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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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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林涔相遇的那天,溯卿并非没有找到线索,他在东南城郊接到一个密信:亥时,城郊以南,树林之最。
不告诉林涔主要是因为不想让对方担心,怕他又因为这些小事玩得不好。
溯卿查的也是许久之前之事,他的童年记忆像被抹杀掉一样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记得自己的父母姓甚名谁,“溯卿”其实是自己取的名字。他只想查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溯卿按时到达城郊南边最大的一棵树旁,却不曾看到任何一个人,四处张望。
“溯公子。”那人从树后走了出来,今晚没有月亮,这位姑娘又用轻纱遮面,溯卿看不清她的脸。
出于礼貌,他向身前这位小姐做了礼:“姑娘可是白日让我候在此处的人。”
“自然,受我家母兄之托,给你带句口信。”面前的女子不慌不忙说道,“数百年前,仙门无统,祸乱事端四起,居多老前辈死于非命,令父母这时并未离去,而是在事端之后。”
“我该如何信你。”溯卿道。
“信不信由你,我也只是受人之托,没有给你解释的义务。”面前这位女子如同高岭之花,声音清澈温柔,发间的步摇衬托着她更加高雅。
“那可否知道姑娘是哪方人,从何事,为何告诉我这些?”溯卿继续问道。
女子轻笑一声,随后娓娓道来:“星尘之事你我皆不可夺,未来轨迹无数,而我们,只知其中一数。”
一阵薄雾散开,女子消失在视野之中。
溯卿在原地思索,有些事信与不信仅在一念之中。如真如那女子所说,他的父母并未在那场纷乱中死去,那么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是仙家,而那时自己已经没有在仙门中了。线索多了些,溯卿心境也开朗起来。
自己失忆时已经得了长生之道,在他心中他的父母定然是慈祥和蔼,如果查清楚了定给他们做衣冠冢,每年都祭拜。
“上九之乱”属炼金术青家最猖狂,总想着统理仙门百家,只要有威胁他的势力他必然会想尽办法除掉,不肯归顺他的也免不了祸端。而在那时平息战争后他也不确定自己的父母是否是因为不归顺才被杀害,如果从从前的“四族鼎立”调查,可能会变得轻松些,溯卿想着。
这些年溯卿在江湖闯荡也不是一事无成,他自认好命,从平民老先生那里讨了些技术,其中就有“追忆箓”。符箓可以靠相关事物追溯到从前的事,此箓正是佛净观季禾臾所创。只不过有个副作用,就是使用者以燃烧寿命燃烧符箓,看见人或物从前之事。
他一直未使用,虽符箓燃烧寿命一说只在民间管用,仙家使用可能也无碍,他自己所知,仙家燃烧符箓是以仙术为引,但也没遇到需要追溯过往的事。符箓用朱砂绘制,能追忆到多远,不仅看此事物元神完好程度,更看画符之人手段是否高明。
江湖上的游人赶路到哪儿便歇息在哪儿,对于溯卿来说也是如此。但他喜好饮酒,通常会找酒馆歇下,身上有银两铜钱还会向东家讨二两酒喝。
他从鸠鹭一直找线索巡查,最后竟回到了西古。正是午时,酒家客人最多,溯卿便也进了去。
他坐在桌边喝酒,无意间听到隔壁的低声谈论。
“欸,听说了么,醉月楼最近闹鬼了。”一人悄悄道,好似生怕别人听见。
“兴许是冲撞了什么邪灵,这有什么奇怪的。”另人端起手中酒壶就往嘴里灌,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说的人很害怕一样一直说着:“嘘——嘘——别让人家听了去。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前几日那里的花魁死了,老板娘以为是什么病疫,怕扰了店门生意,早早让人拿去山上埋了。谁知就在昨日,那娼妓竟回来了,这可把整个醉月楼的人都吓坏了。”说得口干舌燥,那人缓缓喝了两口酒。
起先不感兴趣只顾喝酒的人也来了兴致:“后来呢。”
“就在昨个儿晚上,楼中的人莫名横死了两个,回来的那个人也不见了踪影。”
“真有这么邪门?”
