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林秋水连波》禾渝亦之义

29、番外三 唐千 在外游

　　在外游历许久，已快忘了李家大殿的模样。从前她说，她从未走出过这偌大的殿堂，不知外面的雪是否和里面的不一样，等到以后时机成熟，定要出去看看。后来她当了掌门，即使踏出了这大门，我也知道她依然被关在里面。
　　李老仙逝，她负重上位，不像其余门派有长辈撑腰，甚至门中岁数稍大的都有不服。她不知疲倦地说，她不累。
　　我记得在儿时，她也最喜爱那易融的雪，缠着我教她能让血停在手中的法术。但法术终究是法术，到最后该走的还是要走。
　　往年花开，她总看殿中的桂梅，对了，还有院子里的海棠。她特别爱这海棠，甚至给佩剑都带了个“棠”字。她其实很喜欢接纳外来的人，就像我被李老接来时，她站在他们二老身边，虽看起来高高在上，但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仙门大会是仙门中一些已经及冠礼的人去参加，我们那时自然是不行的。这时，老掌门都已出去，门中由她看着。但她也爱玩儿，常常跟我跑到后院的小山上去，她就在雪地里跳着跑着，做着小姑娘爱做的事。
　　我想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只不过山不在后院，在外面的世界。
　　那时我还是青稚的模样，她也是个妙龄少女。我说等我们长大后我就带她去仙门之外的地方，然后娶她。她只是不语，脸红地把脸撇到一边，我知道她心中的羞赧，但也是笑着的。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她当上掌门后已无心与我一同玩闹，整天都是繁忙的公务。
　　不仅如此，更多的世家找上她与她建立好关系，其中就有季家的那个小子。
　　他第一次来时我只是站在时旧身后，他带来了季家的古琴作为薄品送给了她。我竟没想到她这么喜欢弹奏曲子，因为从小她也没说过。
　　我以为那只是讨好她的欢心，好进一步促进季家与李家的关系。

　　没想到他越来越频繁，不知怎的，时旧那日突然问我：“你还记得儿时的话么？”
　　“记得。”
　　“那就忘了吧，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原来她已经去喜欢别人了，是季家的那个小子吧。

　　我曾暗中查过季禾臾，甚至有机会和他动手，但我终究没有。既然时旧心悦他，那我又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杀了他。
　　是了，我只是一个被掌门伯伯收留的人，时旧琼枝玉叶，应当找个门当户对的夫君才对。
　　我打心底祝福他们，成婚当日我看见时旧穿着凤冠霞帔，有一瞬间我感觉她是来嫁我的。

　　而就在她最幸福的当日，她羽崩了。
　　她是我希望一直保护的姑娘，竟为了别人的不真心自刎。
　　她走得太快，一件东西也没留给我，棠华也同先辈葬在一起。
　　时旧不在了，我觉得一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生活也没有寄托。不过还好，小公子回来了，他一定会重振门派，不让李老和时旧的心血白费。
　　我想，我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每当江湖上的风起时，好似时旧就在我身边，即使这样，我也很开心。
　　辞别李家大殿，就不知多久才回去。或许实在想她了，就回去看看剑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