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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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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的窗幔随着床上人的动作轻轻的飘荡着,云喻揉揉还不是很清醒的脑袋,穿上内衬和外衣,走了出去。
外面还在下着大雪,人走上去的脚印不一会就被新雪覆盖。云喻把帽子带上,他可不想再发病了。
走进饭堂,佣人已经把饭食准备好了,云喻坐在座位上,一边听着佣人在外打听的消息一边吃着晚点饭。
“御史大人。”
云喻夹菜的手一顿,抬头,云来越坐到了主座。他招招手让佣人退下,目送佣人走后温柔对云喻说:“怎么样,这里还适应吗?”
云喻点点头:“都适应,与之前的家并无两样。”
云来越放心的长出一口气,他原本还担心,云喻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再大病一场呢。
但看他现在的状态,除了日常的羸弱之外没有别的感觉,云来越微微放心。
“多吃点,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云来越将盘子往云喻那里递了递,云喻应下,随后问:“皇帝不会无缘无故的叫您去宫殿吧,我能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云来越一愣,随后爽朗一笑,他这个儿子,还是灵敏。
越:“城内近日出现了刺客,圣上怀疑刺客可能是曲王的手下。”
喻:“曲王?”
越:“不错,正是那个身体残疾的曲王。”云来越把外衣脱下,随手挂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云喻把筷子放置在盘子旁边,双手无意识的敲着桌子。
“后天潘王会去狩猎,他邀请了一众人前去与他同猎,连咱们府都送上了帖子。”云来越把帖子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喻:“潘王是那曲王的大哥?”
越:“是。他们兄弟二人心思深沉,已经同不少朝廷命官成了好友。”
云来越顿了顿,随即便说:“本来圣上看在他们曾经为朝廷做过不少贡献,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他们越发猖狂。他们还有一个弟弟,你可知道?”云来越问云喻“不知。”云喻摇头。
“他们的弟弟名叫杨陆,前些年你还年幼时,他与潘王大吵了一架。本以为是兄弟间正常吵架,最后却闹出了人命。整个国家都闹的沸沸扬扬的,但自那以后,杨陆便和他二哥交好了。”
云喻听着云来越的讲述,眉头开始紧皱。
“后日潘王邀请众人去狩猎,若是往常,杨陆一定不会去。可现在不同,所有人都知道潘王与曲王是一条线上的人,他不可能袖手旁观。还有,这次狩猎,太子也去。”
“太子?”他本以为这件事惊动了圣上那表明这一定不是件小事,没想到连太子也被缠连上了。
云来越长叹一口气:“不止是太子,还连带了好几位皇亲国戚。”
“这,为何会连带这么多人?”云来越没回答他的话,接着说:“我想这几天他们兄弟二人便会登门拜访,以邀请你去狩猎为由探探你的口风。”
云喻不作声了
“他们兄弟的想法可真多,先是给府上送帖子,让我们以为他们不会来,然后突然登门拜访。”
云来越饮了口茶,试探般看向云喻。
云喻知晓现在情形。父亲大人之前是大将军,现在又是御史。自己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条连接父亲绳子。
“喻儿啊,今日我给你说这些,也只是让你有个准备。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我知晓你心里是不好受的,我也不打算让你原谅我。只是…”云来越停住了嘴。
云喻微微一笑:“父亲,我从来没有怪过您。放心吧,如果明日那二位前来,我知道该怎么说话。
云来越长了长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回到院子,云喻躺在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塌边的帘子。他在想着今天云来越给他说的曲王和潘王的事。
他们关系若是跟云来越说的一样复杂,那这次打猎几乎就可以称之为龙潭虎穴了。
云喻正细细的捋着今日接收到的信息,忽然听到了院门被人打开的声音。正想开口问是谁,门外就响起了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小的陶适,请求进室交谈。”
那陶适是云喻的贴身侍卫,云喻刚到京城,许许多多的事需要他去探索。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来帮助自己去探索,有能力又忠心的陶适是不二之选。
云喻整理好衣裳,让陶适进来了。
门吱呀作响,只见一个扎着高辫儿、手拿三尺剑、身着一身湛蓝色衣裳的人走了进来。
云喻问道:“我不是让你打听消息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陶适对云喻说:“公子,您让我打听的事实在是太好打听了,几乎京城内的老百姓都晓得。”
“都晓得…?”云喻低头思考。
“还有,后日您要去的那个猎场我也去探查了,并无异常情况发生。”云喻重新坐回塌上,待陶适说完后,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云喻仰头,然后把放在一旁的汤药一股脑的倒进了嘴里。汤药略苦,云喻皱了皱眉,然后拿起一块方糕放入了口中。
方糕微甜,化在嘴里甜滋滋的。云喻不能多吃甜食,却又喜欢甜食。
他躺在塌上,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到了早晨,佣人准时的来叫云喻起床。
“公子,已经卯时了。”佣人在门外轻轻的敲了两下。
“我知晓了。”云喻坐起身,“让他们进来罢。”
待洗漱完后,云喻提着他的佩剑去往后院。后院里没什么人,地方还大,他打算那里去练习新学的剑法。
“喻儿!”云来越远远的看见了他,便高声喊他。
“父亲。”云喻行了个礼,他看着云来越向他走了过来。
“怎么?这是要去后院练武?”云喻嗯了一声。
“那就同我一起去罢,正巧你我父子二人都有闲空,不如比试一番?”云喻应下了,多习得些剑法也是好的。
后院空地上,两个人正打的难舍难分。云喻擅长用长剑,云来越擅长用短剑。云来越的攻势越来越猛,云喻招架不住,败下阵来。
“不错,喻儿。你的剑法比之前我与你练习的时候熟练了不少,但还是缺乏了些气力。”云来越拍拍云喻的肩膀,他从不强求云喻习武,他知道云喻的身子不好。
“喻儿,最近你的药还是之前的那几种吗?”
