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相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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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在狱中的表现良好，加上罚金已经缴清，最后减刑两年。他出狱的时候，赵明也递交了辞职申请。
“其实你考考看，以你的水平一定能转正的。”小史对老拍档依依不舍，他已经升职成为科长，还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不过依旧有些孩子气，跟在赵明的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我啊，没什么想法啦，不过真的很谢谢你。”
小史不好意思地挠头，说：“突然间就这么客气，总之，不要断了联系啊。”
赵明没有几件行李可以收拾，等他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余晖提溜着个小包袱在不远处，低垂着头踢着路边的石子。
“真慢。”余晖小声抱怨着。
眼前这个男人剃着寸头，还是当年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八年的岁月让他的鬓间有了几缕灰白，也带来可贵的成熟与稳重。
他老了，却又和年轻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赵明说不上来区别，但自己也已经是一个奔四的中年人了呀。他朝那个身影不疾不徐地走过去，步伐坚定而又缓慢。
“总要和他们道个别啦，这么多年同事了。”
余晖回望高耸密闭的铁门，感慨地说：“我也和他们道别了。”
“和张开平他们？”
“嗯，其实他们也是可怜人……”并肩的赵明依旧充满光亮的眼神，余晖不知道张开平他们有没有像自己那样好运。
有一个能等在门口的人。
余晖犹豫地开口道：“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回舟山吧，你老家。”
两人的新家就落脚在余晖妈妈小时候的那个村子里，兜兜转转竟然回到了起点颇有些宿命的味道。
村子里大变样了，到处都是建设新农村的标语，村民也大力响应号召，发展旅游生态业。回到海边，彼此已经不是少年模样，唯有老歌的旋律依旧历久弥新。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余晖挖掘商机，与人合伙开了小型的旅行社，接一些小企业的团建或者是散客。他本身有些资源，又能说会道，生意很快就上了正轨。
能够找一份靠谱的实业，而不是再碰什么投资呀、金融之类的，让赵明很安心。这些年，他在监狱中工作，看惯了那些老板宴宾客再塌房，实在是唏嘘。
都已经四十了，再折腾恐怕也经不起了。
比起余晖的顺利，赵明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前半生他唯一会的就是数学，唯一感兴趣的也是，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
赵明懊丧：“早知道就多学一门，会开车也好。”
余晖闻言，噗嗤一笑，招手说：“你来看。”
“什么？”
“现在是互联网的时代了，你不如试试网上给学生们授课，按照课时给钱的，跟培训班似的。”
赵明的眼睛唰的亮了，盯着招聘条件研究了半天。
余晖躺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凉凉地说：“那不管怎么说，车还是要学的，我可不想给你跑腿了啊。”
“呸，买的菜你不吃啊。”
村子里没什么好的菜场、商场，余晖人虽然从监狱出来，生活品质倒是一点没有返璞归真。每周，赵明都得把余晖从床上拉起来，赶到镇上的超市采买。
“今天吃什么呀？”余晖站起来，把头抵靠在赵明的背上，嘟囔着。
“嗯，吃鱼吧。”
“又吃鱼啊。”
赵明熟练的刮起鱼鳞，渔村靠海吃海，不吃鱼吃什么？自己从一个只会西红柿炒蛋的糙汉子，到现在可以媲美农家乐的手艺，都是拜挑剔的小少爷所赐。
于是没好气地说：“爱吃不吃，事多。”
余晖死皮赖脸地凑过来，撒娇着说：“那要放一些料酒哦，还要多多的生姜，不然好腥。”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到男人的腰间。
“做饭呢！”赵明抗议道。
余晖从男人的背后环抱住他，从脖颈吻到了脸颊。
赵明像拍苍蝇似的把余晖赶走，小少爷懒洋洋地坐回沙发。
“喂，你有短信。”余晖喊了一句，赵明正红烧着呢，哪有功夫理他。
余晖没按耐住好奇心，滑开一看，嗤！又是田子良。
这个男人虽然回到海外，还找了伴侣，但是老是夜间给赵明打国际语音电话，一打就是半个小时。这在余晖眼里，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勾引。
夜晚，也不知道谁点燃了引子，余晖光滑的手臂在赵明胸膛游走，“好热……”赵明半阖着眼呓语。
余晖轻笑着揽住他，把赵明的身体开合的更大。
“田子良又给你发信息了，他失恋关你什么事？”
事毕，余晖身上也只是出了一层薄汗，不悦地揉着赵明的头发，抱怨道：“这个家伙不会对你还没有死心？”
“瞎说什么，”赵明力竭，嗓音沙哑着说，“又看我手机！”
“怎么，有秘密？你跟他不会真有一腿吧。”
“去你的！”赵明轻飘飘地在被窝里踹了他一脚，“人家在国外也不容易，一个人。”
余晖掰过他的脸，一字一句说：“不许想他。”
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个男人有多么心软。当他以为陷入泥淖的时候，当他以为这个世界俱是党同伐异，趋炎附势乃是惯常时，回望四周的黑暗，还有一个人举着盏灯，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他愿意蛰伏在这个小地方，因为他的信仰已经改变了。
幼稚且霸道，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赵明内心吐槽，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依偎在他怀里。
他雌伏在这个小狐狸身下，也不是没有反攻的机会，就是怎么说呢，做到最后又舍不得了。赵明嘟囔着，在余晖温良的胸膛不甘心地翻滚。
“张开平快出来了，到时候我们聚一聚？”
赵明点了点头，说：“只要你们不违法，做什么都行。”
“唔，你放心吧，我也不能让你在等八年。”张开平出来就是来找机会做生意的，不过也正合余晖的意，但这不能和赵明说，省的这个男人担心。
“谁会等你。”赵明快睡着了，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你哥要结婚了，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
余晖并不在意，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说：“这家伙自私恶毒到叹为观止，竟然还有人当废品回收站。”
“你们哥俩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赵明撑着胳膊，旁边的小狐狸慢慢进入梦乡，睡得沉稳安静。他知道，这个男人眼神始终燃烧着一簇火苗，那是从未熄灭的野心。
也许这个男人还会在不久的未来远行，不过也没关系，因为——
前路坎坷，坚信命途皆明。风雨飘摇，我与你并肩同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相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