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冥祭》若漪

4、往事如烟 再回首，千

　　夜色越来越深，凌莫轩随着殇雪在旷野中已行了近有半个时辰，气力已有些许不济，他刚想开口询问殇雪何时才能到，却发现不知何时，前边的殇雪已然停了下来。凌莫轩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此处正位于旷野之中，前方是一间残破的庙宇，看来已是多年无人修缮，不免透出几丝阴森，未等他说些什么，殇雪已然举步走了进去，凌莫轩虽心下不解，但仍是紧跟其后。

　　步入庙内，只见灰尘、蛛网随处可见，已然是破败不堪，只见殇雪似是毫不在意，伸手抚摸着那些残垣断壁，泪水无声悄落。一千年了，一切都已是物是人非了。“莫轩哥哥，你知道吗，这里是前世我对他最后的记忆。”

　　凌莫轩没有说话，他心中似已明白了几分，殇雪前世一定不简单。

　　见凌莫轩没有回应，殇雪便径自说了下去：“也不怕告诉你，我的前世本不是人。”

　　“我猜到了，普通人的魂魄是无法在‘碧落’这把神器中待上一千年的。”凌莫轩淡淡地说。

　　“莫轩哥哥真聪明，殇雪生前是天界王母娘娘身边的侍女，爱上了天界的执法天神，本来，我和他是天界公认的一对爱侣，只是，直到有一天，一切都变了。”殇雪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带着几丝忧伤。她始终没有提起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只因往事已如烟而逝。“镜湖龙宫的龙女也爱上了他，可他的心中却只有我，龙女因妒生恨，百般找机会与我为难。又一次，她私放了天界一名死囚下凡，借法力扰乱人间，却嫁祸于我，终于触怒了王母娘娘，王母娘娘念及旧情，只是将我贬下凡间。在我被贬之日，却传来了他与龙女将要成亲的消息。来到人间，我无亲无故，又人生地不熟，加上心爱之人背叛，我意图寻死。他担心我，私下天庭，前来寻我，向我表明了生死与共的心迹，让我打消了寻死的念头，我知他不知龙女陷害我之事，我无真凭实据，也不欲将实情相告，他安顿好我后，就回了天庭。数日之后，我收到消息，他约我前往镜湖，似有要事，我想只有他知我下落，便未再多想，却不料……”说到此处，殇雪的声音依然哽咽，“却不料，来人竟是龙女，她告知我第二日便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她说，为了我不打扰他们的生活，所以，我必须死。那时的我，手无缚鸡之力，又怎是她的对手，若不是我被贬凡间，失去了所有的法力，也不会轻易就……”

　　凌莫轩静静地听着，他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儿是那样的脆弱，他走上前去，轻抚殇雪的背脊，以示安慰。“那‘碧落’呢？”刚说出这四个字，凌莫轩就后悔了，他着实不应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

　　可殇雪却似并不在意，“‘碧落’本是我的法器……”

　　“什么，‘碧落’不是龙宫宝物么，怎么会是你的法器！”凌莫轩诧异地叫出声来。

　　“没错，‘碧落’确是龙宫宝物，只是当年，王母娘娘寿辰，镜湖龙宫的龙母将它献给王母娘娘作为贺礼，那时，王母娘娘很疼我，见我还没有像样的法器，就将它赐予了我，算起来，这‘碧落’跟了我也有好几千年了。我被贬凡间之后，王母娘娘就将‘碧落’交还了龙宫。那一日，在镜湖边，我死于龙女之手，她毁了我的肉身，驱散了我的魂魄，我本以为我会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却不料被龙母所救，她消耗法力将我的魂魄召回，她念我曾是‘碧落’的主人，不忍我魂飞魄散，就将我封印在‘碧落’之中，等待有缘之人让我重生……”殇雪淡淡地说完了一切。

　　听殇雪说完，凌莫轩的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那这么说，你可以控制‘碧落’？”

　　“是啊，虽然过了一千年，但我仍旧是‘碧落’的主人，据我所知，除我之外，只有龙母懂得如何使用‘碧落’。”

　　“那真是太好了！”

　　“怎么了，莫轩哥哥？”殇雪不禁有些疑惑。

　　“我这一次出现在镜湖龙宫，为的就是带回‘碧落’，师傅说，‘碧落’可以阻止天地间的一场巨大的浩劫。”凌莫轩一五一十地道出了实情，而这些，他从未对别人提过。

　　“阻止天地间的巨大浩劫？”殇雪的双眉紧紧地纠结在了一起，“天地间会有什么浩劫？”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师父幽冥老人精通五行八卦，占卜之术，从未出过错，我相信他这么说一定有道理。”凌莫轩忽又似想起了什么，接着说，“师傅说，他有一故友，与‘碧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莫不便是你的前世？”

　　“幽冥老人？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殇雪仔细在脑海中搜索着，却丝毫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我对师傅的过往也不是很清楚，只知他是修炼而成仙，因耐不住天庭寂寞，隐居青城山中，自过自的逍遥日子。”凌莫轩笑着说，“殇雪啊，不如你随我回青城山，面见师傅，我想他一定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跟你回去么？”

