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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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春天，北大开始了招收女生。
莹莹告诉我，她要去。
我和爹爹都支持她。
【架空历史，历史上谢莹莹不存在，也没有原型】
古语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我和爹爹都不觉得是这样。
【蛙蛙坚决抵制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坚决倡导男女平等】
谢道韫、李清照、武则天……女子哪里逊于男儿呢？
莹莹现在才十八岁，她的路还很长。
爹爹希望她平安喜乐，但我既希望她无病无灾，又想让她满腹经纶。
虽然身处乱世，但我和爹爹依然想让她接受教育。
转眼六月末，我毕业了。
晏哥哥有个病重的朋友拜托他去一趟滕县，看看他的母亲。
晏哥哥答应了那位朋友，我也跟着去了。
滕县是个小城，我没大来过。
地上都是尘土，我被呛得直咳嗽，眼睛里经常进沙子，眼眶周围都被我自己揉红了一圈。
透过尘土，我看见了一座塔。
晏哥哥说，那是龙泉塔。
史书上记载:"又大泉水，时漂民居，故建塔以镇之，龙泉之名盖亦有自云。"
龙泉塔真挺高的。
看了一会，我就有点倦了。
刚想拉着晏哥哥离开，我的裤脚忽然被拉住了。
我低下头，这才发现路旁竟然匍匐着一个妇人。
那妇人疯疯癫癫，死死抓住我的裤脚，操着一口含糊不清的方言：“馁帮帮俺吧……俺闺妮快死了……”（你们帮帮我吧……我女儿快死了……）
我们还没说话，一个男人就跑了过来。他的身上满是酒气，一把抓住了女人干枯油腻的头发：“你落落嘛也！赶紧回家揍饭！馁儿（le）还该家里头饿着来！天天管你那死了的赔钱货闺妮纵熊！”（你瞎说什么！赶紧回家做饭！你儿子还在家里饿着！天天管你那死了的赔钱货女儿干什么！）
我们只听了个一知半解，但连蒙带猜还是知道了大致意思。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晏哥哥就先拦住了那个男人：“你干什么？大街上打人？”
周围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男人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管你嘛事！赶紧滚熊！老子打自己女人关馁嘛事！咸吃萝卜淡操心滴货！”（关你什么事！赶紧滚蛋！老子打自己女人关你们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东西！）
晏哥哥试图讲理：“男女平等，怎么能打……”
话还没说完，晏哥哥就被那个男人一把推开：“赶紧滚！”
我赶紧扶了晏哥哥一把：“没事吧？”
他摇摇头，拍了拍身上的灰。
【蛙蛙坚决抵制家暴行为，倡导男女平等，此处只是为了凸显那时封、建人们的愚昧无知】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看着男人拖着女人远去，我沉默了，晏哥哥也是。
一个老太太看我们还没走，低声告诉我们：“那是隔壁老朱家老三，天天干嘛嘛不行。他闺妮身体不好，去年刚死。老三不给他闺妮下葬，老朱媳妇受了刺激，疯了。”
我愣住了。
晏哥哥没说什么，跟那个婆婆道了谢，就拉着我去了朋友的母亲家。
老太太精神抖擞，拉着我们说了一个下午的话。
最后走的时候，她塞给我们一人一把糖块：“谢谢内（你们）俩，吃糖，甜的。俺了（儿）就拜托内俩多关照，啊。”
我点点头，收下了糖块。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晏哥哥笑了笑，对老太太说：“您儿子在北京很好，我们会关照他的。”
老太太喜笑颜开，差点把我们留下来吃饭。
走到村口，我往回看了一眼。
那个疯女人已经不知所踪，或许是跑到了某个地方，或许是被关在家里。
风沙好大，我咳嗽了几声。
在火车上，我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突然想起了父亲常常说的：“救亡图存，救亡图存。”
我明白，总要有一批人去喊醒这些愚昧的人们。
可能如李太白捞月一般，没什么作用，反而会引火上身。
但总要有人去，不是吗？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去吧。
9
两年后，我终于有了这个机会。
我加入了华夏、□□，成了救亡图存的一员。
组织里的大多都跟我同龄，但一算下来，我居然是最小的。
他们知道之后，都笑着打趣我，让我叫他们哥哥姐姐。
我简直无语。
不就大我一段时间吗！！！
不过他们都很关照我，柳影是我们这个小组的组长，她一口一个叫我“小谢”。其余的也都这样跟着叫。
……算了随意吧
我被安排跟着一个大我两个月的男生，他叫程青。
程青为人冷冰冰的，又不会好好说话，但办事真的没话说。
组织上的一些文件都是他来办，每件事都挑不出毛病，也不会让人抓住小辫子。
但是对我他是真的不客气，一会让我倒水一会让我拿东西的。而且那个嘴毒的……是抹了鹤顶红吗！！！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柳姐说组织上派了两个、党、龄一年多的前辈来指导我们。