“可不嘛,你可别说出去,据说驻守在这里的西古门已经派人正在处理了。”
一听西古门已派人过去,溯卿也立马叫了掌柜结账,自己也往那边赶。
醉月楼红绫绕梁,挂起的铃铛也随风而动,正快傍晚,红色的灯笼把整个楼都照亮,金黄的屋檐随着灯色闪着金光。从外观上看就知道里面有多灯红酒绿,富丽堂皇。
但今天这里更多的是寂寥,不论是吓走还是谴走,人已经走完,剩一座空楼,没了生气与脂粉的衬托,这座楼更加诡异。
溯卿开了门,走着地上的红毯,看见了在里琢磨的林涔。
“伯琴?我听说西古派人来除邪,竟是你亲自来了?”
林涔在一旁思考破阵,也不曾想会在这里碰见许久未见的溯卿,道:“你怎么在这里?”
溯卿并未答,他更想知道这座楼到底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嗯,有眉目,我怀疑是某种独门阵法。”林涔也不怎么看溯卿,盯着屋子的各个地方思量着。
“妓院怎么会有妖魔邪祟什么的。”溯卿不解道。
见他都问到嘴边了,林涔也只好把相关这座楼的事告诉了溯卿:“西古原本是太宗派的地界,太宗被屠,尸体便被埋在这座楼底下。”
“修建妓院镇邪?”
“不错,”林涔继续道,“从前没有修建起醉月楼时,附近的人总是失踪,后来就有人修了这楼,用脂粉气镇压邪灵。当然我也只是后来打听,这里原先是有一道封印,不过现在多了一个阵法,手法相当特殊,我也没见过。”
两人四处寻找阵眼,最终在不易发现的窗棂上发现一根红线。但也不确定是否是阵眼,林羡拿在手上用灵力销毁了,果然阵发生了变化。
阵法并没有被破,从阵里飘出一个女子模样。看样子林涔应识得这女子,正是那个从后山回来的人,汝裴。她痴痴地看着林涔二人,忽然跟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朝林涔撞去。
林涔知道汝裴,醉月楼一半的生意都是她支起来的,在西古这一带当然有名。看来她运气不好,被有心人利用,在最美的年龄逝去,连灵魂也被设成阵法,如是要破阵眼那么就连她的灵魂都不能留下一丝。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惋惜,灵力汇聚在掌心也迟迟下不了手。
“等等。”溯卿突然喊道,“你先定住她。”
“你有其他办法?”
“没有,但是我想知道一些事。”
林涔照做,关于这个女子是怎么得上病疫,埋上后山又是怎么回来的,他也很想知道想知道为什么。
溯卿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符咒,正是“追忆箓”。
“你会追忆箓?”林涔看着他手中的符箓。
“从前游历的时候,一个老者交给我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他把符离得女魂近了些,用灵力燃烧符,往事如同蝶蛾般在溯卿脑袋里显现。
“汝裴,你最近状态有些不好啊。”画面中一个女子道。
为遮住脸上比平日多些的疲惫,汝裴在面容上多加了一层脂粉:“可能是近日受了些风寒,今日去拿了些药,过两日就好了。”
“我看啊,就不用了。”谁知面前的女子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一捧粉,尽数撒在了汝裴脸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汝裴的尖叫声引来妓院里好多人。
汝裴在地上挣扎着,想指认那个害她的人,但实在太痛了,让她说不出话,就像无数带辣椒的刀子在割破她的皮肤。围观的没有一个人走过来看看她,人过得太好了总是会让他人心生嫉妒。只有掌柜妈妈走过来,瞧见此景也不由得用手帕捂着鼻子,嫌弃道:“叫人把她送去后山埋了,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向外面说起。”
汝裴奄奄一息,被人丢在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坑里。