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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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16年夏，我考进了北京大学法学系。
父亲常对我和妹妹说，救亡图存，救亡图存。我以前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直到陈先生的《新青年》发表，我第一次接触到“德先生”——民主与“赛先生”——科学，我才知道，原来“救亡图存”要靠这些。
在北大读了一年书之后，晏哥哥从俄国回来了。
彼时正值寒冬腊月，大雪纷飞，我撑着伞站在雪里，看着他朝我的方向跑过来。
他见到我明显地愣了一下：“你是阿礼？”
我笑起来：“晏哥哥，惊喜吗？”
他点点头，也笑起来，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走的时候还没到我腿高，现在都到我脖子了，可喜可贺。”
我直接把冰凉的手伸进他的领口：“谁到你腿高？”
他被冰得打了个激灵，见我还不把手拿出去，又开始哄我：“好啦，不逗你了，我们阿礼高~”
我这才作罢。
回去的路上，我缠着他给我讲讲俄国的事。
他想了想，说：“去年儒略历十月，俄国的布尔什维克政党发起了一场革命。”
我知道儒略历是什么，但对革命很好奇：“革命是什么？为什么要发起革命？”
他告诉我：“革命就是革新，是俄国的工人阶级向资产阶级的一次战争，至于为什么要发起革命……因为俄国的无产阶级受到剥削和压迫，阶级矛盾激化。”
我听得一知半解，忍不住再次问他：“什么是无产阶级？什么是资产阶级？”
他笑起来：“无产阶级就是被雇佣，不得不让自己变成劳动力来生产资料的人；资产阶级就是占有生产资料，雇佣和剥削无产阶级的人。”
我继续问：“资产阶级都是坏的吗？”
他揉了揉我的头：“怎么会呢，每个阶级都会有好人，也都会有坏人，只是占的多或者少而已。”
我点点头：“感觉布……什么来着？布尔什维克很好，它可以来到我们的国家吗？”
他愣了一瞬，脸上不再有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照现在的局势，如果有人系统传播，肯定会吸引一大批抱着救亡图存理想的人。但是阿礼，听晏哥哥的，不要去接触一切关于政治的东西，知道了吗？”
我一脸疑惑：“为什么？”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告诉我为什么：“听我的就对了。”
2
大二放寒假，我求着晏哥哥带我去了徐州。
我们去了一个叫“梅园”的戏园，老板说我们来巧了，今天是“徐老板”的戏。
“虞姬，你可有悔？”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虽然我对戏曲不太了解，但是我真的被“徐老板”的腔打动了。
但很遗憾，他只唱了一曲就下台了，我都还没听尽兴。
身旁的一个人可能看我们是外地的，主动给我们介绍：“您二位真是来得巧了，今天是徐老板的戏，他的霸王别姬在徐州可是出了名的好。”
晏哥哥笑起来：“是啊，几年了终于听到正宗的霸王别姬了。”
“几年了？”
我主动解释：“他去了几年俄国，前几天才回来。”
那人也挺自来熟，又是跟我们讲徐老板的戏怎么怎么好，又是讲他的为人和生平。
“徐老板来这得有两三年了，开始是跟着师傅学艺，后来就开始自己慢慢登台。到现在，整个徐州城谁不知道徐老板的大名？”
戏倒是听明白了，只是……我越听着越觉得这段生平耳熟。
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我们回头，突然发现那位“徐老板”就站在我们身后。
我看见那张脸，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见到我也是一愣：“阿礼？”
我笑起来：“墨尧，好久不见。”
3
要说起我和他是如何认识的……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当年我们家和徐家也称得上是旧识，他自小与我一同长大。明明是一样的年纪，我还在读书，他却不知道怎么的迷上了戏，后来又遇上了战乱，他十五六岁就只身一人离了家。
一晃三年多过去，我也没想到他竟会来到徐州。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好久不见。”
我细细地端详着他，笑着回：“三年不见，成徐大老板了啊。”
他也笑起来：“三年不见，还是爱打趣我。”
4
寒假一晃而过，一眨眼就到了五月份。
我给墨尧写了一封信：
致墨尧：
几个月没联系了，我来找你了~
怎么样，我的瘦金体好看吗~