　　“怎么，你不愿意？”凌莫轩挑了挑眉毛。

　　看到凌莫轩的表情，殇雪忍不住笑出声来：“自然不是，我既认你做我的主人，那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只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去做一件事……”殇雪的双眸变得深邃起来。

　　听完红菱的叙述，寒辰的脸色越发地阴沉，原来自己心爱的人竟经历了这么多，而自己却全然不知，让她一个柔弱的女子独自去承受。他开始憎恨自己的无能和懦弱，无法保护自己心中的挚爱。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不知何时，凝若已经泪流满面，“母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才是她的女儿啊，她为什么要帮那个贱人！”

　　“哼，你应该感谢你母后才对。”寒辰冷冷地说，“若不是她当年保住了芷潇，我今日定不会放过你。”寒辰抬眸望了望跪在地上的红菱，看是吓得不轻，“今日，我看在红菱忠心为主，道出实情的份上，千年前的事情我就不予追究了，你行事心狠手辣，有失仙家的身份，不配留在天庭之上，从今天起，你凝若再不是我寒辰的妻子，立刻给我滚回镜湖去。”

　　闻言，凝若犹似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地，她不信，与自己在一起一千年的丈夫会为了一个早已消逝的生命而与自己划清界限。千年前，为了这个人，自己不惜违犯天规，而到头来，只是一场空，自己得到了他的人，却永远得不到他的心，他的心早已随那个女人而去了。

　　“公主！”红菱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连忙跑上前去，扶起凝若，“驸马爷，您不能这么对待公主啊！”

　　“闭嘴，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镜湖龙宫的驸马了。”说罢，长袖一挥，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身后二人。

　　“好，好，你这就与龙宫决裂了么，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凝若恶狠狠地威胁道，“红菱，我们走！”说罢，扯住红菱向南天门掠去。“我凝若又岂是这样容易认输的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爱的芷潇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闻得凝若和红菱双袂而去，寒辰长长叹了一口气，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他突然间觉得好落寞，好孤独，那个懂他，了解他的人儿，此刻又身在何方。

　　望着身旁天池中欢快地游动着的鱼儿，只觉心中无比痛苦，闭上双眼，前尘往事一幕又一幕地跃入脑海中……

　　天池旁，白衣女子在专心地抚琴，并未意识到身后有人靠近，突然间，双眼被一双宽厚的大手蒙住，琴声戛然而止，白衣女子娇小着：“辰，你又和我开玩笑！”
　　“真没劲，每次都被你猜到。”身着玄衣的男子放开手，走到女孩儿面前，“潇儿，过几天我们下凡去玩好不好？”
　　“不行！”白衣女子轻轻靠在男子的怀里，“几天后是王母娘娘召开的一年一度的蟠桃大会，我有许多事要做呢！”
　　男子伸手搂住怀中的可人儿，“好，那以后再说，反正我们的时间还多着呢！”脸上是恬静的笑容，“潇儿，答应我，永远在我身边，不要离开！”
　　“恩，一定会的，辰，你的心中，只能有我一个！”白衣女孩的声音甜甜的，仿佛能摄去人的心神一般。
　　“潇儿，你，永远只属于我！”男子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似要将怀中的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我们生死与共……”
　　……

　　“我们生死与共……”寒辰睁开双眼，那旦旦誓言似仍在耳畔回响，他的脸上复又挂上了一丝淡然的笑容，“潇儿，无论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你，山无棱天地合，我们生死与共……”

　　破庙内，风将破破旧旧的窗框吹的“哗哗”作响，凌莫轩听见殇雪的话，心下有些紧张，“你，还有什么事要做，去找龙女复仇么？”问罢，皱了皱眉。

　　“当然不会。”殇雪轻笑，“以我现在的法力，与镜湖龙宫作对，无疑是自寻死路，我还没那么傻。我要做的，是替我现在这副身躯的主人报仇……”

　　“什么？”凌莫轩下了一跳，他绝未想到殇雪会说出这样的话。

　　“负心薄幸，天理不容。”殇雪的嘴角露出了好看的弧度，“既然这具身体的主人让我重生，那我就发发善心，替她了了这笔情债。莫轩哥哥，你得帮我。”

　　凌莫轩的背脊上升起阵阵寒意，他黑着一张脸，望向殇雪，“这么做太冒险了，听那四个人说，那位公子的势力似是不小，说不定还有能人异士保护，要对付他，势必要动用法力，倒是恐怕惊动了天庭，就不好了！”他可不想惹麻烦。

　　“这个问题我自然考虑过啊，我动手自然是不行了，所以就要麻烦莫轩哥哥你了，你不会不敢吧！”

　　“当然不会，我凌莫轩怕过谁。”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殇雪的圈套。“好啊，你激我！“

　　“是啊，不过你都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殇雪笑吟吟地望着面前这个一脸懊恼的人。

　　“行行行，我去还不行么！”凌莫轩宠溺地笑着，“今晚就在这里将就着歇息一晚上吧，明早再动身入城。”

　　“恩，这样也好。”殇雪点了点头。径自走到佛像前坐下，“睡吧！”右手袖中白练忽然飘出，卷往一旁落在地上的门板，“倏”的一声挡在二人中间，“莫轩哥哥，男女有别，你就在门外凑合一晚上吧！”说罢，闭上双眸，进入梦乡，不再理会凌莫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