我们满心欢喜地收拾了一个小小的“会议室”，等着那；两位来。
下午两点多，“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白衣服的女子走了进来。
我们都站起身欢迎那位女士，她自我介绍说自己叫程云。
她并没有走进来，而是停在了门口，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我突然想起来，组织上是派了两个人来的。
不消一会，门再度被推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我愣住了。
那是晏哥哥。
10
他也看见了我，我们二人俱是一愣。
柳姐注意到我们，笑着打趣：“怎么，小谢和秦先生认识？”
我扯起嘴角，假笑道：“是的，柳姐真是火眼金睛。”
大家都笑起来。
晏哥哥也跟着勾了勾嘴角，但是他的眼睛里半分笑意也无。
会议结束后，晏哥哥把我一路拉回了家。
家里没人，我还没站稳，他就扬起了手。
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意料之外，巴掌没落下来。
我睁开眼，晏哥哥的眉头紧锁着，语气也不像平时那么随意，反倒满都是怒：“谢礼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去掺和、政、治上的事！”
我刚想辩解，就看见他走过去，关上大门，转过来压低了声音：“现在是什么时代，国党当家，你掺和这些事不怕掉脑袋吗！”
我愣了愣，刚刚的喜悦之情被他这一顿说给冲散了。
胸中一口气憋的我难受，他还想再说什么：“你掺和……”
我打断了他：“对！我就是掺和了！我就是不想看着华、夏被外、国、列、强说是什么‘东、亚、病、夫’！我就是要救亡图存！我不怕掉脑袋！”
他愣在了原地，我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反倒是你，‘党、龄一年多的前辈’？我就说你为什么这一年早、出、晚、归，原来你在忙这个？你入、党一年多不告诉我，反而来让我不要掺和这些？你怕我掉脑袋，我就不会怕你死在外面是吗！”
晏哥哥愣了片刻，试图解释：“我这是怕你……”
我气急了，口不择言：“怕我什么？怕我娇生惯养受不了罪？还是怕我死？你是谁啊来、操、心我？我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会在秦家祠堂给我立块牌还是每年忌日在我坟前跟死了丈夫的小寡、妇一样哭……”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我是你什么人能管你，说。”
我冷笑一声：“起码‘邻家哥哥’是不行，起码是得像爹和莹莹一样，是我亲人，或者……”
他突然开口：“亲人做不到，爱人行吗？”
我愣住了，把刚想说的“或者是爱人”咽了回去：“你什么意思？”
他抿了抿唇：“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
我没反应过来。
他叹了口气：“谢礼我告诉你，我不想你掺和这些，三分出于兄长，七分出于爱。我留过洋，我知道两、个、男、子、只、要、互、相、喜、欢、也、可、以、拥、有、爱，我也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
我愣在了原地。
他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我的头，语气带着隐忍和无奈：“你刚刚说，只有亲人才能管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现在能管你了吗？”
出乎意料的，我并没有多反感。
他牵起我的手，就像是在抚摸一件光滑的瓷器。
半晌，他突然开口：“阿礼，你可以安安分分的当一个富家小少爷，继承谢叔叔的产业。一辈子锦衣玉食平安喜乐，过你想过的生活。答应我，不要再掺和这些了，让我来干这些，好吗？”
我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其他的事依你，单这件事不行。晏哥哥，我想过的生活就是救国救民，看着我泱泱华夏蓬勃发展。你忘了滕县那个疯女人了吗？”
他沉默了片刻：“没忘。”
我继续说：“我加入党，就是为了不再让那些事再发生，你也一样，不是吗？”
他垂下眸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晏哥哥，总会有人干这些的，没了我还会有千万个‘谢礼’。你都去了，我不去怎么行。”
他又想说什么，我轻声说：“还有，我现在是你的爱人，所以……”
后半句我没说，不过看他的表情，他应该懂了。
良久，他才开口：“嗯，但是这位小同志，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笑了笑：“你也是，前辈。”
他牵起我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阿礼，注意安全。”
我抱住他：“会的，晏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