沂:“算了,我还是问我同桌要笔记吧。”
方知辉语气惊讶,“你说厉择川?他的平时作风还会做笔记?学神做的笔记你看得懂?”
一连几个问号把钟沂问蒙了。
确实……
不过死马当作活马医吧,钟沂还是给厉择川发了一条消息。
他原本不抱期望,就直接伸了个懒腰,起身洗澡了。
回来发现自己的微信消息收到了好多消息,钟沂一打开,全是厉择川发来的各科的笔记文档。
而且记录工整清晰,重难点也一目了然。
除此之外,没有一句别的废话。
确实很像厉择川的风格。
钟沂高兴的说了句收到,开始把笔记抄写到自己的书上。
这个世界的题目还挺难,他可不想生个病就落到后面。
而和钟沂这边的风平浪静不同,厉家这几天因为又厉南歌回国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