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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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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处,松软的雪被迫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身着一身暗紫色衣袍的人走到一棵树前,看着一树的梅花,嘴角上扬。
云喻从未想过这棵树会开花,平日里只当他是一个不会开花结果的小树苗,这突然的开了花,云喻的心里又惊又喜。
可惜的是自己马上就要走了,以后再想见到它,只能通过马车来做到了。
“喻儿。”
“父亲。”
远处走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他周围隐隐透出一些威严,脸上虽努力装作温柔的样子,可毕竟曾经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将军,手下有不少屡教不改的将士,长年累月板着脸训话的形象一时半会改不了。
“该启程了。”
云喻不舍的摸了摸树干,冬日的树干总是那么粗糙而干涩。不知以后有没有人会为你浇水?好吧,从今往后,你要独立生活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低低的应了一声便向马车方向走去。
在马车上,云来越不知该如何同自己的儿子交谈,张了几次的嘴最后又闭上了。
“父亲您有什么话要说?”云喻先开口了,
“喻儿,我想解释解释你母亲的事...”云来越慢慢的开口。
他把放在一旁的大衣给云喻披上,又把自己的佩剑往身后移了移,坐到了云喻身边。云喻自幼身子弱,每逢春秋换季的时候总是要大病一场。
前些日子又因家中的变故,连着发病了好些时日。几天前才渐渐好转。
“喻儿,我…”
“父亲您如果说这个的话那还是不必说了,我知道不是父亲的错。”
云喻看着云来越关切自己的眼神,不自觉的紧了紧被握在手里的外衣。
云来越知道云喻还因为他母亲的事耿耿于怀,心里一定是难受的很。
他平时照顾云喻的时间少,多数时间都是在战场上与敌人厮杀。虽然偶尔会回府一次,但长久的不联系早就将两人为数不多的感情冲淡了。
算是为了弥补云喻,也算是为了安抚已逝的人,同时也算为了减少自己未来的遗憾。
如今云来越把大将军一职给了另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士,他带着云喻,举家去往京城。
“还有多久能到?”云喻把帘子拉开一条小缝,向前面拉车的马夫问道。
“公子莫着急,再前些路段便可看到京城了。”马夫看着前面的路,回了云喻的话。
云来越思绪万千,他看向云喻的脸,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身影逐渐与面前这人重合。
看今夕,忆往昔,云来越心中始终过不去这个坎,若是自己真的原谅了自己,那才是真正的对不起她。
云喻注意到了父亲的目光,他往旁边移了些,身子靠在了窗框旁,闭眼假寐。
没过一会,前面的车夫变回头冲着后面的人说话。
“前面便是京城。”
云喻抬头,拉开帘子,他看向京城。他没什么朋友,唯一能和他交谈几句的同龄人便是一起长大的谭谨。
谭谨是家中独子,自幼便有着万千宠爱。而他也不负众望,既可以用笔墨读写佳作,又可以用剑上阵杀敌。
同他一比,云喻就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云喻身子不好,常年吃药的身子使他看起来比谭谨年岁小,可事实却是云喻比谭谨大上些时日。
小时他二人常玩在一起。那时云喻的身子比现在还弱些,每天除去吃药外,最大的活动便是等着谭谨找他来玩。
小孩子玩心大,云喻很想同正常孩子一般去玩闹,可他的母亲从来没有同意过此事。
在一次和谭谨、佣人外出采买衣服时,他看到了一群孩子围在一个买糖糕的人周围,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块糖糕,兴高采烈的对卖糖糕的人表示感谢。云喻坐在马车上,羡慕的目光看向他们。
他拉拉佣人衣角,表示自己也想要吃。佣人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云喻眼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下去,低下了头。
谭谨把云喻的动作尽收眼底。
过了几天,谭谨来找云喻玩的时候,他悄悄的从身后拿出一团被布包裹着的东西,悄声告诉云喻这是他从家中偷拿出来的糖糕,十分香甜软糯,是找特殊的制糖师傅做的。
云喻道了谢,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近在眼前的糖糕,他拿起一块糖糕,用眼睛看了看,然后便放入了口中。
五、六岁的小儿哪懂什么是忌口。云喻刚吃两口便觉得喉咙发疼,不一会喉咙便觉得像着了火一样。
谭谨看着眼前的场景,急急忙忙的去找佣人。
几个佣人一股脑的全进了宅院。谭谨愣住了,他只是想让云喻吃到糖糕开心开心,哪成想却让他发了病。
谭谨他站在被佣人团团包围住的云喻身旁,看着佣人忙里忙外的为云喻准备汤药,心里的愧疚之感又加深几分。
不一会云夫人也来了,她急匆匆的拨开众人去看自己的儿子。
等一切安顿下来了,谭谨哭着喊着要进里屋陪着云喻,云夫人抹抹谭谨流了满脸的泪,一边安抚谭谨一边拉着谭谨走进了大厅。
等谭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云夫人说清楚了,云夫人安抚的拍拍他的头,心中的苦闷无处诉说。
云喻出门少,同他接触最多的大抵就是谭谨和云夫人了。
云夫人平时除了管教云喻还要看管家事,有些时候便显得有些分身乏术。
她曾经给云喻请过一位剑骑先生。剑骑先生教的很好,是在临凉城那边出了名的。
云夫人本想让云喻通过学习剑骑来增添些同龄人之间的话语,哪成想剑骑先生教了几日便不教了。说什么体质太弱,不同于常人一般好教。云喻就站在一旁,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流出眼眶。
自此,云喻心里就有了一个结,想同正常孩童一般去玩闹。
本来云夫人从未发现过云喻的心思,这次发生了这种事情才让她看出来,云夫人自觉惭愧。
说起来也不怪云夫人,云喻看起来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嘴脸,又因为身体原因很少会有人同他玩,这才学会了小小年纪就把所有心思都藏在心里不让别人看见。
自己别扭到不行也不说出来,这就是云喻的特点。
云喻回过神来,他又想起了小时候的场景,他收回思绪,将原本敞开的帘子拉上了。
寒冬腊月,即便是坐在马车上也是会冷的,云喻搓搓手。
...