“不是,少了几种。”
云来越愣了一下,爽朗的笑了,“那便是好的。”
用完早膳,云喻回了梅居。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佣人说府上来贵客了。
贵客?莫不是潘王曲王他们?
云喻起身,向门外走去。一进偏厅,就看到主座旁坐着个人。
他一身鸦青色衣裳,腰间系着一条靛蓝金丝腰带,靴子许是进屋还未擦拭,上面还粘着些雪花。
“父亲,原遮。”云喻向云来越和谭谨行礼。
云喻放下心来,将刚刚准备好的要和潘王曲王说的话咽了回去。
谭谨看见人来了,高兴的对云喻说:“敬青,你来了。”云喻笑着应了一声。
云来越看他们二人如往日一般交好,便放下心来,以府上事务繁多的理由离开了偏厅。
他刚一走,谭谨便开口问道:“云喻,最近你身子怎么样?前些日子我听说你又发病了,没事吧?”
云喻摇摇头,随后担心的看着谭谨:“我没事,倒是你。怎么脸色看起来如此不好?”
谭谨从袖里拿出一包鼓鼓囊囊的东西,递给云喻。
“这是何物?”云喻拆开了这包东西,里面是一些红的发黑的叶子。
“血叶,听说治疗你的疾病有奇效。平时你就把它当做普通茶叶,泡好后随时饮用就可以了。”
“这血叶难得的很,你这突然赠与给我这么多,我…”
谭谨摆摆手,笑盈盈的看向云喻:“无碍,这血叶本就是给你准备的。还有,千金能买到你身体康健,那也是极好的。”
听完这席话,云喻摆摆手,向谭谨行礼:“那便谢过原遮了。”
谭谨赶忙拉住他,说:“你我之间道什么谢。看到你身体康健,我便心安了。说起来,你要是到了谢,那可就说明咱俩之间变得生疏了。”
云喻浅笑着,看起来心情很好,已经约有四个多月没见过面说过话了,说不想念是假的,说变得生疏了也是假的。
两人是只要一聊起来便可以快速回到之前的,所以从不怕长时间不见面。但这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这样,所以二人还是略不适应。
云喻将陶适招呼过来,吩咐要把血叶好好的放置在梅居的置茶壶里。陶适应了下来。
“明日你也要去狩猎吗?”谭谨问云喻。
“是,潘王已经往府上下帖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谭谨看着云喻,看着他那带着病态的脸,说:“昨日潘王突然到府邀我去狩猎。本打算拒绝,可他说御史府上的人也会去,令尊定是不会去的,会去的只有你。”
云喻有些不解,问:“什么…?”
谭谨眉眼含笑:“那潘王曲王存心不良,我不放心你。”
云喻呆愣了一下,随后微微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幼时那个身体弱不禁风的孩子了,你不用再时时刻刻的照顾我了。
再说,若是按年岁来说,我还是略比你大些的。不仅你要叫我兄长,而且应当是我时时刻刻照顾你才对。”
谭谨笑意更浓:“是啊,你年岁比我大,那我就应该叫兄长才对。兄长?”
云喻被这一个称呼激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还是叫我敬青吧。”
谭谨正打算再调侃调侃云喻的时候,陶适进了堂。
“公子,潘王曲王来了。”陶适悄声对云喻说,“嗯,他说来找谁了没有?”
“没有。御史大人让您先去,他有事出府一趟。”云喻点点头。
“怎么了?”谭谨问云喻,“无事,潘王曲王来了。”云喻站起身,“你先在偏厅待着,我去去就回。”
谭谨看着云喻,嗯了一声:“有事你让陶适来叫我。”
云喻回头,面带笑意看了谭谨一眼,
谭谨看着眼前的人,他周围好像围绕了闪闪星光,让人移不开眼…
“出现幻觉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