最近我家那台钢琴修好了，我翻出了我弹过的谱子，试了试，除了纸有点发黄，其余的还是跟以前一样。
《新青年》上发布了一篇名为《狂人日记》的小说，跟以前看的并不大一样。
晏哥哥说，那是用了“白话文”来写的。
白话文我依稀记得在哪里听过，可惜忘了。
《狂人日记》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我也是其中之一。
在此摘录一句我感触最深的话：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封、建、礼、教……害人不浅。
【本文所引用一切皆是遵循历史，不标明迅哥儿是怕过不了审，这句不是正文，只是解释，不影响阅读】
最近北平这里感觉不太好，你们徐州呢？
随信附上《新青年》杂志。
谢礼，1918年5月28日于北平
十几天后，我收到了他的回信。
致阿礼：
信和杂志都已收到，我看了，《狂人日记》的确写的很好。
徐州看起来没什么大动静，戏园里每天依然都有很多人，我也靠着《霸王别姬》有了名声。
纪将军在这里守着徐州，他说，他不死，徐州不会失守；他死了，他的部下也不会让徐州失守。
老宅的野蔷薇又开了，路程长，新鲜的待不了那么久，只好随信附上去年开得最好的那一朵。
徐墨尧，1918年6月13日于徐州
信封里还有一朵干花，时光缀在上面，刚摘下枝头时的粉嫩也变浅了。
我把这朵干花夹在了我的琴谱里。
你别说，还挺有意境。
5
巴、黎、和、会召开了。
我的同学们都在谈论着这件事。
跟我一起入学的好友陈嘉鑫激动得把自己的课本都扔飞了出去。
出乎意料，先生居然没骂他。
先生缓步走到台上，示意我们静下来：“同学们，巴、黎、和、会召开了！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等我们回答，先生就拍了拍手：“这意味着，山、东的主、权要被收回了！从此以后，山、东是中、国的山、东！”
同学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好多人把课本都扔上了天：“收回山、东！收回山、东！”
一下课，我就去找了晏哥哥：“晏哥哥！山、东是不是要被收回了？”
晏哥哥笑了笑：“嗯，我们是战、胜、国，当然可以。”
几天后，巴、黎传来了消息。
“和、会即将拒绝中、国关于公正解决山、东问题的要求，中、国外、交、受、挫是因为‘卖、国、贼’的妥协退让，形势危急！”
【这句引用于《上下五千年》，只是解释说明，不套作。】
晏哥哥气得把报纸撕了个稀巴烂：“荒唐！简直荒唐！”
十七岁的小妹谢莹莹也气得眼尾一片红：“怎么可以这样！山、东自古就是我们的！美、英、法凭什么把我们的山、东交给日、本！”
爹爹没说什么，只是一袋接一袋地抽着烟。
五月三日，很多人来到了我们大学的法科大礼堂开会，他们都是北平中等以上学校的学生代表。我和一位姓谢的同学作为代表也来了。
大家都气得面红耳赤，有的直接喊了起来：“我们凭什么不能收回山、东！”
很快，就有了很多人附和：“山、东是我们的！凭什么要五国共管！山、东自古以来就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经过一段时间的讨论，我们决定让全世界都知道：强权，绝对不是公理。
【部分改于上下五千年，只是说明历史，不套作】
6
晏哥哥知道了我们的游行计划，他先是愣了片刻，看起来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没说出口，只是说：“注意安全。”
我点点头，拿着“誓、死、力、争，还、我、青、岛”的标语去了□□广场。
先是集会演讲，演讲结束之后，我们开始了游行。
经过中、华、门，又来到棋、盘、街。我们打算去向各、国、驻、华、使、馆、请愿。
一路上，我们给百姓们发着《北、京、学、界全体宣言》的传单，我和同学们高呼着口号，一位我不认识的女生甚至高喊：“中、国的土地可以征服，不可以断送！中、国的人民可以杀、戮，不可以低头！”
【上三段皆改编于上下五千年，不是原创】
刚走到东、交、民、巷、西口，我们就受到了使、馆、巡、捕的阻拦。正当我们一筹莫展之际，一位同学突然喊了一声：“去找、曹、汝、霖、问罪！”
很快，又有一个同学响应：“对，问他为什么与日、本签订秘密协定！”
我们向北行进，直奔赵家楼。
【上文改编自上下五千年，下文过程省了，一怕侵权二怕不过审】
我们刚刚点燃赵家楼的房子，还想再继续时，晏哥哥突然出现，一把拉起我的手：“跑。”
我没反应过来，跟着他跑了几步。
我往后看了一眼。
身后，是连天大火和赶到的警、察。
7
一个多月后，我们的爱、国运动取得了初步胜利。
曹、陆、章三人被免职，政府也没有在凡、尔、赛、合约上签字。
我到现在还能记得顾先生的那句话：
“中、国不能失去山、东，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