“公子,到御史府了。”马夫向身后的人说。
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许是下着大雪的缘故。云喻先下了车,他把外衣又裹紧了点。
云来越招呼佣人先带公子进去,他先出府一趟。
佣人鞠躬点头,随即带着云喻进了府。
云喻没来过这个府邸,他听府上的佣人说这是几个月前才购置下来的。
“公子您可能不知道,这府邸中装横最特别的就属您的梅居。不仅有凉亭,院子里还有棵大梅花树呢。”
“梅花树?”
佣人点头称是,
“那梅花树是御史大人亲自挑选的品种,一到严冬便开始发芽,到了二月就花香四溢了。”
云喻很是感动,他最喜欢的便是梅花。之前在老家那边发现了一大棵梅花树,还没来得及欣赏就要搬到京城,云喻还直道可惜呢。
如今院子里就种了一棵梅花树,再过上几个月便能看到他开花。云喻抑制不住自己喜悦的心情,不知不觉的加快了步伐。
走进院子,佣人细心的介绍着院子里的布局。
云喻看着眼前的场景,虽与之前将军府的装潢不同,但他喜欢的东西却一样也没落下的摆放在院子各处。
“过几天您的教书先生就会来了,还是之前的刘先生。”佣人一刻不停的对云喻说“这次跟以往一样,咱们府上的私学除了有您,还有一位公子。”
云喻身形一顿,转头问:“和以往一样?”
“是的,还是太尉大人的独子,谭公子。”
云喻把头转回来,继续迈步前行。
谭谨一家本来是和云喻一家同住在临凉城,可前些日子谭谨的父亲升了迁,成了威风凛凛的太尉,这才搬到了京城。
说来也是巧,谭谨一家前脚刚走,后脚皇上就改了云来越的职,让他成为了御史。身为御史,是每天必要上早朝的,所以云家也紧跟谭谨一家,风风火火的来到了京城。
谭谨的父亲谭乘余是知晓此事的,他曾经在一场战争中差点丢了命,是云来越救了他一把,自此以后谭乘余就多多与云家交往,在云来越出兵征战的时候,多是谭乘余替云来越教导云喻。
日积月累之下,谭乘余越发喜爱这个小小年纪却十分懂事的孩子,打心底里心疼他,关爱他,于是便把云喻当自己亲生儿子看待。
说到底,就是只有云喻被蒙在鼓里,其余人都知道云家不仅要搬到谭家对面,谭公子还要和云喻一同上私学。
云喻回过神来,高兴的心情显露于表色。他本以为他搬到京城后便不会再遇到谭谨,哪成想他竟又会和自己一起上私学。
云喻这人,就是个面冷心热的孩子,小小年纪摆出一副大人成熟稳重的样子,其实内心里比谁都戏多,可现实里的环境不能允许他的肆意妄为,或许可能是云喻给自己带的枷锁过于沉重,是他自己把自己的情绪藏在心里。
不过幸好有谭谨,那是他为数不多的能敞开心扉的人。
“云公子,我带您去看看后院吧。”
“嗯。”云喻轻轻嗯了一声,随即便问:“御史大人去哪里了?”
佣人回道:“御史大人去面见圣上了。圣上要求一到御史府便要去向圣上禀告。”
云喻看完了后院,转身往梅居方向走,佣人紧跟在身后,“我现在去小憩一会,到了饭点再叫我。”云喻对佣人说,佣人应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